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下定決心直接紋身,那迪恩也冇有什麼好猶豫的了——紋身圖案什麼的,根本不用那麼麻煩,直接大麵積厚紋就得了。
然而,聽見迪恩這麼說,金克絲卻露出了“你這個老傢夥真無聊”的表情。
拿起了紋身槍之後,她甚至忍不住開口吐槽道:“怪不得蔚說你有的時候很像是範德爾。”
“範德爾也冇有紋身嗎?”甩掉了外套之後,迪恩小心地脫下了心之鋼鎧甲,“你和蔚都有很大麵積的紋身,我還以為他也一樣。”
“你冇有看見範德爾的雕像麼?”金克絲的目光落在了心之鋼鎧甲上,“這是什麼?”
“一件特殊的附魔鎧甲。”迪恩輕描淡寫,“小心點,不要碰它——很危險。”
“危險倒不至於,我隻是覺得它有點……讓人倒胃口。”
顯然,金克絲想說的其實是噁心,但似乎是考慮到迪恩的想法,她最終換了個委婉、但並不算太委婉的說法。
“血魔法向來如此。”迪恩樂嗬嗬地順勢說道,同時完全無視了佐蘭妮的抗議,“開始吧。”
“翻過來。”眼見著迪恩老老實實地趴在了工作台上,金克絲敲了敲他的後背,“把胸口露出來——海克斯核心的力量源泉在胸口。”
“我有點怕你給我一下。”
“絕對不會。”金克絲保證道,“雖然有的時候我是有點瘋,但對你動手卻是對誰都不好的事情——範德爾、希爾科、還有蔚……我聽說你叫白孔雀?”
“哈,過去的綽號而已。”迪恩還是不怎麼放心,乾脆握住了骨鋸,“那時候還在為諾克薩斯乾活呢。”
“是挺白的,也挺有型,我還以為你會有很厚很厚的毛呢。”金克絲活潑地挑了挑眉頭,上下打量著赤膊的迪恩,“之前看你壯壯的,冇想到居然是一件內襯的鎧甲,你是有多怕死啊?”
“死亡可不是什麼美妙的體驗。”迪恩伸了個懶腰,“有誰會樂於死亡呢?”
“我還真的想過。”金克絲戴上了工具眼鏡,“不過那是之前了,範德爾、蔚、麥羅和克萊格總在我的耳邊催我,說他們想要見我——後來慎那個謎語人告訴我,那是亞紮卡納。”
“亞紮卡納,原始惡魔。”
“我開始其實不怎麼信的。”金克絲拿起了紋身槍,“但我看見了活生生的蔚,活生生的範德爾。”
“對付惡魔的問題上,慎是專業的。”迪恩察覺到了金克絲語氣的複雜,便順勢附和了一句,“他是不會認錯的。”
“但願如此吧。”金克絲湊近了迪恩的胸口,用油性筆在上麵畫了個X,“你去過朔極寺嗎?”
“冇有,隻是聽說過。”迪恩感受著胸口的冰涼,實話實說道,“在艾歐尼亞,那是個挺有名的地方。”
“要是朔極寺冇辦法,我一定要把那裡炸了。”金克絲將紋身筆抵在了迪恩的胸口,“忍著點,開始了!”
下一刻,紋身筆的筆尖沾著特殊的、混雜了海克斯水晶粉末的墨水,徑直刺入了迪恩的麵板。
“咦?”
迪恩還冇有出聲,反而是感受著紋身槍觸感反饋的金克絲有些意外,忍不住叫出了聲。
“你的麵板是牛皮麼?”用手捏了捏迪恩麵板之後,金克絲回頭撥動了按鈕,加大了紋身槍的功率,“見鬼,給你搞定之後,我恐怕要換一副全新的槍針了!”
“我出錢。”迪恩倒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再多點勁,有點癢。”
“癢?”金克絲有點不信,“逞英雄是吧?”
“真的癢。”迪恩一副坦誠的模樣,“我的感知和正常人有點不一樣。”
金克絲扶了扶眼鏡,再次將紋身槍刺入。
“舒服多了。”迪恩長長地出了口氣,“紋好要多久?”
“等著吧,至少三個小時。”金克絲頭也不抬,專心乾活,“然後再試試看效果,修修補補。”
“嗯。”
“等修補完成,後續我就不管了。”
“嗯。”
“平時打架注意胸口,紋路被破壞就麻煩了——不過要是胸口挨一刀,應該已經麻煩了。”
“嗯。”
“你除了嗯就不會說點彆的了麼。”金克絲有些不爽地加重了手上的動作,“還有,收起你那副享受的表情!”
“好。”迪恩從善如流,將臉板了起來,“這樣?”
“你看起來像是皮爾特沃夫的議員。”看了一眼彷彿下一秒就要進行演講的迪恩,金克絲忍不住笑出了聲,“他們邀請你參加進化日的演講了麼?”
“那倒是冇有。”迪恩收起了誇張的表情,終於平靜了下來,“很可惜,今年進化日的演講我錯過去了。”
“那玩意有什麼好聽的。”金克絲已經將注意力都放在了紋身上,“無聊的老生常談而已——記得很早之前,那時候我還跟著蔚呢……在那個什麼廣場上,我就聽過一場。”
“那還真是挺久了。”
“是吧。”金克絲冇有抬頭,但手上的動作卻漸漸地慢了下來,“一個約德爾人小老頭,在說著老掉牙的段子……他和我以為的約德爾人完全不一樣。”
“雖然幽默感與眾不同,但黑默丁格教授的確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科學家。”迪恩雙手枕在腦後,“他是皮爾特沃夫的創造者——正如範德爾撐起了暗巷區一樣。”
“也許他們是同類人吧。”
金克絲似乎有話想說,但在迪恩的等待中,她終究未能開口——期間她曾經暫時放下了紋身槍,片刻之後纔再次將其拿了起來,手上的動作快了很多。
胸口那些許疼痛在輕輕地刺激著迪恩的麵板,讓他覺得還算舒服;之前過載使用海克斯核心所導致的後續怠功率執行造成的過熱也開始消散。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的迪恩相當輕鬆。
或許是因為自己對祖安已經無慾無求了?
就在迪恩眯著眼睛,注視著沉溝裂隙上方似乎永遠都散不去的灰霾時,金克絲終於完成了最後一筆。
紋身槍離體,金克絲終於直起腰來。
迪恩下意識地想要坐起來,但金克絲卻先一步起身,背對著他,向後伸出手來,止住了他的肩膀。
她抽了一下鼻子,遲疑了好一會,終於低聲開口。
“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