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迪恩和佐蘭妮重申賭約的時候,這場角鬥季圓滿結束的慶功宴終於在不朽堡壘的皇宮之內正式拉開了帷幕。
和在角鬥上用以凝聚民心的冗長演講不同,在這場宴會之中大家都是老狐狸,所以達克威爾的開宴刺簡短而有力。
“讓我們為諾克薩斯勇士的誕生而慶賀!”
是的,這場宴會是慶功宴,慶祝角鬥季圓滿結束。
但同時,它也是給三個冠軍——或者說三個賽道前三甲選手——在諾克薩斯的高層圈子裡擴充套件人脈的機會。
可以預見的,這次角鬥季的優勝者們,都將會在未來得到皇帝陛下的重用,貴族們都非常樂意和這些未來之星結下一份善緣。
而且反過來,這些初來乍到之人,如果想要在諾克薩斯混得開,也必然要和前輩們搞好關係。
這種情況下,一場氣氛寬鬆而愉悅的宴會,就是最好的潤滑劑了,就算真有不長眼的爆發了什麼衝突,至少也能以“喝醉了”之類的理由搪塞過去。
不過就算舞台搭得再好,歸根結底看的也是在台上唱戲的人。
相較於嘴巴,瑟提其實更喜歡用拳頭說話——所以他纔會和蔚關係親密——在這種觥籌交錯的宴會之中,哪怕有西摩爾在一旁作為僚機支援,他的表現也相當糟糕。
對於那些懷著善意前來結交之人,他不會以善意迴應。
對於那些懷著惡意前來找茬之人,不是西摩爾攔著他就已經打出一套組合拳了。
在接待了幾批人之後,西摩爾開始懷疑起了自己投資瑟提的正確性。
這小子能打是真能打,但倔也是真的倔,完全就冇有把武力變成權勢的那根弦……
怪不得達克威爾陛下那麼看好他,聽說還專門出手找到了他的父親,把這麼個愣頭青握在手裡,那簡直是個好用的大殺器啊!
確認了瑟提政治智商為零,西摩爾果斷轉變了方向,主動找到了皇帝陛下——算了,利用瑟提太難,這份情我讓給陛下,請陛下還念著我心有帝國、為帝國發掘人才的份上,給我本人一點辛苦費得了。
而麵對著西摩爾這個“舉主”的主動退場,達克威爾非常慷慨地許諾了一個勤務官的位置,並裝腔作勢地表達了對於西摩爾的看好,希望他在日後也能為帝國發掘“和瑟提一樣的人才”。
最開始西摩爾還受寵若驚,但咂摸了一番之後,他卻漸漸回過味來,剛剛達克威爾許諾自己的德魯涅勤務官的位置……好像怎麼埋著雷呢?
德魯涅是諾克薩斯的大城重鎮冇錯。
但冇記錯的話,德魯涅城應該位於達爾莫平原上,是溝通不朽堡壘到鐵刺山脈的中樞吧?
如果未來北境軍團真的有了不臣之心,那自己豈不是直麵兵鋒的那個?
西摩爾心中情緒複雜暫且不說。
另一邊慷慨許諾之後,達克威爾卻對此頗為滿意。
之前護衛已經彙報了瑟提把人關進了馬棚的事情,而達克威爾對此完全不以為意。
關就關了,瑟提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好了——隻要他接受了,那這張牌就被握在自己的手裡了。
未來不管瑟提受不受重用,不管自己和斯維因的關係如何,至少自己的安全會多一份保障。
這種實誠的孩子,就算事有不濟,至少他也能幫助自己殺出一條血路,走小道離開雄都。
至於說瑟提本人又倔又憨……
對於達克威爾來說,那反而是好事啊!
上一個被他迅速提拔的人的確又精明又能乾。
但那傢夥的名字是……傑裡柯·斯維因。
相較於聰明人,反而是又倔又憨的人比較容易掌握啊!
看著在宴會之中和貴族們格格不入的瑟提,達克威爾隻的感覺心情舒暢,甚至今天被蒼白女士一番擠兌的不滿也煙消雲散了!
黑色玫瑰?
隻要自己還是諾克薩斯的皇帝,你們就隻能藏身在陰溝之中,冷著臉為我出謀劃策!
否則等斯維因那個殺材真的來到了不朽堡壘……
你們還有存活的機會麼?
政治的精髓就在於製衡,哪怕達克威爾知道自己武力並不突出,但隻要維持好和斯維因、和黑色玫瑰之間的微妙關係,那自己就死死地把持住這張皇帝寶座!
至於未來如何……
那就交給未來吧!
搖了搖頭,將那些掃興的東西清出腦海,達克威爾拿起了一杯酒,笑吟吟地走向了瑟提。
現在,他要去和自己的勇士拉拉關係了。
這可是保命的底牌,決不能有失啊!
……………………
雖然達克威爾很努力地想要和瑟提拉近關係,但和這位皇帝陛下交談的時候,瑟提的心裡卻彷彿是長草了一般。
迪恩那邊啥時候行動啊?
自己還要應付這個老傢夥多久啊?
終於,當瑟提漸漸開始不耐煩的時候,一個護衛匆匆進入了宴會大廳,找到了達克威爾——在他向皇帝陛下低語了幾句之後,達克威爾抬頭看向了瑟提,表情多了幾分誇張的歉意。
“非常抱歉,小夥子。”他擺出一副無奈的模樣,“那個被關在馬廄裡的人……剛剛打傷了護衛,翻牆逃走了。”
“什麼?”瑟提瞪大了眼睛,“他跑了?”
在達克威爾看來,這是憤怒——但實際上,瑟提是迫不及待。
於是,皇帝陛下才點頭,瑟提就丟下了一句“我要把他抓回來”,然後轉身就要離開。
達克威爾冇有阻攔。
甚至他還貼心地派了一隊人,幫助瑟提尋找,姿態做得非常足,絲毫不在意瑟提的失禮,彷彿完全在為對方考慮。
而瑟提帶人檢視了馬廄的情況之後,他“當機立斷地做出了判斷”:
“那個懦夫一定想要往城外跑,我們必須前往攔截,在城門盤查出城的人!”
“現在這個時候,城門已經關閉了。”一個護衛低聲提醒,“他跑不出去的。”
“那也要盯著城牆,對於一個角鬥士來說,翻牆跑也不是難事!”
於是,在瑟提的“指揮”下,這支護衛小隊被完全分散開來,去了城牆處仔細搜查。
但他們並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急匆匆離開的時候,當事人已經換了一身侍者的打扮,悄然混入了宴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