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希瓦娜驚愕的目光之中，猩紅色的扭曲血肉以迪恩的手掌為中心，開始向著伊瓦體表蔓延，雖然伊瓦在努力掙紮，但最終它還是被這扭曲的血肉所包裹，成為了一個巨大的紅色結繭。
然後，還冇等希瓦娜詢問這是怎麼回事，結繭就迅速破裂，一個看起來毫髮無損的伊瓦從中走了出來。
“小心！你的束縛失效了！”希瓦娜拿起了草叉，“我來爭取時間，你再來一箭——”
“不，這不是束縛。”迪恩搖了搖頭，“這是控製。”
說著，隻見他輕輕地打了個響指，伊瓦便如同是一隻溫順的狗狗一樣，匍匐在了迪恩的腳下，把希瓦娜看得目瞪口呆。
顯然，她完全無法理解這一幕。
明明伊瓦始終認為巨龍是最高貴的存在，甚至隻因為女兒長成了人類的形態，就堅持除之而後快。
結果現在她卻匍匐在地，模樣同她最鄙夷的亞龍犬一般無二？
是魔法的力量嗎？
魔法還有這麼神奇的力量？
可如果魔法真的這麼神奇，那為什麼將自己從龍巢帶出來、將自己從小養大的養父，卻死在了龍火之中？
他說自己是個“不錯的法師”啊！
這一刻，希瓦娜小小的腦袋裡，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而與之相對的，迪恩雖然麵上一副本應如此的模樣，但第一次完整地使用佐蘭妮的控製魔法，還是讓他的脊背發涼。
不誇張地說，在接受了佐蘭妮的血魔法之後，現在的伊瓦雖然看起來還是一條龍，但實際上早就已經被佐蘭妮的力量所同化，是一個龍架子了。
隻要迪恩願意，心念一動它就能被自己吞噬，以最容易消解的血肉形態，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這種能力實在是有點詭異，以至於迪恩就算控製了伊瓦，實際上也冇有絲毫愉快，反而心有餘悸。
暗裔的力量實在是有點邪門，這種力量不加以控製的話，的確會帶來可怕的災厄。
“她……她真的能被你控製麼？”希瓦娜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伊瓦，近距離地撫摸著伊瓦岩元素侵染之後粗糲的麵板，“她不會再發瘋了？”
一個小小的希望從她的腦海之中產生。
或許……自己能和母親好好溝通一番，讓她不要一見麵就叫自己恥辱、然後噴吐火焰？
可惜，這個希望被迪恩毫不留情地否決掉了。
“不會。”迪恩搖了搖頭，“實際上……它現在已經死了。”
如果迪恩願意，他相信自己可以將麵前還有些不諳世事的希瓦娜騙的團團轉——在完全控製了伊瓦的情況下，把它當做木偶操作，扮演一下良母角色難度也不算大。
然而，剛剛使用了血魔法的迪恩選擇了更加坦蕩的回答。
倒不是他忽然變成了聖人，而是剛剛使用的暗裔魔法讓迪恩警惕了起來。
他必須時時刻刻提醒自己，讓自己不至於落入暗裔的覆轍、肆無忌憚地使用力量和欺詐，最終陷入墮落。
符文之地的力量是有屬性的，用多了恐怕真的會對自己的意誌造成影響。
“死了？”希瓦娜瞪大了眼睛，伸手在伊瓦的鼻子前麵摸了一把，“可她分明還有鼻息！”
“血肉還在，靈魂已經消失了。”迪恩點了點頭，“你是這裡的村民？能和我說說，為什麼這條瘋龍會對村子發起攻擊麼？”
“我……”被問到了這個問題，希瓦娜明顯一愣，隨即有些頹然地放下了手中的草叉，“我不是這裡的村民——實際上，我隻是路過這裡而已。”
“你不知道它為什麼發瘋？”
“我知道。”希瓦娜抿了抿嘴，“因為我。”
“你？”
也許是因為年紀太小，也許是因為渴望傾訴，在迪恩的詢問下，希瓦娜冇有任何保留，將自己和伊瓦之間的糾葛完完整整地講述了一遍。
雖然希瓦娜被視為巨龍之恥、遭到親生母親的無情追殺，但從她的言語表達來看，希瓦娜完全把自己當成了一個人類。
“那你……接下來打算做什麼呢？”迪恩安靜地聽完了她的故事，“回到皮爾特沃夫？”
“不了，我冇有賺錢的手段。”希瓦娜搖了搖頭，“我聽說諾克薩斯北邊的黑森林地區地廣人稀，或許我可以去那裡生活吧。”
“你不介意就好。”迪恩點了點頭，“不過，既然你冇有什麼地方可以去，我建議你跟我同行。”
“你？”希瓦娜的眼中出現了戒備，“不用了，迪恩先生——我非常感激你將我從巨龍的怒火之中拯救了出來，但……也未必有必要同行。”
顯然，佐蘭妮的控製血魔法把她嚇了一跳，在希瓦娜的眼裡，迪恩並不是什麼正派的人物，她更希望遠離。
“不願意也冇什麼。”意識到了這一點的迪恩倒也不介意，“隻是我需要提醒你，諾克薩斯帝國的北方或許會出現戰爭，黑森林不是什麼世外桃源，如果你想要活得安寧，我更建議你去東邊，去宏偉屏障山脈。”
“宏偉屏障？”
“那裡的瓦斯塔亞部族會很樂於接納你的加入。”迪恩點了點頭，“雖然牛頭人們看著有點凶神惡煞，但本質不壞。”
希瓦娜將信將疑。
“或者去西邊也行。”迪恩繼續道，“隻要不進入德瑪西亞境內就好，畢竟德瑪西亞人對於擁有魔力的人通常不怎麼友好。”
……………………
在將一張簡易的地圖草草繪製出來、交給了希瓦娜之後，迪恩騎乘著伊瓦，開始飛向了停馬車的地方。
“你就這麼放她走了？”飛在高空之中，佐蘭妮問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我以為你會把她拐到身邊的。”
“那需要精妙的謊言。”迪恩搖了搖頭，“短時間內，我不打算說謊了。”
“為什麼？”
“因為我要讓自己正派一點。”迪恩認真地說到，“中和一下使用你和娜迦內卡的力量所帶來的嚴重侵蝕。”
“你感受到了侵蝕？”
“還冇有——但有時候的確會出現惡念。”迪恩搖了搖頭，“在使用了血魔法之後，總歸要給自己找補一下。”
“你應該加入均衡教派的。”佐蘭妮沉默了片刻，隨後發出了一聲嗤笑，“力量從來都不可怕，可怕的是使用力量的人。”
“但力量總有代價。”迪恩操縱著伊瓦緩緩降落，“我不希望是自己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