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獎勵了銳雯一番之後,迪恩心中再無任何遲疑。
腳踏實地向前便是,後續諾克薩斯到底是重新崛起,還是徹底分裂,又或者乾脆消失,那將是諾克薩斯人自己的選擇。
此時此刻,迪恩要做的隻是繼續自己針對黑色玫瑰和軍事貴族的行動、給貝西利科添一把火,僅此而已。
諾克薩斯的未來……
自己又不想做什麼皇帝陛下、隻想乾掉皇帝陛下,管那麼多乾什麼呢?
心頭再無疑惑,迪恩乾脆地投入了目前的工作之中。
想要擴大自己的影響力、獲取更多關於不朽堡壘的情報,得先讓貝西利科扛過諾克薩斯的第一波鎮壓才行。
隻有贏了第一陣,迪恩才能通過俘虜獲取更多不朽堡壘的資訊,纔能有能力揪出貝西利科的黑色玫瑰內鬼。
從而抓住蒼白女士、猩紅先生又或者達克威爾陛下的具體資訊——冇有內部情報的話,偌大的不朽堡壘,迪恩可找不出這三個傢夥的蹤跡!
然而,就在迪恩打算踏實乾活的時候,他卻驚訝地發現,自己雖然掛著奎列塔幕僚的頭銜,但在整個貝西利科卻幾乎完全插不上手。
真正熟悉了貝西利科的情況之後,迪恩發現作為奎列塔的幕僚,自己在貝西利科的地位多少有點微妙。
一方麵,他深受奎列塔的信任,他的視角也是對奎列塔很好的補充和啟發;而另一方麵,在具體的事務上,迪恩和同僚們又完全不是一路人。
在貝西利科,支援奎列塔起義的主要是兩股勢力。
第一股是貝西利科本地人。
他們不滿於帝國戰略重心的轉移,也冇有在艾歐尼亞戰爭之中吃到任何福利,反而出人出力、一無所得,這種情況下,有人願意站出來做出頭鳥,那他們自然願意順水推舟,圍攏在奎列塔周圍。
成了他們也能喝湯,趁勢攫取政治利益;敗了奎列塔纔是第一負責人,按照諾克薩斯隻誅首惡的傳統,本地土豪家族頂多推出幾個族中子弟清算。
而另一股,則是諾克薩斯的戰爭老兵。
在諾克薩斯,針對傷殘和陣亡士兵,撫卹製度不管執行得如何,至少看起來還算像模像樣;但如果冇有傷殘和死亡、也冇有升職成為軍官,那就比較麻煩了。
戰團還在的,年紀大了可以加入後勤;但如果戰團都不在了,那就隻能成為孤魂野鬼。
而艾歐尼亞戰爭由於其前所未有的殘酷性,批量化地製造了一大群這樣的孤魂野鬼。
這些老兵算是“運氣比較好的銳雯”,並冇有死在友軍的毒氣之中,而是成功撤回了諾克薩斯。
而後由於龍門處於軍事管理狀態、不朽堡壘物價難以接受,所以這些老兵很大一部分都在貝西利科安頓了下來。
他們對於諾克薩斯的態度與奎列塔高度一致,都是一方麵不滿於帝國近些年來的墮落,但又曾經是戰爭的受益人,所以自然而然地團結在了奎列塔的周圍,準備來一場下克上的清君側活動。
雖然奎列塔的起義是黑色玫瑰鼓動和引誘的,為了讓她下達這個決定,黑色玫瑰或直接或間接地施加了不少影響力,但真正支援她行動的,則是貝西利科目前這兩股已經占據了主流的勢力。
在奎列塔的手下,她所依靠著的也正是這兩股人。
而迪恩雖然身份清貴,但卻和這兩股人都不算是同類。
他不是貝西利科本地人,更不是什麼艾歐尼亞老兵——所以,作為奎列塔的幕僚,他和自己的同事們都不在一個圈子裡。
他的一切權力,都來自於奎列塔的信任,算是這座城市裡天然的……勤務官派。
哦,舉起了清君側的旗幟之後,奎列塔現在自稱元帥了,所以迪恩應該算是元帥黨?
弄清楚了自己所麵對的情況之後,迪恩也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奎列塔如此快速地接受並邀請自己了:她既需要自己輔助規劃,也需要引入第三方製衡。
看來這位自稱諾克薩斯大元帥的奎列塔女士,並不是表麵上看起來的那麼冇有心機啊!
不過……除了這兩撥涇渭分明的同僚之外,是不是還有第三夥人冇有出現呢?
彆忘了,當初攛掇著奎列塔舉旗清君側的人……還冇有現身呢!
按照辛吉德的講述,當初鼓動奎列塔的,也是黑色玫瑰的人——所以現在,那個人在哪呢?
……………………
有所疑惑的迪恩,在當天的歡迎晚宴上,旁敲側擊地試圖從奎列塔的嘴裡打聽一點訊息。
“海德裡翁先生暫時不在。”奎列塔很自然地迴應了迪恩,“等他回來的話,我會第一時間向你介紹——你們應該會很合得來。”
“這樣嗎?”迪恩露出了驚喜的表情,“看來還有一位隱藏的功臣冇有現身呢!”
“他是真正可靠的人,為我帶回了很多帝國的情報。”奎列塔喝了一口杯中的香檳,麵色微微有些酡紅,“實際上,他曾經是戰爭石匠的一員,見到了太多帝國腐臭的瘡疤,是他讓我下定決心。”
哦?
戰爭石匠的同僚麼?
迪恩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
“他和我說起過你。”奎列塔壓低了聲音,“他說你也是他們之中的一員。”
“看來海德裡翁先生的許可權遠比我高不少。”迪恩坦然地承認了自己戰爭石匠的身份,“我並未聽過他的名字,但他卻知道我。”
“不,他說你的級彆更高。”奎列塔笑嗬嗬地搖了搖頭,“隻不過因為你失蹤的緣故,戰爭石匠內部進行了一係列的活動,所以他才知道,原來鼎鼎大名的白孔雀先生,居然也是戰爭石匠之中的一員。”
迪恩聞言,終於點了點頭。
他表麵上保持著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但心中卻忍不住想笑。
戰爭石匠,還真是人才濟濟——有自己這樣的反骨仔,也有來自於黑色玫瑰的雙麵間諜。
不知不覺間,諾克薩斯的保密陣線竟已是百孔千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