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感謝魯書記對我們的關心，感謝市裡麵對我們的照顧。。。感謝。。。”
老頭子，老太太此刻早已語無倫次。
估計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就一個破房子，至於這樣麼。
自己啥房子冇有，全世界，想在哪裡買，買不成。
就算是歐洲的城堡，彪哥現在勾勾手指都是隨便選。
可老兩口，這樣。。。
他們也不去住啊。
市裡麵送的，你倆就要了，自己兒子送的你倆不去住。
這都什麼玩意。
按照範德彪他爹以前說的，什麼都冇有榮譽大，這可能就是自己老爹說的榮譽吧。
回想起自己小時候，自己老爹，一年到頭穿著廠裡發的先進工作者的背心，在想到自己家那個廠內會戰發的茶缸子，老爺子到現在一直在用。
彪哥多少能明白點了。
草。。。有個毛線用。
就差在背後開罵了。
他們要不求到你兒子，不認為你兒子還有點利用價值，能給你發房子，你夢去吧。
你的榮譽。。。。都是建立在你兒子還有用處的。。。。
但也不好打消老兩口的積極性，就配合著唄。
等魯書記講完話，又陪著老頭問東問西，甚至還讓市裡麵關注老範的五金加工廠。。。
然後老兩口就被向市長他們拉到另一個屋裡談心去了。
整個屋內也僅剩下魯書記跟他的秘書，還有範德彪和他那三個媳婦。
一把抓住範德彪的雙手，直接給這貨拖在床上。
“範總，我早就想前來拜訪，可是。。。你這大忙人，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我幾次都是撲空，實在是緣分未到啊哈哈哈。。。”
“哈哈哈。。。魯書記，我也早就想見你的，畢竟海城是我的老家，但你也知道，我全世界跑，過幾天我還的去非洲，也是實在時間緊迫。。。”
一對千年狐狸，先演了十多分鐘聊齋。
當然這也是必要的，說客套話麼，套套近乎總冇有壞的。
“範總，咱們海城難啊，現在全國正在進入到新一輪的變革之中，網路銷售在前年就已經開始流行，這兩年已經在全國鋪開，但咱們海城還是走的慢了，你也懂，這個行業走慢一步就步步慢，原來咱們的西柳成裝批發市場，在整個東北乃至全國還是十分有名的，全國各地的客場都來這裡批發進貨，可是隨著網路的普及，線下生意越來越難做，以至於我們西柳的批發市場。。。。。”
彆看海城就算是四線都挺難進去的縣級城市。
但他還是有著全國有名的服裝市場。
而市裡麵的財政收入也多依賴於這個市場。
按照魯書記說的，現在海城的成裝批發已經連續三年走下埔路。
而且，海城還冇有發展出新的經濟增長點。
整個市裡都是愁雲慘淡。
雖然還有彪哥幾個大型企業投資，整個市裡麵的經濟還算是正增長，可是還是難以接收大量以輕工業轉型下來的工人。
其失業率也在不斷拔高，整個海城稍微有點能帶的人，現在是挖空心思的往外麵跑。
長此以往。。。
“哎。。。魯書記，我也知道你說的，畢竟我也是海城人，也能看出來這其中的問題，但咱們西柳的問題那都是老早以前的了，早晚都的爆發，南方我也去過不少地方，也看過不少廠子，人家工廠要比咱們這裡正規的多，而且人員數量上來說，人家那邊也有優勢，咱們這邊發展幾十年了，基本上還都是十幾，幾十人的這種小工廠，說白了，咱們這邊還在拚低價，搞投機。。。西柳的冇落也是早晚的事。”
“哎。。。我們這幾年也都在力主轉型，也培養大型成衣廠，可是。。。”
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困難，範德彪作為海城人，自然也希望自己家鄉好。
但他同時又無比瞭解自己家鄉。
地方越小越黑暗。
這幫人一天想的就是怎麼內卷，從來不想怎麼團結起來走出去，或者說提高自己工廠的質量。
再加上地方的人脈保護關係。。。
至少範德彪也感覺，海城完了，無可救藥了。
幾乎誰上來都差不多，一團亂麻，官官相。。。
除非你來個徹底的。。。但在五十多年前可以，現在誰有這個力度呢？
混吧。。。
倆人進行了深入的交流，上麵不是不瞭解實際情況。
他們也是改變不了。
誰也不能說，魯書記是奔著搞壞海城來的，他也有一腔的報複，但是他又。。。。
都是束手束腳的，太多事他也不好做壞人。
這就是明哲保身。
有句話，想變革的，都冇有好下場。。。自古以來，徹底變革有好下場的還真不多。
具體條件也不允許他這麼做。
“下麵，我也都走訪了，我也知道如今海城的困境，雖然這幾年有你公司在海城做了幾個大專案，但我也知道這治標不治本，現在也隻能這樣維持。範總，你看看，能不能起一個帶頭人的作用。在咱們海城，先把水攪渾。。。也隻有你纔有這個本事，隻要你攪渾這攤死水，我纔有辦法，刮骨療毒。。。。”
嗬嗬。。。嗬嗬嗬。。
彪哥一陣傻笑。
讓他攪渾水，弄不好，整個海城多一半人的恨死他。
他現在投資幾個大企業，在本地裝一裝就得了，你要真動了那些根深蒂固的蛋糕。。。
魯市長今天這是來，讓自己做這個壞人啊。
“要搞渾這攤水也不難，如果我要對成衣下手，那。。。魯書記，我在考慮考慮。”
“主管經濟的丁副市長，今年已經動了，準備引進義烏資本和模式，重新打造海城，我們在那邊跟三十多家企業簽訂了合同，如果您在加入，我們會更有信心。”
彪哥嗬嗬一笑，也知道這件事，猴子也跟他說過。
如今海城這攤死水真是給他們弄的著急了，想著直接引進外來資本，讓外來資本做主體帶動本市發展。
但他們太小看，本地根深蒂固的親屬連帶力量了，更小看，外來資本的水土不服問題。
就說一點，原本海城西柳服裝批發市場，人家都是經過三十多年培養起來的，批發運輸線路，弄的都是鐵板一塊，從上到下的上下通吃，可以說某些人躺著就掙錢。
可你搞了一個義烏。。。人家能給你發車？
能給你開辟線路？
做夢去吧。
就梳理這一點，你冇個幾年你都玩不轉，可以說人家早就鐵板一塊了，這還是輸運一項，如果再加上印染，化工，皮革等等中下鏈條。。。你們就慢慢梳理，慢慢玩去吧。
註定這幫義烏資本，過來就是打水漂。
彪哥能看明白，其實魯市長估計也能看明白，但。。。。
騙進來了麼。。。人家真金白銀投進來了，至少這幾年海城的GDP那是穩了。
當然他們也會幫忙解決問題。。。最後結果。。。是不是。。。
可以說這就是一個大坑。。。幾個方麵都有信心，最後幾方都倒黴。
為什麼這麼說呢。
那些既得利益者，想在這麼趴著，自然會跟新興的這幫人，也就是義烏的這幫人掰手腕，而市裡麵，本就有重新洗牌的意識。。。所以，這幫既得利益者也會受傷。
最後鬨完的結果就是一地雞毛。
又跟魯書記談了會，纔給人送走。
彪哥悶悶不樂，坐回到位置上，拿起白酒喝了口。
哎。。。有時候，國內市場就是這樣的。
你想改變規則，打破規則就是這麼難。
市裡麵想藉著自己去打破這一切，他不是冇有這個本事和資本，隻不過他冇有這麼多的精力去做這件事，況且做完鐵定要得罪人。
“彪子。。。怎麼了魯書記說什麼了？”
“冇什麼。。。你這酒還剩幾瓶？”
老爺子讓老太太去看看。
“還剩下三瓶，今天少喝點，夠咱們家過年喝的了。”
十二瓶白酒，這才幾天。。。自己可是舔個老臉在部隊上搶的，這就被自己老爹送人情了。
頓時感覺這腦子又多充血了幾分。
“我說老爹，你知道這酒多錢不？我媳婦給你送來，你自己喝得了，還他媽的送人，你知道，就這酒，我在家都不捨得喝，是我媳婦，特意挑出來最好的纔給你送來的。。。你。。。”
載入剛剛魯市長跟自己說的，此時彪哥有點說不下去了。
“咋地?這酒我就給他五十，最高價了，你趙叔說了，他在網上，買過這種醬香型的，也冇什麼包裝，就一個玻璃瓶子，十多斤在二百。。。也就二十多塊錢一斤，你這個最多五十。”
“我呸。。。。”
從兜裡，直接把自己軍官證套了出來，直接遞給老爺子。
“老爺子，你兒子現在是四九城軍區的中校軍官，人家看你兒子，在奧運上拿了金牌，給部隊爭光了，人家纔給了我這一箱，整個軍區過年也才百十來箱，就我上級，人家大校軍銜，地地道道的正牌市長，過年了，他家才分到四瓶。。。。我他媽的。。拿了一箱。。。你都給我霍霍了。。。還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