除了耐奧普似乎對那把金克絲留下的槍心存覬覦之外,船上其他人在逐漸熟悉了光明哨兵對付黑霧的一套手段之後,心緒都平靜了很多。
在大家的角度上,就算不知道光明哨兵這些技巧的效果到底如何,但至少“已經有辦法對抗黑霧”了,並非全然無助,這很重要。
而隨著心緒逐漸平靜下來,眾人也終於能夠以更加客觀和平和的態度,去看待暗影島這座鬼蜮之地。
然後,他們就發現,似乎自己對於這座島嶼所知甚少。
是的,就算暗影島的傳說在比爾吉沃特流傳甚廣,但大家其實連這座島嶼在哪裡、甚至哪個方向都不知道。
大家隻知道茫茫黑霧來自於大海之上,至於黑霧的源頭究竟在何處,卻無人知曉。
於是,在熟悉了關於各種聖水、聖焰的使用之後,盧錫安和賽娜後續也進行了一些關於暗影島本身的講解。
畢竟作為光明哨兵的成員,盧錫安和賽娜對於這座島嶼的瞭解遠超常人。
“從比爾吉沃特到暗影島,直線距離恐怕要超過三千海裡。”看著並不平靜的海麵,盧錫安的心情也並不平靜,“我們要在海上航行大概十一天左右——主要取決於我們會不會遇見大漩渦。”
“大漩渦?”簡妮看了看平靜的海麵,“南邊的海域有風暴?就和咆哮的西風帶一樣?”
“海洋本身很平靜。”盧錫安搖了搖頭,“隻是在從比爾吉沃特出發,去往暗影島的過程之中,會經過一道暗影帷幕,帷幕籠罩之處,海麵上怒浪滔天,海麵下暗流湧動,偶爾會出現大漩渦。”
“海洋在厭惡著褻瀆的不死者。”簡妮若有所思道,“逃避了死亡的不死者,背離了永恒的運動,娜伽卡波洛斯自然會展現出自己的憤怒。”
聽她這麼說,盧錫安選擇了岔開話題。
蛇母的信徒很多都位於抗擊黑霧的第一線,身為光明哨兵的一員,盧錫安和賽娜也曾經和這些娜伽卡波洛斯的信徒們並肩而戰。
但哪怕雙方曾經是戰友,但在很多理念上,光明哨兵和蛇母信徒卻完全是背道而馳的。
蛇母的信徒總是習慣性地把黑霧所造成的一切破壞,都歸咎於“不死者對永恒運動的背離”,而經曆黑霧者的所有痛苦,在他們看來都是“蛇母對逃避死亡者的懲罰”。
這種認知固然符合娜伽卡波洛斯信仰的主流價值觀,但在光明哨兵看來,卻特麼完全是扯淡。
光明哨兵們作為福光島遺民,雖然由於資料的遺失和時代的變遷,並不能完整還原破敗之咒的真相,但大部分經過他們還是有典籍記載的。
明明暗影島上的一切都源自於破敗之咒的肆虐,是曾經福光島聖靄被汙染之後所導致的,這和蛇母又有什麼關係?
不要啥事都往自己臉上貼金好麼!
所以,當簡妮又開始自顧自地試圖用教義來解釋暗影島的相關問題,盧錫安索性轉移了話題。
他也懶得解釋大漩渦是福光島昔日守護結界的一部分,隻是把話題引向了更實際的部分。
“在經過了漩渦區域之後,我們就需要小心了。”盧錫安拿著絲巾,沾著槍油,仔細地保養著自己的手槍,“海麵上會有少量黑霧,偶爾還會有亡靈出冇——雖然我能理解你對那些不死者的厭惡,但在真正靠近了暗影島之前,我們不能動手。”
“為什麼?”迪恩也有些意外,“沿途遇見了,順手便處理掉幾個亡靈,這樣不是可以讓我們免於暴露嗎?”
“實際上,如果說暴露的話,在我們接觸到了黑霧的時候,就已經暴露了。”盧錫安搖了搖頭,“黑霧會吞噬生命,但除了蝕魂夜期間,大部分時候黑霧其實並不算太活躍,減少不必要的戰鬥能讓我們同時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黑霧有自己的意識?”迪恩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那伊蘇爾德……她能不能做點什麼,或者和黑霧談談?”
“黑霧冇有自己的意識。”賽娜愣了一下,好像是和伊蘇爾德交流去了,片刻之後纔回過神來,“她說黑霧就像是一池水,你丟石頭進去,總會砸出水花、”
這個描述稍微有點抽象,大部分人都不是很能理解,但迪恩作為一個……勉強算是奧術法師的施法者,卻反而很能理解。
從某種意義上說,黑霧的這種特性有點接近於世界符文,它代表著某種規則,會對外界的刺激做出反應,但本身卻冇有什麼意識可言。
不能被人格化。
“算一算時間,我們應該也快要到達漩渦區域了吧?”明白了伊蘇爾德的意思之後,迪恩很快轉換了話題,“要不要降帆之類的?”
“不,不用了。”盧錫安搖了搖頭,“實際上,我們現在已經進入了漩渦區。”
“啊?”迪恩這下真的有些意外了,“這裡就是漩渦多發區?”
“就是這裡。”盧錫安將保養好的武器插回到了腰間,拿起六分儀比對著天空測量了一番,“冇錯,就是這個位置——所以我們的運氣不錯,這裡風平浪靜,我們順利地穿越了漩渦多發區!”
聽他這麼說,眾人紛紛發出了低聲的歡呼。
顯然,所有人都希望旅途一帆風順。
而且漩渦多發區冇有出現大漩渦,這還是個不錯的好兆頭。
“從目前的航行情況來看。”歡呼聲結束,賽娜也再次開口道,“隻要三天,三天之後,我們就能抵達去往暗影島的前哨站了。”
“光明哨兵在這裡有永久據點?”
“不,不是光明哨兵的據點,光明哨兵隻會在暗影島上佈置哨卡。”賽娜糾正道,“這是寶藏獵人們休息的地方。”
“寶藏獵人的據點?”迪恩心中微微一動,似乎想起了很多有意思的東西,“集市還是酒館?”
“一間酒館。”盧錫安點了點頭,“名字很有特點,叫【不賺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