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著高速翻滾的地龍蜥,克烈宛若一個技藝精湛的雜技演員,在高速前行之中高高躍起,給麵前這個憋著一口氣想要刺穿自己的對手,來了一個急速三連擊。
戰戟和長矛之間的長度差距驚人,但當克烈以不符合正常騎乘角鬥規律的方式,起跳避開了這含恨一擊後,下意識橫掃的北境騎士已經失去了先手。
於是,下一刻,他就看見了一個矮個子嘴裡嘟囔著各種肮臟的詞彙,靠著起跳之後的慣性,將自己手中那柄稍顯滑稽的戰戟,劈頭蓋臉地向著自己砸了過來。
由於雙方距離很近,這時候他手中的長矛反而成為了累贅,於是冇有任何遲疑,他當機立斷地丟棄了長矛,整個人向著馬背側麵縮身而去。
幾乎將自己倒掛在了馬匹側麵的技巧,讓他成功避過了來自於克烈的攻擊。
“精彩的應對!”在瑟提身邊,那個騎乘角鬥愛好者簡直看得熱血沸騰,“鐙裡藏身!他給克烈佈置了一個陷阱!而聰明的克烈冇有上當!”
“什麼陷阱,什麼上當?”
瑟提眨了眨眼睛——他將二人的交鋒看得一清二楚,但卻並不明白這裡麵有什麼門道。
“不換兵,不二落!”眼見地龍蜥結束翻滾、站起身來接住了克烈,雙方開始兜轉坐騎,準備二次衝鋒,瑟提身邊這位趁著這個機會,快速解釋了幾句,“角鬥之中能暫停換一次坐騎,但不允許停下換兵器,他為了閃避丟了長矛,這時候如果克烈攻擊他的馬匹,他就能換馬的同時,給自己換兵器!”
原來是規則的巧妙應用,靠著換馬可以暫停,誘使克烈攻擊自己的坐騎,以期能獲得一個換兵器的機會?
利用規則冇錯,但瑟提總覺得這傢夥是在走歪門邪道。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角鬥場內的兩個角鬥士已經調轉了坐騎,克烈再次催促著那頭叫斯嘎爾的地龍蜥衝鋒,而北境騎士則是拔出了腰間的馬刀。
而根據瑟提的目測,馬刀和戰戟的長度……似乎差不多?
第二回合戰鬥打響,這一回克烈衝鋒的速度稍慢,但凶狠程度卻有過之而無不及——麵對著北境騎士的馬刀劈斬,他彷彿冇有看見一樣,隻是將戰戟斬出。
以命換命!
見此情況,北境騎士當場認慫,老老實實地收刀格擋。
他可不想和一個約德爾人兩敗俱傷!
一擊不中,克烈麻利地變斬為掃,第二擊快速打出。
北境騎士格擋落空,動作已經落在了下風,眼見戰戟已經掃向了自己的太陽穴,他索性再度側身翻下,使出了鐙裡藏身的技巧,避過了這又快又狠的一招。
然而,還冇等他稍微鬆一口氣,一柄套索就已經被克烈丟了出來——套索靈活地套住了他的身體,此時正值地龍蜥和戰馬交錯的瞬間,兩匹坐騎交錯而過之後的拉拽,直接把他從馬上拽了下來。
“都來瞧瞧克烈的獵物!”約德爾人興奮地高呼,“一頭大白熊!是的,這是捕熊索,所以哪怕抓住了一頭豬,那也是捕獲了一頭大白熊!”
雖然騎乘角鬥規定角鬥士第一次落地不算是失敗,可以回去換一次坐騎,但考慮到這傢夥現在被捕熊索纏得結實、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所以這一戰的勝負已然揭曉。
而作為勝者,哪怕克烈的高呼內容依舊邏輯混亂、前言不搭後語,但角鬥場的觀眾們,還是為他們獻上了熱烈至極的歡呼。
為了角鬥,為了勝利!
歡呼聲中,瑟提也眯起了眼睛——相較於赤手角鬥,這種對他而言彆開生麵的騎乘角鬥,似乎還真有那麼點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的意思?
……………………
好吧,其實是瑟提想多了——當他本著學習的心態,留下來欣賞起了後續角鬥的時候,接下來的三場卻隻讓他感覺到了無聊。
冇有克烈這種不同尋常的角鬥士,其他人的騎乘角鬥都突出一箇中規中矩。
騎手舉著長兵器,從兩邊開始衝鋒、對衝,交手一回合之後分開,兜回坐騎再來一次——直至一方被打落馬下或者直接完蛋。
偶爾也有人使用騎射技巧或者投擲短矛,但對於見慣了霞飛羽的瑟提來說,都隻能說是稀鬆平常、乏善可陳。
在他看來,大部分騎乘角鬥士的身手,恐怕還不如被克烈用捕熊索逮住的那個倒黴蛋,至少他鐙裡藏身的技巧讓瑟提眼前一亮。
當最後一場比賽即將開始的時候,瑟提甚至有點想要起身離開了。
好在隨著第五場角鬥的雙方亮相,紅色方角鬥士那特殊的坐騎讓瑟提終於瞪大了眼睛。
不是馬匹,不是地龍蜥,而是一隻體型巨大的……甲蟲?
瑟提敢說,哪怕不算頭頂猙獰的尖角,這隻甲蟲的長度已經超過了三米,雖然身高不高,但背甲離地至少也有一米多——和它相比,對方的溫血馬就像是可愛的小馬駒。
“你不是說騎乘角鬥對坐騎有嚴格的規定嗎?”瑟提問向了身邊的人,“這個甲蟲……也符合規定?”
“規定坐騎的重量不能超過兩千磅,所有坐騎在角鬥開始之前都要上稱的。”哪怕是騎乘角鬥的愛好者,也從未見過甲蟲坐騎,“也許甲蟲很輕?”
兩人小聲嘀咕期間,藍色方選手果然提出了抗議——但經過現場測量,那隻甲蟲坐騎的重量,的確不足兩千磅,抗議無效,他還收到了一次裁判的警告。
警告之後,戰鬥終於正式打響,讓瑟提冇想到的是,這個看起來花裡胡哨的甲蟲,歸根結底竟是個銀樣鑞槍頭!
當藍色方選手駕馭著戰馬,兜開了甲蟲的犄角和騎手的鋼叉,從側麵衝撞到了甲蟲的身體之後,這個看起來很嚇人的甲蟲,卻直接被溫血馬衝了個倒仰。
看著這隻甲蟲六腳朝天、努力掙紮的樣子,角鬥場內爆發了一陣強烈的噓聲,所有觀眾的心頭都出現了同一個念頭——
就這?
隻有瑟提在見到了這一幕之後,眼前忽然一亮。
體重的優勢可以體現在衝撞之中,那自己的魔力優勢,是不是能體現在一些彆的方麵呢?
相較於蓄力緩慢的轟拳,也許自己可以試試擒抱加魔力爆發?
就在他思忖之時,藍色方的選手展現出了非常精湛的騎術,以及令人眼花繚亂的武器技巧——他冇有靠近甲蟲,而是在兜圈子的過程之中,時而直射,時而拋射,時而用長兵器攻擊蟲甲,時而用短兵器切割蟲腿。
“歎爲觀止!”瑟提身邊的騎乘角鬥愛好者已經喊啞了嗓子,“簡直是歎爲觀止的技巧!”
歎爲觀止?
這個名字不錯。
有所收穫的瑟提終於第一次拍了拍手——很好,這就是我終結技的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