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辛吉德的過程很順利——雖然這種順利和計劃的順利不一樣,但結果是迪恩花費了更少的時間,在冇有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直接逮住了辛吉德。
很好。
既然辛吉德已經被抓住,那下一步就是審訊了。
在把辛吉德帶到了最近的無人據點之後,迪恩大馬金刀地拽了把椅子坐下,開始了自己的麵對麵審訊。
而與他相對的,莫名其妙就被抓住、現在被死死捆在了架子上的辛吉德,則整個人都是懵的。
這是什麼情況?
自己不是已經展現了自己對於猩紅先生的忠誠了麼?
難道說麵前這位,其實並非是猩紅先生的使者,而是蒼白女士的麾下,是來報複自己在黑色玫瑰內部叛變的?
不應該啊!
明明感知藥劑的結果顯示,他身上的氣息和那位猩紅先生如出一轍!
要知道,哪怕是猩紅先生最親近的侍從,身上也頂多沾染了一些那種獨有的氣息而已——而麵前這位,簡直就是另一個小號的猩紅先生。
他怎麼可能是蒼白女士的人?
一頭霧水的辛吉德隻能呆滯地看著迪恩,等待著對方開口。
不是他不想說點什麼,而是除了說臟話之外,這一刻他完全無話可說。
我是自己人啊!
“來吧,辛吉德先生。”迪恩默默觀察了一會,這才緩緩開口,“和我說說吧。”
“說什麼?”辛吉德眨了眨眼睛,“至少……要有個問題吧?”
“這一切。”迪恩將一張地圖攤開,“就從貝西利科開始,那場叛亂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到了這個問題,辛吉德的眼神終於變了。
不,麵前這傢夥絕對不是猩紅先生的麾下!
明明貝西利科的叛亂本身,就是猩紅先生計劃的一環,如果他真是自己人,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可他如果不是自己人,為什麼還會有那種獨屬於猩紅先生的氣息?
這一刻,辛吉德隻感覺一切都已經超出了自己的預期和掌握,腦袋裡乾脆就是一團亂麻,回答也不是,拒絕也不是。
最終,他隻能選擇了沉默。
“果然不太配合啊。”辛吉德的反應並未出乎迪恩的預料,“好吧,那我就不得不使用一點手段了——身為微光藥劑的發明人,我由衷地希望辛吉德先生對於血肉上的苦痛,有著超出常人的忍耐能力。”
說完了這一句“免責宣告”,一柄小刀就已經被迪恩握在了手中。
作為一個專業的情報人員,除了資訊收集和整理、密碼學與繪圖學、必要的言語藝術之外,刑訊能力也是非常重要的。
迪恩在這方麵不是專家,但經過一些耳濡目染之下,他倒也多多少少有些心得。
如何在不造成致命傷的前提下,給予被刑訊物件以極大的痛苦、刺激對方開口,迪恩見得多了,現在上手倒也不算突兀。
而按照戰爭石匠的經驗,往往越是位高權重之人,就越是難以接受這份痛苦——所以按照迪恩的判斷,辛吉德很快就會老實開口的。
然而,讓迪恩有些意外的是,雖然隨著傷口的崩開,辛吉德發出了有些變聲的嚎叫,但對於迪恩的問題,他卻依舊保持了沉默。
似乎這傢夥真的打算為黑色玫瑰保守秘密了。
“冇有意義的,辛吉德先生。”迪恩歎了口氣,彷彿真的在為辛吉德打算一樣,“你是一個後加入者,完全冇有必要為了黑色玫瑰保守秘密……按照黑色玫瑰內部的慣例,隻要你消失上那麼三五天,他們就會自動認為你已經背叛,到那個時候,一切都晚了。”
雖然麵帶微笑,但迪恩看起來卻彷彿是個不折不扣的反派一般。
或者說,在具體的行事上,迪恩這傢夥壓根就冇有任何道德潔癖可言,隻要能達到自己的目標,動起手來簡直就是百無禁忌。
聽到迪恩這麼說,辛吉德默默地打了個寒顫。
不過,他依舊咬著牙,沉默不語。
“何必呢?”迪恩搖了搖頭,手中的小刀再次劃破了對方的麵板,“黑色玫瑰所能給予你的,不過是一場可笑的虛無罷了,你的犧牲毫無意義,也註定了無法得到任何收穫。”
“……”
“自我介紹一下吧。”為了攻破對方的心理防線,迪恩選擇了偽裝身份,“戰爭石匠,聽說過嗎?帝國在黑暗之中的保護者——你可能不是很瞭解,在十八年前,戰爭石匠曾經主導過一次內部審查,黑色玫瑰就是最重要的清理物件。”
“……”
“死灰複燃了呀。”迪恩裝模作樣地咂咂嘴,“不過看起來他們過得不怎麼樣,已經開始尋找外麵的人了。”
“……”
“黑色玫瑰能給予你的,帝國也一樣能夠給予。”迪恩一麵仔仔細細地皮上雕花,一麵漫不經心地進行著自己的心理攻勢,“如果忠誠也有售價的話,相信我,黑色玫瑰絕對不是一個好買家。”
“但他們是唯一的賣家。”半晌之後,辛吉德終於緩緩開口,“我想要的,帝國給不了,冇有人能給。”
“真是可笑。”迪恩嘴上說著自己都不相信的話,但表情卻彷彿是真的一樣,“還有什麼,是帝國都給予不了的?”
“生命。”辛吉德給出了一個讓迪恩萬萬冇想到的答案,“帝國給予不了,但黑色玫瑰可以。”
“哦,生命。”迪恩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小刀,拿起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真有意思……你說的是這個麼?”
下一刻,迪恩的右手按在了辛吉德的肩膀上,一股澎湃的生命力注入了他蒼老乾癟的身體之內。
流沙之愈·啟動!
隨著魔力的激盪,辛吉德手臂、肩膀上的花紋開始迅速收攏、癒合,直至光潔如新,在流沙之愈的作用下,迪恩隻花了片刻功夫,就將他剛剛刑訊所留下的痕跡,完全清理乾淨了。
“那些扭曲的魔法,可算不上精純的生命。”收回右手,迪恩雲淡風輕,“黑色玫瑰做得到麼?”
辛吉德冇有第一時間回答。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半晌之後才緩緩抬起頭來。
這一次,他看向迪恩的眼神終於不再有任何的疑惑。
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儘的狂熱。
“我說!”他不再猶豫,“你想知道的一切……我全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