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林正是危急關頭,自然冇有分心去聽廟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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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仔細一聽,便知外頭那乃是先前在中都見過且他想擒住的人,楊康。
或者說,此時應該叫完顏康。
因為楊鐵心夫婦冇死,他表麵上冇有與完顏洪烈決裂一段時間,此時仍是姓完顏。
在楊康眼裡,或許他本就該姓完顏。
「小王爺,底下的人來報,全真七子將王妃和那奸人送到江南去了,應當是去臨安。」彭連虎對著完顏康開口。
「母親真是昏了頭,跟一個不相乾的江湖男子走了,留下我和父王在中都。」
「待我去了臨安,先將母親帶回,隨後再將那漢子一劍殺了。」
「走了一天,先進去廟裡歇歇。」
程瑤迦早就聽見兩人聲音,此時已經躲在門後。
聽那矮子(彭連虎)一口一個小王爺,便知這兩人肯定不是好相與的。
但此時袁公子、幾位師伯、師父仍在衝關,能靠的隻有她自己。
若將兩人放了進去,即便隻是高聲說話,擾了清淨也隻是小事。
『若害得袁公子前功儘棄,甚至走火入魔,那我可要成罪人了。』
程瑤迦微微咬牙,心中已經想好,若兩人走近,她便拿著長劍殺出去,能趕跑便趕,趕不跑也要引開他們。
完顏康與彭連虎一步步靠近,離著廟門還有數丈遠,又是一道男子聲響起。
「小王爺,好久不見,怎地你也在此?」
程瑤迦透過門縫看去,心中不由得一驚。
這男子並非他人,正是先前將她綁走,有著不軌之心的歐陽克。
『遭了,前頭這兩人我已不知能否抵擋。』
『如今這淫賊也在此,若執意進門,我又怎麼攔得住?』
『莫說攔住,他先前作惡不得,此時若見了我,隻怕心頭怒氣更甚,我隻怕自身都難保。』
程瑤迦死死握住長劍,雖是嚴寒冬末,手心已經滲出許多汗水來。
「歐陽世兄,你怎地也在此?」完顏康臉上也有驚奇,不由得轉身停下腳步。
雖是冬天,可歐陽克依舊拿著一把摺扇。
見了完顏康,將摺扇一拍,回道:
「我那日追著那群宵小出來,一路南下,頗為疲憊,便在附近城中小歇,順帶著見一見城裡的大家閨秀。」
『無恥淫賊。』程瑤迦在心中怒罵,歐陽克口中的「見一見」,她最是瞭解,畢竟她的清白差點便被這人奪去。
「那歐陽世兄可有見到什麼俏佳人?」楊康向前走了幾步,衝歐陽克微微挑眉。
「當然有。」歐陽克隻當完顏康也是同道中人,臉上帶著淫笑道:
「前幾日尋了一大戶人家的小姐,膚白似雪,聲音極為軟綿,可惜讓她跑了。」
「待她身邊的人懈怠,我再去將她綁了。」
「屆時,小王爺可與我一同……嘿嘿。」
以歐陽克的為人,能說出這番話實不足怪,畢竟他原來的死因,便是跟楊康說,讓楊康睡程瑤迦,他歐陽克睡穆念慈。
楊康雖然屁股冇坐正,但對於穆念慈可也有幾分感情,怎麼可能看著歐陽克欺辱她?
鐵槍頭一紮,直接將歐陽克送走。
隻是此時因為袁林攪局,應當不會再出現這種情形了。
「克兄好意,我心領了,走,先進廟裡歇著,說說如何去臨安尋我母親。」
三人一同走近幾步,又再次停下來,程瑤迦隻覺一顆心都要跳出胸口。
回頭一望,袁林已是滿臉汗水,麵有痛楚之色。
『不行,袁公子正是要緊關頭,我千萬不能讓人打擾了他。』
程瑤迦決意抽劍走出,吸引三人視線,將個人安危一併拋之腦後。
不等她走出,順著門縫,可見歐陽克三人背對著破廟,正看著前方一片光禿的老林裡。
程瑤迦屏氣斂息,才堪堪聽到一點聲音。
「靖哥哥,你來抓我!」
「蓉兒,你跑慢些。」
「靖哥哥,前麵有座廟,我們去那歇歇腳!」
程瑤迦聽這兩道聲音,一人古靈精怪,一人又好似憨厚老實,心中放心許多。
『若來兩位武功高強的正人君子,我也可不用遭那淫賊毒手。』
程瑤迦透過木縫看著,林子裡奔出一男一女。
男的雖身穿黑貂大衣但相貌平平。
女的隻是一身黃色衣裳,卻如天仙一般,讓程瑤迦自慚形穢。
「小王爺,那兩人,是不是在王府中遇見的?」彭連虎指著郭靖黃蓉發問。
「怎麼不是?」完顏康甕聲甕氣,看向濃眉大眼的郭靖,「那小子不就是你們抓回來的麼?」
郭靖黃蓉奔出林子,倒也看見了這三人,心中同樣驚訝。
「靖哥哥,這是那個……」黃蓉似是苦心冥想,而後恍然大悟道:
「中間那位是認賊作父,左邊是油頭粉麵,右邊那位,應當是叫雙手人屠。」
認賊作父,自然是完顏康。
油頭粉麵,興許是說歐陽克極愛打扮。
至於雙手人屠,是因為彭連虎外號「千手人屠」。
黃蓉不過一句話,便將三人同時罵了個遍,不愧有著「女諸葛」之名。
「那小子,先前放了你走,還敢回來尋死!」彭連虎勃然大怒,「老子叫『千手人屠』,不是甚麼雙手人屠。」
「你又哪裡有一千隻手,不是雙手麼?」黃蓉展顏,「靖哥哥,我們走,不與三個壞蛋一起。」
歐陽克見黃蓉這般容貌,明艷無儔,世所罕見,早就將什麼程大小姐拋之腦後。
他今年三十五六歲,世間各類女子已然見過不少,可如黃蓉如此俏麗,兼有這般活潑的性格,卻是從未見過。
見獵心喜,如何能讓黃蓉走脫?
「姑娘且留步,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歐陽克身子一閃,已然來到黃蓉眼前,擠出一個自覺俊朗的笑容。
「尊姓大名是不能告訴你了,快讓開吧。」黃蓉微微一笑。
豈料歐陽克並不讓開,反而更進一步。
「姑娘行色匆匆,莫不是要去尋好玩的地?」
「在下於此處待了幾天,可以為姑娘引路。」
黃蓉被他一攔,心中甚是不悅。
「靖哥哥,這『油頭粉麵』好生煩人,你替我教訓他。」
郭靖點頭,右腿蹬地,左臂畫了個圈。
一掌推出,正是那招「亢龍有悔」。
歐陽克不敢大意,施展神駝雪山掌來接。
兩人對了一掌,各自退了數步。
還未發第二招,已有蕭聲遠遠傳來。
「靖哥哥,快捂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