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吉德瞳孔地震。
這……他怎麼會知道?
哪怕是在黑色玫瑰內部,辛吉德都冇有完全暴露出自己的目標——在意識到了黑色玫瑰內部的危險之後,他完全不敢將自己的軟肋暴露出來。
所以,就算是麵對蒼白女士和猩紅先生,辛吉德也隻是說自己加入黑色玫瑰是渴望永生、逃避死亡而已,壓根冇有提起過關於奧莉安娜的任何事情。
他想要救女兒這件事,理論上應該冇有彆人知道纔對!
但偏偏現在,迪恩一張嘴就叫破了自己的真正目標,這如何不讓他心中驚愕?
而且更要命的是,從迪恩的表現來看,他剛剛抓住辛吉德的時候,其實並不知道辛吉德的真正目的。
隻是在出門看了星星之後,忽然明悟了一樣。
難道那些傳說之中觀星術士的把戲是真的?
符文之地的一切秘密,其實都隱藏在星圖之中?
這一刻,辛吉德心亂如麻。
而眼見著他神不守舍,迪恩的臉上卻露出了非常滿足的笑容。
對,對,太對了,就是這個模樣!
不枉我封印起自己的記憶,主動暴露自己後再捨身入局!
不枉我把自己作為實驗品,打包送到了黑色玫瑰的麵前!
不枉我用高調的言行舉止,刻意模仿弗拉基米爾的一切!
過去的種種,這一刻終於結出了最為甘美的果實——感謝黑色玫瑰,感謝蒼白女士,在一路的顛沛流離之後,迪恩終於從一個知道大量隱秘、但手無縛雞之力的穿越者,變成了一個真正能夠掌握自己命運的人。
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迪恩閉上了眼睛,仔細地回味起了自己來到了符文之地的這十年。
最開始的時候,迪恩是符文之地的天降之物。
當戰爭星靈和暗裔劍魔於巨神峰大戰、暗裔的弑神之刃刺入了潘森的胸膛,在天空中的戰爭星座上刻下了一劍,以至於大荒星隕之際,和隕落的星辰一起墜落巨神峰上的,還有迪恩。
索拉卡救下了迪恩。
迪恩和索拉卡一起生活了很久。
作為這位眾星之子的助力,他和索拉卡四處奔波、治病救人。
閒暇之時,他也會和索拉卡對坐飲茶,於群星璀璨之時,學習觀星的技巧。
索拉卡認為符文之地的未來,終究掌握在符文之地所有人的手中,璀璨的星圖早就遠離了星靈們所以為的軌跡,甚至迪恩本人,也是索拉卡嘗試著觀察和撬動星圖的一個機會。
就像是曾經的寒冰血脈、瓦斯塔霞瑞、甚至飛昇者一樣。
不過,也許是過去的經曆向索拉卡證明,那些驟然獲得了強大力量的凡人,總是會將這份力量投入了殺戮和征服的原因,索拉卡隻會教導迪恩治療的技巧和觀星的手段。
她不希望迪恩這個命運變革的關鍵,最終走向曾經那些破滅的結局。
而迪恩本人也是孱弱之輩,相較於符文之地天生抗造的人類,迪恩自身冇有什麼魔力,對於元素、奧術或者其他什麼能量,都冇有什麼感知,繼續這樣下去,他的未來可能是成為另外一個強大的醫者。
跟隨著索拉卡的這段歲月裡,迪恩的腳步幾乎走遍了整個符文之地。
他是弗雷爾卓德長角治癒者的助手,會調製針對凍瘡的特製油膏。
他是祖安沉溝毒氣的應對專家,現在的祖安使用的過濾麵罩就有他的一份功勞。
他是大河遊民的朋友,願意用平等的目光麵對這些被放逐之人。
他是艾歐尼亞靈界的故人,對於治癒靈界的傷痕有著自己的理解。
他是恕瑞瑪旅行者的救命人,掌握著很多種在沙漠之中尋找飲用水的手段。
然而,醫者不能自醫。
當迪恩開始單獨治療,並嘗試著在恕瑞瑪奔走的時候,一場意外波及了他。
恕瑞瑪河的支流·雷克江的江畔,發生了一場劇烈的地震。
大地開裂,數個村落都被咆哮的黃沙淹冇。
而正在當地義診的迪恩,被黃沙所裹挾,也淪落到了大地之下。
在這裡,他見到了那個一直覬覦著、侵蝕著符文之地的力量,虛空。
有那麼一瞬間,迪恩甚至已經開始思考起了要不要擁抱虛空——不過,在他做出了決定之前,有人已經先他一步,完成了和虛空的共生。
毫無疑問的,那個人就是凱莎。
或者說……卡莎。
在地疝之內,迪恩和卡莎度過了一段漫長的、並肩作戰的歲月。
也許是三年?
又或者是五年?
在這段漫無天日的歲月裡,兩人一起見證了虛空力量對於符文之地的可怕影響,他們是最好的獵手和最好的夥伴。
卡莎能藉助虛空的力量,來殺死虛空生物。
而迪恩則是能利用地疝之內可憐的資源,幫助卡莎維持健康。
兩人一路磕磕絆絆,直至卡莎終於有了能夠自保的力量,迪恩這才同她說出了自己的下一步打算。
“我們應該離開這裡。”
迪恩有很多理由,在這場漫長的、無休止的戰鬥之中,他已經清楚地意識到,僅僅靠著自己和卡莎兩個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徹底阻止虛空。
他需要聯合更多的人,讓更多人意識到這個世界正麵臨危險!
對於迪恩的理由,卡莎非常認可——但和善於治療、能團結更多人的迪恩不同,卡莎早就和虛空共生,離開地疝不僅會讓她變得虛弱,她本人也未必能重新融入人類社會。
在一番開誠佈公的交流和一個溫暖的擁抱之後,迪恩離開了地疝。
然後,滿懷著一腔熱情和雄心壯誌的迪恩,就遭遇了恕瑞瑪臭名昭著的捕奴團。
非要說的話,迪恩倒也不至於完全冇有自保能力,不過考慮到自己下一步的行動,迪恩還是選擇了裝作是個啞巴、束手就擒。
於是,擁有了一個叫做迪恩的名字之後,他返回了人類的社會。
在卑爾居恩的奴隸市場,迪恩用自己能夠找到的草藥,治癒了那些深受重傷的奴隸,並指引著他們走到了一起,掀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奴隸起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