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艾彌絲坦的確人緣很爛,想要她死的不僅是我們。”眯起眼睛注視著山坳,迪恩拍了拍銳雯的肩膀,“這樣一來,你的任務就輕鬆不少了。”
“但你就麻煩了。”銳雯眉頭緊鎖,“雖然都想要艾彌絲坦死,但先動手的人必然會引起她的警惕,甚至讓她直接逃跑——她很狡猾,不好逮。”
“如果艾彌絲坦想跑,我反倒少費些功夫。”迪恩紫色的雙眼發出了危險的光,“相信我,她絕對逃不掉。”
考慮到迪恩對於某些刺客手段的輕車熟路,銳雯乾脆地點了點頭:“那我就按原計劃掩護你?”
“做好接應準備,等我的訊號。”迪恩拉上了麵罩,“這支戰團說不定會狗急跳牆。”
下一刻,他轉過身去,身形悄然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
與此同時,山坳的營地已經是一片雞飛狗跳。
先一步動手的人表現相當專業,無論是暗殺哨位、燒燬輜重還是敲鑼打鼓,都做得乾淨利落,一番折騰下來,艾彌絲坦戰團的士兵已經徹底懵了。
今夜月色朦朧,剛剛睡著的諾克薩斯士兵被從夢中驚醒,黑燈瞎火中隻聽耳邊喊殺聲陣陣,血腥味刺鼻,但睜眼看時,卻隻能影影綽綽地看見輜重營處燃燒著熊熊大火——他們不知道敵人在哪,也不知道敵人有多少,隻知道有人在趁著夜晚對戰團發動襲擊。
不少基層軍官試圖組織士兵反擊,但經驗豐富的襲擊者第一時間將目標對準了他們。
還冇等這些軍官組織起秩序,他們就被黑夜之中的利刃割斷了喉管,委頓在地。
對於一支諾克薩斯戰團而言,失去了基層軍官就像是失去了骨架,醒來的士兵茫然失措,不知應該做什麼,有的胡亂逃跑,有的乾脆揮舞武器攻擊任何靠近自己的人,無論敵我。
而這種情況通常被叫做……營嘯。
諷刺的是,正常情況下,有充足補給和嚴苛紀律的諾克薩斯戰團很少出現營嘯——偏偏這支戰團由於後勤的嚴重貪腐和艾彌絲坦對於資金的挪用,口糧補給被維持在了不及格的水平,結果就是原本有夜戰能力的戰團,如今竟大麵積出現了夜盲現象,直接導致了營嘯的爆發。
目不視物的士兵們長時間處於精神緊張的狀態,陷入了混亂之後更是充滿了各種被害妄想,當血腥味開始蔓延之後,一場不辨敵我的自相殘殺也開始在山坳之內上演。
當艾彌絲坦從睡夢之中驚醒、聽見了戰團人仰馬翻的混亂後,她立刻就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當機立斷叫上親衛隊就打算開溜。
此時此刻,她心中如明鏡般清楚:戰團完蛋了!
作為戰團長官,手下戰團的殞滅於她而言是個絕對沉重的損失,但實際上,在催促著戰團出發的時候,艾彌絲坦就早早做好了預案。
對她來說,這次破釜沉舟式的“勝利進軍”就是一場豪賭,賭的是在斯維因完蛋之後的視窗期內,自己能不能抓住帝國最後一波攻勢,在軍隊內撈取更多的資本。
無論是挪用補給款購置鍊金毒氣,還是靠戰場潛規則忽悠友軍為自己護送毒氣為自己提供掩護,都是艾彌絲坦豪賭的一部分——堂堂正正的戰鬥已經冇有勝算,初生之土本身都在幫助艾歐尼亞人,隻有不分敵我的毀滅,才能取得自己想要的戰果!
賭贏了她將“靠著拚湊起來的小規模部隊”,達成“斯維因都冇能達成的戰果”;賭輸了的話,結果也不過是“為帝國儘忠竭力”,然後損失一支偏師戰團而已。
出身諾克薩斯頂級家族的艾彌絲坦……完全賭得起。
目前為止,這場豪賭的結果算是不好不壞。
雖然戰團應該是完蛋了,但至少艾彌絲坦又一次打通了去往普雷希典的道路;而且之前賣掉符文劍士戰團的時候,她也收穫了不少戰果,對帝國完全交待得過去。
甚至考慮到後續戰局,戰團的大部分士兵都不可能被證明死亡,她還能省下很大一筆撫卹。
失蹤和死亡,諾克薩斯帝國的撫卹標準可是天差地彆。
唯一可惜的是,狡猾的艾歐尼亞人選擇了晚上偷襲,這時候就算原地釋放毒氣,也得不到多少收穫。
“啟動最後方案。”深深地看了一眼夜色之中營地,艾彌絲坦在撤退之前,乾脆地下達了最後一條指令,“引爆所有毒氣罐,讓這些艾歐尼亞鄉巴佬嚐嚐鍊金毒氣的味道!”
兩個親衛給自己扣上了毒氣麵罩,行禮之後轉身離開。
然而,還冇等他們走出幾步,夜色之中就有黑影,兩把飛鏢朝著他們飛襲而至,直指冇有甲冑防護的咽喉。
兩個護衛第一時間舉起了武器防禦。
但讓他們萬萬冇想到的是,飛鏢飛至半途之中時,竟短暫地變成了一抹影子,輕盈地穿過了他們舉起的武器,隨後又恢複了實體,精準地洞穿了他們的喉嚨,留下一個可怕的空洞。
“噗通。”x2
隨著屍體跌倒在地,剛剛轉身離開了營帳的艾彌絲坦也意識到了不對勁,她一麵大聲呼喊、要求家族衛士前來支援;一麵乾脆地向著人多的地方躲避而去。
來不及等護衛開路了,先避開這個艾歐尼亞刺客要緊!
來自於家族的貼身衛士都不是庸手,五個護衛之中,四個主動迎上了將自己包裹在一身漆黑之中的刺客,剩下的一個用身體掩護著艾彌絲坦,先行撤退。
“彆想再進一步了!”四個護衛之中,唯一懂艾歐尼亞語的那個朝著刺客大喊道,“四對一,你輸定了!”
“嗬嗬嗬,那可未必。”刺客麵罩之下的傳來一陣低沉而沙啞的笑聲,用同樣生澀的諾克薩斯語迴應道,“現在……是四對四了。”
在護衛們驚愕的目光之中,這個詭異的刺客身形一閃,竟分出了三個宛若實體一般的影子,和本體一起拿起武器,向著自己飛襲而來!
“嚐嚐影殺陣的滋味吧,諾克薩斯的雜碎!”
護衛還想迴應,但卻力有不逮。
再張開嘴的時候,他們隻能發出漏氣一般“嗬嗬”的聲音——漆黑的暗影抹過了他們的脖頸,徹底帶走了他們的生命。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們聽見了那個影子平靜的計數:“三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