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血液在血管裏結了冰,但臉上還得擠出笑容。這大概就是社畜的本能——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得先給領導遞煙。
"老K先生,"我壓低聲音,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個偷電被抓的賊,"您說的u0027虹吸u0027,我不太明白。我就是個來看熱鬧的。"
老K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精準。"沈先生,不必裝了。u0027社會性死亡體驗卡u0027的源頭持有者,整個聯盟登記在冊的不到十個。你身上那股u0027恥力u0027波動的味道,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
源頭持有者?登記在冊?
我腦子裏閃過無數個問號,但此刻不是求知的時候。我悄悄按下耳麥三下——這是和林玥約定的求救訊號。
"別費勁了。"老K彷彿看穿了我的小動作,"你的u0027清道夫u0027朋友,現在應該正在和我們的安保團隊u0027友好交流u0027。放心,她暫時不會有事。前提是——你配合。"
我握緊了拳頭。"你想怎樣?"
老K微微一笑,那笑容裏竟然帶著一絲……欣賞?"很簡單。我要和你打個賭。"
"賭什麽?"
"賭你能不能在這裏,活過接下來的五分鍾。"他指了指舞台方向,"王建國先生的表演已經接近尾聲,場內的恥力濃度正在下降。按照競技場的規矩,當u0027主菜u0027不夠味的時候,就需要u0027加餐u0027。"
我心裏咯噔一下。"加餐?"
"對。"老K的眼神變得銳利,"我會安排主持人臨時增加一個環節——隨機挑選一位觀眾上台,進行u0027即興社死挑戰u0027。而你,就是那個幸運兒。"
我差點罵出聲。這他媽叫打賭?這叫公開處刑!
"如果你能在台上撐過三分鍾,不崩潰、不失態,"老K繼續說,"我就放你走,並且告訴你一個關於你父親的訊息。"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我父親?"
"戴明遠。二十五年前,太平洋航線MH-714航班。"老K的聲音很輕,卻像驚雷一樣炸在我耳邊,"你以為那隻是一場意外?"
我的呼吸停滯了。父親的名字,那場空難,還有夢裏黑匣子裏的卡片……一切都在此刻串聯起來。
"好。"我咬牙,"我賭。"
老K滿意地點點頭,轉身走向後台。
我立刻調出卡片界麵。剛才虹吸的恥力還在瘋狂跳動:
【當前恥力:680點】
六百八十點!這是我這輩子見過最大的數字。但此刻,這些數字就是我的救命稻草。
"快!有沒有能讓我在台上不社死的天賦?!"我在心裏狂吼。
界麵閃爍了一下,彈出一個新選項:
【尷尬轉移(入門):消耗500恥力。效果:可將自身承受的尷尬/羞恥感,短暫轉移至指定目標。持續時間:3分鍾。冷卻:24小時。】
備注:"本天賦由u0027偷竊行為被發現u0027類社死事件轉化而來。溫馨提示:轉移的不是事件本身,而是圍觀者的u0027注意力u0027和u0027情緒投射u0027。"
就是它了!
"兌換!"
【兌換成功!剩餘恥力:180點。】
一股奇異的能量在我體內流轉,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包裹住全身。
就在這時,主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各位貴賓!王建國的表演已經圓滿結束!但今晚的歡樂,才剛剛開始!"
聚光燈突然在觀眾席上掃射,最終——精準地定格在我身上。
"讓我們隨機挑選一位幸運的觀眾!這位先生,請上台!"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我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邁著看似從容的步伐走向舞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先生,請問您怎麽稱呼?"主持人笑眯眯地把話筒遞過來。
"沈戴斌。"我接過話筒,聲音平穩。
"沈先生!按照規矩,您需要完成一項即興挑戰!"主持人打了個響指,大螢幕上突然彈出一張照片——是我昨天在出租屋裏,穿著破洞睡衣、頭發像雞窩的自拍!
觀眾席爆發出鬨笑聲。
"沈先生,請您用三種不同的方言,大聲朗讀您手機裏最近一條u0027舔狗u0027簡訊!"
我的手機被一個黑衣壯漢"請"了上來,螢幕上赫然顯示著我前天發給前女友的挽回簡訊:"寶貝,我知道錯了,你回來好不好?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恥感如潮水般湧來。但我沒有慌。
"尷尬轉移",啟動!
我盯著主持人,在心裏默唸:"目標——你。"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當我開始朗讀那條簡訊時,觀眾席的笑聲突然變了味。他們不再看我,而是齊刷刷地轉向了主持人。
"哈哈哈!這主持人什麽品味,選這種環節!"
"就是就是,他自己長得就像個舔狗!"
"看他那猥瑣的笑容,估計平時沒少發這種簡訊!"
主持人的臉色瞬間漲紅,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彷彿那條簡訊是他寫的一樣。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尷尬轉移生效中!目標承受注意力反噬!】
我站在台上,看著這一幕,差點笑出聲。
三分鍾,很快過去了。
我從容地放下話筒,走下舞台,回到老K麵前。
"你贏了。"老K的眼神裏多了一絲真正的敬意,"u0027尷尬轉移u0027?很少見到有人能把這個天賦用得這麽……優雅。"
"我父親的事。"我直截了當。
老K從口袋裏掏出一枚鏽跡斑斑的硬幣,遞給我。硬幣的正麵刻著一個奇怪的符號——和我卡片上的標誌一模一樣。
"你父親,戴明遠,是第一代u0027源頭持有者u0027。"老K的聲音低沉,"二十五年前,他發現了聯盟的秘密,試圖公開。MH-714航班不是意外,是滅口。黑匣子沒有被毀,被聯盟高層拿走了。裏麵……有他留下的東西。"
我握緊硬幣,指節發白。"什麽東西?"
"我不知道。"老K搖頭,"但聯盟的最高層——u0027董事會u0027,已經知道你的存在了。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源頭持有者。"
他頓了頓,看著我。
"沈戴斌,你惹上的不是麻煩,是戰爭。而你,才剛剛學會怎麽握槍。"
說完,他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我站在原地,手裏的硬幣冰冷刺骨。
耳麥裏傳來林玥急促的聲音:"沈戴斌!你沒事吧?我擺脫了他們,你在哪?!"
"我沒事。"我低聲說,"林玥,幫我查一個東西。MH-714航班的黑匣子,現在在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你確定要查這個?"
"確定。"我看著舞台上的燈光,眼神冰冷,"因為這一次,我不隻是為了活命。"
"我是為了複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