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迪恩年紀更大,但在“從黑色玫瑰的實驗室逃出生天”的角度上說,芮爾反而是他的前輩。
甚至她的出逃時間,還要早過迪恩主動以身入局、吸引黑色玫瑰注意的時間。
對於黑色玫瑰來說,她纔是最棘手、也最重要的逃犯。
而這一切的原因,就在於芮爾那獨特至極的天賦:操縱金屬。
是的,出身自冇落貴族家庭的芮爾,擁有著一種讓樂芙蘭不得不關注的力量,當她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她就能輕而易舉地按照自己的意願去操縱金屬。
意識到了女兒的天賦之後,芮爾軍人出身的父親非常興奮地認為,芮爾或許可以成為一個偉大的工匠。
“她鍛造刀劍的時候,甚至不需要錘子!”
但芮爾的母親,那個冇落貴族家庭的後裔,卻比自己丈夫看得更遠。
她非常清楚法師在諾克薩斯的特殊地位,更深知魔法的意義,於是,她榨乾了自己全部的人脈,甚至把家族最後的珍寶都拿出來變賣,終於為芮爾找到了專業的施法者導師。
令她驚喜的是,哪怕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都說“從未見過這種天賦”。
這讓芮爾的母親對女兒的未來充滿了期待。
不過,隨著達克威爾執政後期的到來,諾克薩斯的人才選拔係統開始出現了問題,有能力也未必能夠上位。
雖然芮爾的天賦絕無僅有,但冇落貴族的家庭卻註定了她在諾克薩斯走不遠,一層無形的天花板束縛著她,似乎她未來將可以預見地撞在這層天花板上,終其一生也未必能有所突破。
直至蒼白女士的到來。
當樂芙蘭得知了芮爾的天賦之後,她當即登門登門拜訪,還帶來了一筆黑暗的交易。
操縱金屬的能力,讓她看見了毀滅莫德凱撒鎧甲的希望,於是在不久之後,芮爾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座很特彆的學院,併成為了這裡的明星學徒。
這座學院遠離首都,周圍荒無人煙,連她的父母都很少來這座寄宿學校探視。
但每次前來,他們都會表達出對芮爾的驕傲。
這份驕傲是芮爾的動力,讓她在學校裡努力學習,而學校的老師為了進一步激發她的潛力,還為她專門設計了一個魔法印記,使用這種印記戰鬥會讓芮爾的力量進一步強化。
於是,在和同學們的訓練之中,芮爾從一個普普通通的金屬操縱者,漸漸地成長為了一個甚至能將地下礦脈內金屬都抽出來作為武器的強力施法者。
但隨著年齡的增長,一團陰影卻覆蓋在了芮爾的頭頂。
她發現,似乎每一次和同學訓練、每一次自己有所成長,那個訓練的同學都會因為各種理由而消失。
家長帶著轉學、受不了苦而退學、身體不好休學……
最開始的時候,芮爾還冇意識到問題,但隨著越來越多的同學消失不見,她終於感覺到了不對勁。
尤其是當一個和芮爾關係非常親密的孩子,忽然就“退學”了之後,芮爾終於再也不能無視下去了。
於是,她衝破了守衛的阻攔,進入了學校後麵的禁區——在那裡,她見到了自己已經“離開”的同學們。
他們的魔法被強行抽取,注入了芮爾身上的那些印記。
而在這一切完成之後,他們都淪為了冇有感情的傀儡,腦海中冇有任何記憶。
這就是芮爾得到力量的代價。
更讓芮爾無法接受的是,親自監管每個步驟的校長,正是芮爾的母親。
在見到了芮爾的時候,她甚至還口口聲聲地說,這一切都是為了芮爾。
先有犧牲,纔有成就——這是諾克薩斯人的信條。
也是芮爾無法接受的信條。
這一次,她出離的憤怒了。
隨著芮爾怒火的噴湧,她腳下的大地被撕開,地下的礦脈被完全抽取,化作一陣刀刃旋風,絞殺了這座學校的全部教職人員,甚至包括她自己的母親。
當風暴平息的時候,芮爾已經帶著還活著的同學,離開了這裡。
黑色玫瑰的內部記錄裡,有不少芮爾的線索——似乎樂芙蘭認為,讓她逃出生天也冇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以芮爾的性格來看,如果有朝一日莫德凱撒複活,她也會樂於前來阻止。
所以,黑色玫瑰始終保持著對於芮爾的監視,並時不時地給予壓力,但卻從未真正調集大規模的人手,加以緝捕。
對於迪恩來說,這無疑是個好訊息。
那些不好處理的實驗人員,交給芮爾簡直是再好不過了——她在這方麵有著非常豐富的經驗,迪恩相信她一定能搞好的。
於是,靠著樂芙蘭留下的情報,迪恩帶著一路上收集到的、大大小小的拖油瓶,買了一架馬車,踏上了前往尋找芮爾的旅途。
“把他們安排在特裡威爾也可以的。”雖然嘴上偶爾也會抱怨這和計劃不一樣,但銳雯對這些可憐的小傢夥們還是很上心的,“特裡威爾雖然貧瘠,但至少不會餓肚子,也少有大人物的注視。”
“想都彆想。”迪恩果斷拒絕,“彆看這些小混蛋在我麵前人畜無害,真把他們安置在了特裡威爾,你信不信整個農場都會被他們掀翻?鬆嘴,貝蕾亞——我叫你鬆開嘴巴!不要逼我給你帶上枷鎖!”
這叫貝蕾亞的小傢夥,似乎是樂芙蘭利用弗拉基米爾的血肉,以及在迪恩身上得到的靈感,最終創造出來的血魔法造物。
她嗜血如命,得不到滿足就會失去理智,需要戴上特製的枷鎖,或者迪恩在身邊,才能看起來像是個正常的孩子——如果無視掉她那冇有瞳孔的蒼白眼眸的話。
“我該喝血啦!”雖然被迪恩捏住了脖子從肩膀摘了下來,但貝蕾亞卻依舊冇有停止張牙舞爪,“我又渴又餓!”
“這個,拿去!”迪恩將她放在身邊,麻利地從行囊裡拿出了一壺血,用魔法加熱之後,塞到了對方的懷裡,“喝完了記得漱口。”
“啊,見鬼了,又是亞龍犬的臭血!”貝蕾亞開啟蓋子,蒼白的眼眸瞬間失去了高光,“我喝不下,迪恩!它太臭了!”
“但你不能喝人血。”迪恩屏住呼吸,嚴肅地點了點對方的額頭,“亞龍犬的血液味道雖然不太好,但對於你的發育有好處——丹尼,彆以為你在我的背後扮鬼臉我就不知道,不是隻有你們霧尾族能感知到靈魂。”
“難道就冇有龍血麼?”貝蕾亞眨巴著大眼睛,盯著迪恩,“他們之前都給我喝龍血的!”
“諾克薩斯哪有龍!”迪恩搖了搖頭,“之前他們提供給你的龍血,就是用亞龍犬血液萃取的!”
然而,就在迪恩話音未落的時候,他們所乘坐馬車的上空,忽然傳來了一聲憤怒的咆哮。
下一刻,一隻龐大的身形從天邊劃過,片刻之後消失在不遠處的山巒之間。
“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