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布迪耶翁的死亡宣告了戰鬥上半場的結束。
對於迪恩來說,後半截的戰鬥纔是更加艱難的那部分——奴隸販子的頭目要乾掉,其他奴隸販子也冇有道理放過不是?
但需要注意的是,護衛著涅布迪耶翁的卻並非都是奴隸販子。
除了那些本就和他關係親密,所以被雇傭到身邊臨時充當護衛販奴團成員之外,此時身在飛昇武後號上,數量更多的則是涅布迪耶翁真金白銀雇傭的護衛和傭兵。
他們都是拿錢辦事的人,其中也不乏難以處理的硬茬子,哪怕是迪恩,也需要謹慎對待纔是。
或者說……這也是迪恩選擇接受雇傭,打入護衛內部的原因之一,他需要對涅布迪耶翁的手下有所甄彆,至少得是粗粗地甄彆一二,分清楚那些人需除之而後快,那些人隻要分潤些利益,便可就地遣散。
這裡就要感謝具龐了——他作為一個從納施拉美就跟著涅布迪耶翁的雇傭兵,雖然並未對所有人的底細都掌握得一清二楚,但至少很清楚有哪些護衛是和自己一起接受雇傭的。
而通過排除法,迪恩就能粗略地把三類人分出來。
現在,涅布迪耶翁本人已然伏誅。
接下來迪恩就必須要返回三層那邊去支援了——再拖延下去,銳雯她們也未必真的能撐住!
冇有絲毫遲疑,迪恩接下骨鋸輕鬆梟首,隨即便向著甲板而去。
而原本忠於涅布迪耶翁、本來還打算尋找棍棒和繩索同迪恩拚命的奴隸們,則是呆呆地讓出了一條道路,跪伏著任他離開。
……………………
當迪恩匆匆離了底層的劃槳艙,上了甲板的時候,這裡已經亂作一團了。
涅布迪耶翁被襲擊的訊息已經傳開了,但襲擊者到底是誰卻冇人能搞清楚。
有些神經過敏的涅布迪耶翁把自己的居所設定在了三層,並限製了上三層的通道,結果當內部出現問題、通道被人截斷的情況下,反而是在一二層的護衛們想要前往支援也做不到了。
結果就是,不少人都在甲板上擠擠挨挨,麵麵相覷。
理論上說,涅布迪耶翁是他們的雇主,雇主遭遇襲擊,他們應該幫幫場子。
但實際情況卻是,他們想要幫幫場子,也使不上勁啊!
見此情況,迪恩心下一喜。
果然,拿錢辦事的傭兵談不上多麼忠誠,看他們如此模樣,就算躍躍欲試,也不過是擔心涅布迪耶翁真的遭了難,自己的報酬無處兌現而已。
他們若真的是希望為涅布迪耶翁拚命,現在就算是爬,也應該爬上了橋樓,而不是在這眼巴巴看著。
思及此處,迪恩心中再無猶豫,當即一聲爆喝,展開了暗裔化身。
忽然膨脹的體型,再加上暗裔化後猙獰的麵孔,讓甲板上的雇傭兵們忍不住為之側目——他們看向迪恩的表情都有些奇怪,顯然並不明白,這傢夥又是抽的什麼風。
然後,迪恩一把舉起了涅布迪耶翁的腦袋。
“窮凶極惡的奴隸販子已經死了!”他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下來,“接受雇傭的護衛和尋寶獵人,都可以拿了自己的那份報酬離開了!”
等等,這又是怎麼個情況?
涅布迪耶翁死了?!
真的假的?
正在眾人疑惑之時,迪恩彎下腰來,從旁邊拿起一支火炬,直襬在那死不瞑目的頭顱麵前。
涅布迪耶翁……的確死透了。
片刻的沉寂之後,甲板上便炸開了鍋——傭兵們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當迪恩表示可以結清報酬的時候,不少心思靈活的傢夥便當即鼓譟了起來,吵嚷著要加錢。
而且,人群之中因為販奴而和涅布迪耶翁勾搭到一起的人,也從迪恩宣佈的“罪狀”之中,覺察到了他言語之中的敵意,所以也開始吵嚷著要迪恩好看。
對此,迪恩早有準備。
他無視了襲向自己的刀劍,當即從人群之中揪出了那個刀疤臉。
在迪恩當初勉強從地疝之中逃離的時候,就是這個傢夥帶著捕奴團,抓住了迪恩——要不是他認為迪恩這張臉能讓他賣個好價錢,不能留下傷疤,恐怕這一路上,迪恩還要吃更多苦頭。
來到甲板上的時候,迪恩就已經盯上了這傢夥。
麵對著迪恩抓向了自己的血肉利爪,這傢夥當即拔出了彎刀,連續劈斬起來,刀風霍霍,頗有幾分威勢。
但……屁用冇有。
如果是飛昇者,這種尋常兵刃甚至不會破防。
而暗裔之軀雖然差點意思,但也夠了——刀刃斬在了暗裔之力所構造的扭曲血肉之中,並不能給迪恩本身造成什麼傷害,反而將他的武器給卡住了,讓迪恩能輕輕鬆鬆地一把將其抄起來。
“至於不識相的,這位勞頓先生就是結果。”
下一刻,隨著迪恩手中用力,勞頓在半空之中爆漿,淋漓的血雨兜頭而下,讓不少張嘴亂喊的傢夥,都品嚐到了其中滋味。
配合著迪恩這副暗裔變身之後,周身扭曲血肉翕動的可怕模樣,一時之間,竟讓在場所有人都儘皆失聲,萬馬齊喑。
傭兵都是一群死要錢的傢夥。
但要錢卻未必代表著不要命——尤其是在這個雇主已經完蛋的情況下,就算自己真的為涅布迪耶翁複仇,也並不意味著自己能拿到額外的報酬。
反而是麵前的這個殺材,說能結清雇傭……
這種情況下,就算報酬打個對摺,傭兵們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沉默之中,迪恩輕而易舉地擠開了人群,來到了舷梯旁。
暗裔化的形態之下,他也不用去擠站滿人的舷梯,便能一把扯住三層的圍欄,將其硬生生拽下來。
三層的甬道之內,被銳雯等人攔住的護衛這才意識到情況不對勁,在數個倒黴蛋失足摔倒、跌下甬道之後,他們的戰鬥也被迪恩硬生生給止住了。
和甲板上的牆頭草不同,這些被涅布迪耶翁視為“可靠護衛”的人,並冇有因為迪恩的威勢而膽怯,不少人甚至默契地轉過頭來,發起了圍攻。
但很可惜,毫無意義。
如果整船人都有這種圍攻迪恩的默契,那迪恩恐怕隻能狼狽而走了。
可如今大部分人都選擇了作壁上觀,這些忠誠於涅布迪耶翁之人,最後的圍攻也不過是螳臂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