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芙蘭認為,自己已經看透了整件事。
麵前的迪恩早就不再是那個承受自己魔法實驗的耗材了,在擁抱了死亡之後,他擁有了預備役死神的權柄,此次返回不朽堡壘,就是為了找到屬於自己的超度群體,從而以死神的身份,永遠地存在下去。
而對於這樣一個對手,自己唯一要做的,隻是像丟出骨頭一樣,丟出作為輪迴絕境鑰匙的厄塔汗——到時候迪恩就會像是狗一樣,迫不及待地撲上去,和這個腦子明顯不正常的惡魔拚個你死我活。
死神也在畏懼死亡,所以當死神見到了可以避免死亡的機會時,他們和諾克薩斯的貴族冇有什麼區彆。
樂芙蘭的想法很好。
但很可惜,從一開始她的認識就是錯的。
迪恩不是什麼死神,迪恩懂得歐琛語也完全來自於吞噬能力——最重要的是,從一開始,迪恩的目標就是樂芙蘭。
所以,當她施施然轉過身去,打算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時候,迪恩完全無視掉了發出陣陣咆哮的厄塔汗,毫不猶豫的向著樂芙蘭揮出了骨鋸。
麵對著窮追不捨的迪恩,樂芙蘭懵了。
不是,去找莫德凱撒、通往輪迴絕境的鑰匙都已經給你了,還追我乾啥?
你冇看見那個惡魔都快要打破次位麵的屏障、溜出靈魂之井了?
可惜,迪恩完全冇有向她解釋的**——雖然不知道樂芙蘭誤會了什麼,但就在這種誤會之中乾掉她,讓她做個糊塗鬼……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迪恩的詞典之中,早就已經冇有了心慈手軟。
再無閃展騰挪餘地的樂芙蘭,雖然最終再也維持不住優雅,甚至忍不住蹦出了臟話,但這種情況之下,也註定了隻是敗犬的哀鳴。
當鋒銳的骨鋸輕易刺穿了她的身體之後,樂芙蘭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模模糊糊地,她聽見了死亡敲門的聲音。
所以……躲避了那麼久,還是終究未能避開一切的終結麼?
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窺見了傳說之中狼靈的利齒——她很清楚,那是帶走不願迎接死亡者的最終追獵。
一切都要結束了……嗎?
在狼靈的咆哮聲之中,樂芙蘭同時也聽見了彆樣的低語。
這個聲音她有些熟悉,但低語的內容她卻一個字都聽不懂。
“樂芙蘭,樂芙蘭……”
恍惚之間,似乎有人在呼喚著她的名字,引導著她避開屬於狼靈的撕咬。
雖然瀕臨死亡剝奪了樂芙蘭的很多感知,也讓她的思考能力弱化到了極致,但在聽見了這個聲音之後,她卻幾乎是下意識地反應了過來。
是薩恩·烏祖爾的聲音!
不,不對,他自稱是……莫德凱撒?
我為什麼能夠聽懂他的話語了?
我已經徹底步入了死者的領域?
我……死了?
這就是……死亡的滋味麼?
還真是孤寂而寥廓啊。
……………………
靈魂之井內,迪恩的麵前,樂芙蘭被骨鋸徹底刺穿的身體已經委頓在地。
她蒼白的麵孔如今已經徹底和白紙彷彿,傷口處甚至冇有一滴鮮血滲出——在佐蘭妮釋出了死亡證明之後,迪恩冇有絲毫猶豫,直接轉過頭來,看向了正肆意破壞著周圍的一切、似乎馬上就要把靈魂之井徹底毀掉的厄塔汗。
這個暴虐的惡魔已經陷入了徹底的瘋狂。
考慮到靈魂之井是連通了輪迴絕境和現界之間的通道,如果放任不管,迪恩很有可能無法離開。
而且,隨著樂芙蘭的死亡,被她精心塑造出來的宮殿已經徹底崩塌,迪恩身邊冇有了雕欄玉柱,隻有一片荒蕪。
在這片荒蕪之間,散落著各色物品——從上麵不加掩飾的魔法靈光來看,這些東西恐怕都是魔法造物。
毫無疑問的,對於迪恩來說,這些東西都是戰利品。
隻是由於厄塔汗的肆虐,不少東西都被這個討厭的惡魔給毀了,甚至整片荒蕪之地也已然岌岌可危。
不管是出於對自己安全的考慮,還是為了保衛自己的戰利品,迪恩都必須迅速解決掉厄塔汗,乾掉這個惡魔才行!
隻是……惡魔要怎麼對付呢?
迪恩努力在自己腦海之中搜尋著,但卻發現最接近於“對抗惡魔”的內容,是自己在普玻的典籍之中,偶爾見到的“超度亞紮卡納”。
好像阿卡麗也提到過均衡教派為了維持兩界均衡,也需要有時候封印和消滅這種小惡魔?
但問題是,相較於亞紮卡納這種剛剛從負麵情緒之中誕生的惡魔,麵前的厄塔汗似乎有點……太強了。
均衡教派的辦法真的能有效麼?
謹慎起見,迪恩決定還是先用最為穩妥的手段,試一試厄塔汗的能力好了!
先用暗裔之力!
就算拿不下厄塔汗,至少對方也無法對自己造成什麼致命的傷害!
心念電轉,迪恩已經再次舉起了手中的骨鋸。
暗裔之軀狀態之下,身披血魔法血肉的迪恩已經和巨人一般魁梧,但和麪前這個惡魔相比,卻依舊有些過於迷你。
趁著厄塔汗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時,迪恩嘗試性地使用骨鋸,給它來了兩下。
效果非常有限。
雖然骨鋸能輕而易舉地切割厄塔汗的身體,但在靈魂之井內,這個惡魔更接近於一種“亦真亦幻”的狀態——它有實體,但又不完全是實體。
從厄塔汗的哀嚎聲中,迪恩可以看出自己的攻擊的確傷害到了它。
但從它越發暴躁的行動,以及越發癲狂的表現來看,似乎自己的攻擊侮辱的比例要大於傷害。
這就麻煩了。
迪恩低聲向佐蘭妮詢問有冇有什麼專業的手段。
但佐蘭妮的迴應卻是“我是專業的醫生,這個惡魔很健康”。
這個突如其來的冷笑話甚至讓迪恩產生了一瞬間的愣神,以至於他差點被厄塔汗掀翻——好在最後時刻,他幾乎是本能地翻滾,避開了這一下。
顧不上疑惑為什麼佐蘭妮會講冷笑話,迪恩乾脆地拿出了手弩。
“這時候想起我了?”娜迦內卡的聲音之中滿是愉悅,“還真是薄倖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