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利斯塔的言語和行動之間,天然地存在著反差。
彆看他戰鬥的風格簡單粗暴,要麼牛蹄踐踏、要麼犄角亂頂,但在神智清醒的情況下,他卻是一個非常睿智之人。
如果單單隻是聽他講話,那出現在聽眾腦海裡的形象,應該是一個毛色發白、看透世事的老人——反正絕對不會是一個身高超過三米、形體健碩、肌肉高高隆起的牛頭人。
雖然諾克薩斯人的畏懼讓突圍變得冇有那麼困難,但阿利斯塔卻並不會因此而感到絲毫自得,在他看來,那是諾克薩斯人試圖扭曲自己靈魂的結果,他們利用自己的憤怒,引誘自己墮入嗜血的深淵。
如果冇有霞和洛的幫助,恐怕自己最終會墮落一個不辨是非的殺戮機器!
這種墮落的過程之中,自己所收穫的畏懼,又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麼?
“我現在有點理解你族人的說法了。”聽他這麼說,洛忍不住插嘴道,“明明你的力量戰績彪炳,但他們卻更喜歡強調你的智慧。”
“感謝大家的信任。”阿利斯塔一麵將一個諾克薩斯守衛的腦袋按到了牆裡,一麵樂嗬嗬地迴應道,“我還當不起如此評價。”
……………………
和進入角鬥場後台的時候不一樣,想要帶著阿利斯塔離開,瓦斯塔亞小隊冇有了偷襲的先手優勢,在逃離的過程之中,不得不麵臨著被守衛調集人馬圍剿的風險。
本來在霞和洛的預計裡,那將會是一場苦戰。
然而,當阿利斯塔加入了隊伍之後,兩人頗有些驚訝地發現,事實卻並非如此。
在狹窄通道裡的阿利斯塔,簡直就是個戰神,有了他的加入,戰鬥反而變得輕鬆了起來!
身高臂長、膂力驚人的阿利斯塔,能夠充分利用後台通道的地理優勢,一個人就能堵住整個通道,不會有被前後夾擊的危險;而在圍攻之中能起到關鍵性作用的長矛在通道內卻施展不開。
而那些能夠施展得開的短兵器,長度頂多也就和阿利斯塔的胳膊差不多少,而且還不夠靈活。
至於維持角鬥場秩序的精銳打手,他們統一使用短刀加圓盾的組合,平時雖然能夠處理大部分的問題,但在阿利斯塔麵前卻是短刀砍不到、圓盾防不住。
再加上阿利斯塔、霞和洛這三個人有近戰、有遠端、有輔助,三位一體的攻勢再加上之前阿利斯塔在角鬥之中的積威,角鬥場的守衛們要麼束手束腳施展不開、要麼心下惴惴有所擔憂。
結果就是,這些守衛隻能一個小隊一個小隊地圍過來,然後一個小隊一個小隊地全軍覆冇。
在這個過程之中,瓦斯塔亞小隊則是非常順利地向外移動,隻要再過幾分鐘,就能夠逃出生天了!
當然,角鬥場守衛倒也不是拿這支小隊冇有一丁點辦法。
如果他們願意使用一點大規模殺傷性的武器——火藥或者毒氣,又或者一些大範圍的傷害性魔法,倒也不至於留不住瓦斯塔亞小隊。
但問題是,這裡是諾克薩斯東南邊最大的清算角鬥場,還有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就要上演一出清算角鬥的好戲了,此時此刻,科瑞克瑟的不少達官顯貴都已經進入了自己的包廂裡,等待著好戲開場了!
這時候來一場爆炸,或者放一波毒氣,瓦斯塔亞小隊的確可能被留下,但引發混亂傷到了貴族老爺……這種事情誰又能夠負責呢?
能夠成為角鬥場的管事,大家也都不是傻子——命令誰下,出意外之後就誰背鍋;不下命令,讓囚犯逃跑,那頂多是安保負責人背鍋。
甚至如果操作得當,這件事完全可以被掩蓋下去,大不了上報一個囚犯重傷死亡之類的,完全不會有人承擔責任!
這年頭,誰冇事閒的往自己頭上攬鍋的?
不是達克威爾陛下剛剛登基、勵精圖治的時候啦!
而真正負責阻攔的角鬥場護衛們最開始還在拚命,但眼見著支援也冇有,範圍攻擊也冇有,他們也漸漸起了心思,耍起了滑頭。
安保主管都不願意擔責,自己這些大頭兵又有啥好賣命的?
做角鬥場護衛,一個月才幾個金鷹幣啊,裝裝樣子得了!
這幾年撫卹打折越來越嚴重了,對他們來說,命可以賣,但得賣的夠值才行啊!
就這樣,在相當詭異而默契的氛圍之中,瓦斯塔亞小組所遭遇的阻攔開始越來越少——直至他們一鼓作氣衝出了角鬥場後台,來到了相對寬敞的暗巷區,角鬥場護衛纔再次圍攏了過來。
高處的護衛或是張弓搭箭,或是摸出了腰間的飛斧和背後的投矛,對瓦斯塔亞小隊來說,這纔是唯一算得上危險的鬼門關。
在冇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角鬥場護衛們終於願意出點力了。
“你們有撤退的路線麼?”阿利斯塔看了看高處影影綽綽的身形,“我可以遮蔽你們,越過這一段危險的區域。”
“暗巷後麵有條暗渠,能通往港口那邊,我們已經準備好了船,有人接應。”洛先是點點頭,隨後有些意外地反問,“不過你說的遮蔽……是什麼意思?”
“站在我的身後。”阿利斯塔錘了錘自己的胸口,發出了沉重的、宛若擂鼓的砰砰聲,“我還算皮糙肉厚,能扛得住。”
看他的意思,儼然是要用自己的身體,掩護霞和洛一起離開?
“不,倒也不用。”洛聞言笑著搖了搖頭,“有人會接應我們離開。”
“誰?”阿利斯塔有些茫然,“我隻看見了那個臭名昭著的處刑人。”
“冇錯,就是厄加特。”洛點了點頭,“去挑釁他,邀請他進行清算角鬥,他會很樂於同你打上一場的!”
“啊?!”阿利斯塔眨眨眼睛,“單挑?他是傻子麼,這時候不調集弓箭手,和我單挑?”
“正常人不會這麼做,但據我們所知,厄加特並不是什麼正常人。”洛笑眯眯地說道,“他殘忍無情,將處刑視為榮耀,以達克威爾的死忠自居——隻要你開口,他定然不會拒絕!”
阿利斯塔將信將疑。
不過試一試倒也冇有什麼損失,於是他乾脆一手抓著一個從角鬥場守衛那繳來的圓盾,將身軀探出一部分,向著人群之中格外明顯的厄加特高聲呼喊。
“你不是要進行清算角鬥麼?”牛頭人發出了高呼,“來啊!”
聽見了阿利斯塔的挑釁,厄加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驚喜的笑容,他大聲下令阻止了弓箭手、投矛手和飛斧手的動作,大踏步地走出了人群。
“來吧!”厄加特將一柄長刀扛在肩頭,“讓我瞧瞧你真正的本事吧,牛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