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膩歪?”樂芙蘭聽見迪恩的諷刺,不以為意地笑了笑,端起了麵前的杯子,淺淺地啜飲了一口杯中猩紅色的葡萄酒,“當時間足夠久,人總要為自己找一點樂子,因為在無儘的歲月麵前,一切都會變得膩歪。”
聽她這麼說,迪恩忽然感覺到了幾分好笑。
好麼,看樣子這是要拉攏自己的意思?
“無儘的歲月,你不會是要把自己忽悠達克威爾的那一套用在我的身上吧?”他抱起了肩膀,似笑非笑地看著樂芙蘭,“或許你還不知道,他剛剛被我乾掉了——乾淨利落地一分為二,完全冇有複活的風險。”
“那真可惜。”樂芙蘭對此似乎早有預料,“他還是太蠢了……但你不一樣,迪恩。”
“我不一樣?”
“當然,你和他完全不同!”樂芙蘭終於放下酒杯,臉上露出了認真的神情,“你很像是我的一個老朋友。”
迪恩不置可否。
“雖然弗拉基米爾的玩偶看起來蠢兮兮的。”樂芙蘭指了指對麵椅子上的那個紅色小人,“但不可否認,和這種有趣的傢夥在一起,才能度過漫長的歲月。”
“我說了,不要試圖用這種愚蠢的說辭欺騙我。”迪恩擺了擺手,依舊冇有坐下的意思,“我時間緊急,更希望你能有話直說。”
“我在你的身上,看見了暗裔力量的痕跡。”樂芙蘭從善如流,“既然你能使用這份力量,那就應該清楚,不朽從來都不是虛偽的傳說。”
“所以?”
“所以我就是不朽之人。”樂芙蘭的臉上出現了幾分恰到好處的矜持,“那個紅色的蠢貨,就是我一路走來的夥伴——而你則有機會成為第三個。”
“有意思的想法。”迪恩強忍著笑意,“你很瞭解暗裔?”
“一點點,比不上弗拉基米爾。”樂芙蘭顯然是將迪恩的表情誤認為了意動,“但你應該會發現,這份力量雖然能強化你的力量,但其本身卻擁有著強烈的腐蝕性,會一直消耗你的意誌,讓你變得漸漸不像是你自己。”
“哦?”
“那些持有了暗裔武器的人,無一例外都會陷入癲狂。”樂芙蘭繼續道,“你需要一個穩定的錨點,將自己標記起來,以免徹底迷失,成為暗裔力量的行屍走肉。”
“這就是你能提供的?”
“當然。”樂芙蘭再次矜持地點頭,“樂意至極。”
“那麼,代價是什麼呢?”迪恩摩挲著骨鋸和手弩,安撫著已經在自己腦海之中笑出了聲的佐蘭妮和娜迦內卡,“我不認為你會懷有這種好心。”
“代價就是……你需要和我們一同應對這個世界的危機。”樂芙蘭擺出了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我們要維護這個世界,阻止那些試圖禍亂符文之地的存在。”
“恕我直言。”迪恩甚至咬了一下舌頭,才硬生生憋住了冇笑,“恐怕你纔是這個世界的禍害。”
“不,你完全不瞭解。”樂芙蘭搖了搖頭,“凡人的生死不過一瞬,真正威脅著這個世界的,是那些本應離開的逝者。”
迪恩心中瞭然——她這是忽悠自己對付莫德凱撒呢!
而佐蘭妮和娜迦內卡則是發出了強烈的噓聲:她們還以為樂芙蘭說的是虛空或者星靈——冇想到隻是一群死人!
“在艾歐尼亞,我也曾經見過逝者的靈魂。”迪恩繼續扮演著小白,想要看看樂芙蘭到底賣的什麼藥,“靈界的動盪的確危險,但這正是戰爭引起的。”
“那些追隨著死神的逝者從來都不是什麼危險。”樂芙蘭露出了故作深沉的微笑,“那些逃脫了死亡的存在,纔是真正的危險。”
“願聞其詳。”
眼見著迪恩似乎有了興趣,樂芙蘭愉快地同他分享起了一個叫做薩恩·烏祖爾的遠古軍閥的故事。
在樂芙蘭的故事之中,這個軍閥殘酷無情,嗜殺暴虐,他掀起了大規模的征戰,在戰爭的痛苦之中,很多惡魔也隨之誕生。
冇有人可以戰勝烏祖爾,甚至死亡也不能,他甚至擊敗了死神,從死亡之中歸來,並奴役了那些誕生自戰爭之中的惡魔,將征戰的規模擴大到了整個瓦羅蘭大陸。
在他的可怕統治之下,文明幾乎遭到了毀滅。
就在整個符文之地即將籠罩在烏祖爾的陰影下時,被他所奴役的人終於找到了他的破綻,原來早已死亡的烏祖爾能夠迴歸,靠的是他忠誠的信徒,那些信徒將他征戰所穿戴的鎧甲、使用武器作為聖物供奉,這才讓他得以歸來。
為了放逐這個亡靈,諾克希部族英勇的戰士們在戰母的帶領下,對不朽堡壘發起了攻擊。
由於烏祖爾的倒行逆施,他麾下的不少人最後選擇了反戈一擊,諾克希部族最終成功攻入了不朽堡壘,切斷了烏祖爾和鎧甲的聯絡,這才終於終止了亡靈的暴政——而在這一場規模浩大的征戰中,瓦羅蘭大陸幾乎被打光了一代人。
“而我就是諾克希部族的戰母,樂芙蘭。”講述完了這個故事,樂芙蘭終於嚴肅地站起身來,“在那之後,我捨棄了部族,進入了靈魂之井的深處,一直看護著他的鎧甲,警惕著他的歸來,死者的力量侵染了我,讓我掌握了很多靈魂的魔法、獲得了永恒的不朽,也讓我無法離開。”
迪恩露出了驚訝的模樣。
這不是偽裝,而是對於樂芙蘭講故事能力的認可——她這一段講述可以說是避重就輕、顛倒黑白,全程充斥著戲說和胡說,但還巧妙地把很多關鍵點分享給了自己。
要不是迪恩知道莫德凱撒的事情,他還真的就有那麼幾分相信了!
“我可以幫助你,穩定你的靈魂。”樂芙蘭雙眼注視著迪恩,“而作為代價,你需要和我們一起,進行這永恒的守候,避免那個可怕亡靈的迴歸。”
“所以,你支援達克威爾發動艾歐尼亞戰爭?”
“因為艾歐尼亞人正在接近死者的領域,那很危險。”
“諾克薩斯的擴張?”
“掃清潛藏的不死者信徒。”
“黑色玫瑰的建立?”
“在暗影的荊棘之中,催生出的希望之花。”
聽到了“希望之花”的說法之後,迪恩徹底繃不住了。
“合著等我的這麼長時間,你就在這編故事呢?”
下一刻,在樂芙蘭驚疑不定的目光之中,迪恩終於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