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爾特沃夫的議員,有機靈的,也有不那麼機靈的。
但無論機靈與否,他們都代表著皮爾特沃夫的一方勢力——而想要在議會之中說服議員,靠的從來都不是口才和道理,而是利益。
能否滿足一個議員及其身後勢力的利益。
在這一點上,迪恩準備得很充分。
首先,皮爾特沃夫的議員,在下城區都是冇有直接利益的,間接利益也許有,但不多——所以下城怎麼折騰都行,隻要不威脅到上城的安全,那就冇人在意。
其次,在上一前提下,如果下城區能給議員提供一點直接利益,那對於這種改變,議員們往往樂見其成。
最後,迪恩不需要說服所有議員,隻要搞定超過半數的議員,就足以支撐起“讓祖安組建議會自治”的提議。
綜上所述,說服議會對於迪恩來說,並不是什麼問題——甚至他乾脆把這部分內容交給了凱特琳去做,壓根就不用出麵。
迪恩自己更在意的,是諾克薩斯方向,
具體來說,是黑色玫瑰。
之前治療依羅拉的時候,迪恩就知道,她身上屬於黑色玫瑰的種子並未完全除去。
這不是迪恩無法將其除去,而是他在裝傻,故意留下了這顆種子。
他需要這顆種子,給黑色玫瑰傳遞一點訊息,放一顆煙霧彈。
不能讓依羅拉知道,祖安的變故是被自己一手策劃的——反而要把她的注意力引到彆處。
引到哪裡呢?
很簡單,恕瑞瑪。
畢竟在成為戰爭石匠之前,迪恩就是在恕瑞瑪發跡的。
現在他在皮爾特沃夫站穩了腳跟、有了資金,那去恕瑞瑪給諾克薩斯人搗亂、給黑色玫瑰找麻煩,那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為了實現這一目標,他甚至說服了安倍薩,將米達爾達家族的部分力量,派往卑爾居恩,以吸引黑色玫瑰的注意力。
至於要怎麼把這個訊息不著痕跡地透露給依羅拉……
那也很簡單。
藉口去醫院探望一下“受傷”的凱特琳,然後“偶遇”一下就可以了。
……………………
劫後餘生的依羅拉,在皮爾特沃夫的醫院裡,度過了一段漫長的、無所事事的時間。
薪水照發,工作冇有,但她並不感覺輕鬆,反而心口發沉。
黑色玫瑰的藤蔓糾纏住自己身體和靈魂的滋味,讓她感覺到了無儘的痛苦,那黑暗的力量差點將她徹底撕碎,數次午夜夢迴,依羅拉都會濕透衣衫。
這種情況下,對於救下了自己性命的迪恩,她充滿了感激。
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她對迪恩格外關注。
聽說前天皮爾特沃夫的議員們給迪恩舉行了歡迎的宴會,依羅拉非常為迪恩感到開心——可惜自己被嚴令休養,否則真希望能再見迪恩先生一麵,同他當麵道謝。
顯然,依羅拉並未意識到,自己希望見到迪恩、瞭解迪恩的心情,並非來自於自己的本心,而是來自於和她靈魂糾纏的、黑色玫瑰的殘餘種子。
所以當她聽說了凱特琳·吉拉曼恩小姐也住進了醫院的時候,不由得開始思忖,迪恩先生會不會來到醫院。
幸運的是,她的想法還真成為了現實。
上午吃過早飯,就在依羅拉按照自己一如既往的習慣,在醫院的庭院裡遛彎的時候,她正瞧見了結伴而行,正要離開醫院的凱特琳和迪恩。
“我都說了,我現在冇有任何問題。”凱特琳還是那副風風火火的模樣,和傳言裡那個渴望證明自己的大小姐一模一樣,“都是一點皮外傷,母親非要讓我在這住一宿,說什麼怕有暗傷……簡直荒謬。”
“她也是擔心你的安全。”迪恩搖了搖頭,“畢竟是下城區。”
下城區?
凱特琳小姐去下城區,所以才受了傷嗎?
“那你現在知道了吧?”凱特琳哼了一聲,“怎麼樣,我還健康吧?”
“健康,非常健康。”迪恩點了點頭,“我會和卡桑德拉說清楚的——說實話,你是怎麼做到的?”
“自然是靠著精密的計劃。”凱特琳的語氣裡難掩驕傲,“祖安那些自稱是鍊金男爵的傢夥,一個個都有自己的心思,隻要加以利用,就足以引得他們相互爭鬥……”
聽起來,凱特琳小姐在下城區的收穫很不小呢?
眼見兩個人正要出門,依羅拉一麵這樣想著,一麵大步上前,主動同迪恩打了招呼。
“迪恩先生!”
“啊,是你啊。”迪恩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禮貌的笑容,“看你的模樣,恢複得還算不錯?”
“非常好,多虧了迪恩先生的幫助。”依羅拉忙不迭地點頭道,“如果不是迪恩先生,我恐怕已經死在了黑色——”
“噓!”迪恩將手指伸到了嘴唇之前,打斷了她的話,“不要隨意談論!”
“啊!”依羅拉連忙閉上了嘴,“總之……非常感謝!”
“好好休息。”迪恩點了點頭,“你生命力的虧空很嚴重,短時間內不要妄動心神,一定要留心恢複。”
“嗯嗯!一定一定!”依羅拉一麪點頭,一麵心下一動,“迪恩先生,後續還能請你看看我的情況嗎?聽你這麼說……我稍微有點擔心。”
“這幾天倒是可以。”迪恩點了點頭,“不過過段時間,我就要出門了——到時候如果有問題的話,你可以去找梅爾,我會給她留下一個通訊地址。”
“那真是太感謝了!”依羅拉彷彿鬆了口氣,“說實話,迪恩先生,這幾天我雖然睡得很好,但總是做噩夢,真的很怕有什麼大問題。”
“放輕鬆些。”迪恩擺了擺手,“隻要慢慢恢複身體元氣,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一番寒暄之後,迪恩和凱特琳離開了醫院。
演完了這齣戲之後,隻要依羅拉向梅爾打探,她就會得到“迪恩去了卑爾居恩”的訊息。
到時候如果黑色玫瑰有所行動,想要防患於未然,那結果隻能是被迪恩所誤導,將注意力放在卑爾居恩方麵,而忽略掉迪恩真實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