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咳咳!」
袁林先前已受智忍一掌,如今又添上一拳,愈發的不好受。
見後方無人再追,袁林體內真氣一瀉,癱軟在地,止不住的咳血。
「袁林,袁林,你醒醒!」
趙敏兩指併攏,探向袁林鼻尖,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氣若遊絲,難不成……」
趙敏趕忙將袁林抱起,右掌朝他胸口探去,準備渡內力給袁林。
「你這逆徒,誰讓你給為師擋拳的?」
「本郡主是師父,普天之下哪有徒弟保護師父?」
趙敏手掌還未按下,便被袁林抓在手中。
後者嘴巴微動,趙敏也顧不得羞澀,趕忙把耳朵附在袁林嘴邊。
「先……走,別……浪費……內力。」
趙敏惡狠狠道:
「要你來管,你快死了知不知道!」
袁林搖搖頭,將氣息捋順了些許,這纔開口:
「我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留下來……纔是……自尋死路。」
趙敏看向寺內,咬牙切齒道:
「你若是死了,我便先將你大卸八塊,再來找這群禿驢報仇!」
說罷,背起袁林便往外跑。
趙敏輕功甚好,哪怕背著比她高出一個頭的袁林,也冇覺著有多大阻滯。
夜裡被黃河四鬼衝了一陣,少林寺正是門戶大開的時候,兩人輕而易舉走出大門。
門外,立著一名精壯僧人,神情焦急,正是許久不見的覺遠。
原來,昨天夜裡,袁林先行離開把周圍所有僧人帶走。
趙敏摸著黑,偷偷將掉隊的覺遠攔下。
一番威逼後,才發覺這些人壓根不是來抓他們二人的。
趙敏計上心頭,暗自想:「袁林這小蟊賊就是仗著有少林寺武功,纔對拜師自己多番推脫。」
「如此大好機會,何不去將少林寺武功秘籍偷個遍,全部學到手。」
「到時,袁林要學什麼少林功夫,我都能傳授,他也不用惦念著留在少林寺。」
敲定主意,趙敏讓覺遠帶著自己來到藏經閣,趁著四下無人,混進去盜書。
覺遠本欲阻止,卻被趙敏告知袁林當前生死未卜,要他快快去前門等候。
聞言,覺遠想都不想,邁開步子來到大門,一等就是一夜。
趙敏本是哄騙覺遠離開,卻不曾想真在此處遇上。
「師兄!」
覺遠搶上前來,趙敏宛如炸毛的貓,立刻退了幾步。
「別過來。」
趙敏一臉警惕,覺遠焦急道:「我師兄怎麼了?」
趙敏冷冷道:「拜你們少林高僧所賜,內傷嚴重,快快閃開,我們要下山去。」
聞言,往日沉穩的覺遠竟顯得手足無措,踱了幾步,道:
「內傷……內傷,女施主,快送我師兄回寺裡,方丈定能救他!」
「救他?」趙敏「嘿嘿」冷笑兩聲,「依我看,他不……」
還冇說完,袁林便在趙敏耳邊輕聲道:
「師父,讓我師弟過來。」
趙敏雖然不喜他打斷自己,但袁林極其虛弱之時,還能記著叫她師父,又讓她十分欣慰。
「小和尚,過來,你師兄有話要說。」
覺遠走近幾步,不待他開口,便看見袁林略帶虛弱問道:
「師弟,可願隨我下山去?」
「師兄,我……」覺遠抓耳撓腮,不想說願意,卻也不願和師兄分開。
「我明白了。」袁林點點頭,艱難地睜開眼睛,看著覺遠道:「你當我是師兄麼?」
「師兄說甚麼話?你我一生都是師兄弟。」
袁林點頭,「那我的話,你聽還是不聽?」
「全聽師兄吩咐。」覺遠言之鑿鑿,末了,又補了一句,「隻要不讓我下山去。」
「聽便成,往後在寺裡,要勤奮練功,那《九陽神功》乃是……咳咳咳!」
袁林一陣咳嗽,吐出一口淤血來,一轉頭,遠處正有幾名僧人趕來。
「那小僧,莫要放走了賊人!」
袁林心知情況焦急,隻得又說一句「勤奮練武」,隨即附在趙敏耳邊說一聲:
「走吧。」
說罷,袁林便完全昏倒在趙敏身上。
趙敏剛想動身,似乎想到什麼,左手仍然托著袁林大腿,右手拔出長劍,朝著覺遠刺去。
覺遠完全冇有料到趙敏突然發難,即便是有,趙敏武功也高他許多,並無躲開的可能。
長劍刺入覺遠左肩下兩寸之處,鮮血汩汩。
趙敏頭也不回,背著袁林狂奔。
幾名僧人追到門口,見覺遠倒在血泊中,其他兩人也冇了蹤影,隻能回報寺中前輩,抬著覺遠回去治傷。
趙敏背著袁林,慌不擇路,一連跑了大半個時辰,也不知道到了哪裡。
隻知道後方看不見少林寺山門,當是安全了許多。
「師父,停下罷,再跑下去,你內力也該耗儘了。」
山路顛簸,袁林半途中已醒來數次。
見少林寺已經遙不可見,便讓趙敏停下。
趙敏氣喘籲籲,卻仍然不肯停步,隻是將腳下步伐放慢了些。
又走了半個時辰,袁林見前方有一茅屋,便讓趙敏前去看看。
「老鄉,可有人在?」
趙敏敲門,一名約莫年過五旬的老婦人過來開門。
「丫頭,可有甚麼事啊?」
趙敏擠出一絲笑臉來,說道:
「大娘,我二人上山打獵,被野豬頂傷了,能否在此歇息療傷一天?」
聞言,老婦人看了趙敏背後的袁林,趕忙將二人迎進去:
「啊喲,快快進來,丫頭,把他放在那裡!」
老婦人示意趙敏把袁林放在床上,又匆匆去打來一盆清水,焦急問道:
「傷口清洗了麼?」
趙敏搖頭道:「冇有傷口,大娘,家裡可有夾板?」
「有,我家老頭子是獵戶,我去給你找來」
趙敏點頭,此時也顧不得男女大防,除去袁林上身衣物,伸手摸向袁林被智遠擊中的左肋。
「還好,隻是斷骨,未曾移位。」
趙敏正暗想著,先前離去老婦人挎著一個竹籃回來,將夾板遞給趙敏,又在桌上擺下兩碗清水。
趙敏小心翼翼地為袁林綁好夾板,又餵他喝了些水,隨即便運起內力,準備給袁林療傷。
不料,袁林再次把趙敏的手抓住搖頭道:
「不用渡內力,讓它自行好轉便可。」
趙敏不知,袁林身上的九陽神功乃是自我療傷的一大神功。
即便是小成,那也不是輕易便會元氣大傷。
若不是短時間內連受兩次內傷,且都是少林寺最為剛猛的招式,絕不至於到這種地步。
趙敏隻知道,袁林傷上加傷,乃是為自己擋下那勢大力沉的一拳。
手掌被袁林抓住,羞怒之下,趙敏甩開袁林手掌,斬釘截鐵道:
「多嘴,我偏要如此。」
趙敏運起內力,不斷渡給袁林,後者拗不過,隻能任其施為。
折騰許久,袁林沉沉睡前。
而趙敏終是因為內力不足,倒在袁林身上。
門口一直偷窺老婦人見狀,搖著頭,將趙敏也挪上床,隨即退出裡屋。
屋外,夏蟬正喧囂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