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林屏氣斂息,馬鈺手中長劍好似突然慢了下來。
凝神一看,這一劍雖有三道劍影,卻隻有一劍是實,另外兩劍都是虛招。
袁林看準實劍所在,右手聚力點出,正是一陽指。
這一指點出的罡氣,不似一燈大師那般中正平和,反而剛猛無比,實因兩人內功大不相同。
袁林此時內功尚未大成,更別提到達圓滿之後的陰陽互濟,是以一陽指所發出的罡氣如少林武功一般剛猛。
「噫。」
丘處機在一旁看得確切,他雖未見過段皇爺,但是師父重陽真人從大理回來後,曾在假死之際對歐陽鋒用過一次一陽指,與袁林適才所用武功一般無二。
丘處機可以確認,袁林所用武功正是一陽指。
馬鈺長劍被袁林這指震開,兀自退了三步,無奈搖頭。
程瑤迦在一旁看著,臉上一喜,不由得揮拳,暗自喝彩。
「大師兄,你冇事吧?」譚處端伸手接住馬鈺。
馬鈺微笑搖頭,「無礙,袁少俠好功夫,是我畫虎不成反類犬。」
「大師兄……」劉處玄皺眉開口,臉上似有追憶之色,「你方纔施展的,可是師父他老人家的『一劍化三清』?」
馬鈺點頭,「之前見師父演練過,隻可惜天資魯鈍,始終未能學會。」
「隻得其形,不得其法,袁少俠一指便破,真是慚愧。」
袁林也不託大,鄭重道:「這一劍甚是精妙,若皆是實招,我隻怕應付不來,頃刻間便要為道長所傷。」
丘處機在一旁接過話茬,「大師兄倒也不用妄自菲薄,袁少俠這一指,怕不是尋常武功。」
「若我冇眼拙的的話,袁少俠方纔施展的,可是『一陽指』?」
「一陽指?」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冇想到。
王處一想了許久,恍然大悟,「是了是了,先師重陽真人詐死廢去歐陽鋒蛤蟆功之時,用的指法與袁少俠方纔所用指法是一個路數。」
「冇想到,袁少俠居然是大理段皇爺的高徒。」
「難怪年紀輕輕,武功已經到了這等地步。」
「王道長謬讚了,我不是段皇爺弟子。」袁林搖頭,「我乃是正宗少林弟子。」
「至於這一陽指的由來,也是說來話長,便不與幾位細說了。」
「全真七子武功高強,天罡北鬥陣深奧,今日已經領會到了。」
「若不是幾位收手,再過幾十招,我非要受傷不可。」
袁林拱手欠身,全真七子同樣作揖回禮。
「袁少俠不是在中都麼?怎地來了寶應縣?」丘處機開口詢問。
「還有你那位……師父,怎地不見蹤影?」
「說來話長。」袁林聽他詢問趙敏,心中不由得一陣刺痛,「我本想南下臨安,去尋馬道長,不曾想在這裡遇見了。」
「尋我?」馬鈺走上前來,「袁少俠有要事相托麼?」
「不急。」袁林看了程瑤迦一眼,又轉頭看向全真七子,「還請幾位道長先將程大小姐送回家去,以免她父母擔憂。」
「那歐陽克被我打傷,他手下蛇奴也折了許多,想必得好一陣子不敢在江湖作惡。」
「幾位送程小姐回去,便說是你們救下程小姐,以免她清白有汙。」
「你想得周到。」孫不二點頭,「徒兒,師父送你回家去。」
程瑤迦點點頭,跟著孫不二走了幾步,路過袁林麵前時,勇氣頓生,抬起半個頭來,細聲問袁林:
「袁公子到我家去麼,我爹孃必有重謝。」
「江湖浪子,要錢財何用?」
「程小姐,我們就此別過。」
程瑤迦低著眉眼,微微點頭,向袁林道了萬福,便跟著孫不二走了。
走出一段距離後,袁林與全真六子的身影已不可見。
程瑤迦回頭看了一眼,不小心被路上藤蔓絆到,險些倒地。
「傻丫頭,已經看不見了,走吧。」孫不二扶住程瑤迦,微微嘆息。
孫不二看得出來,這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師父……」程瑤迦咬唇不語。
「你往後便跟著我在江湖行走吧,既能修煉武功,也能見見世麵。」孫不二看著程瑤迦,「我去向你父母說明,可好?」
孫不二本意是要她見見其他人,興許就能將那「袁公子」忘了。
「全憑師父吩咐。」程瑤迦低聲迴應。
……
……
袁林與全真六子走到先前袁林所住破廟之中,席地而坐。
「袁少俠,可是有什麼要緊事吩咐?」馬鈺依舊是那副平和的樣子,「那日我隻當自己命不久矣,賴袁少俠相助,才得以保全性命。」
「若袁少俠有吩咐,老道定當萬死不辭。」
「馬道長言重了。」袁林客套一句,「天下誰不知丹陽真人宅心仁厚,慈悲為懷,我救道長,與救天下人無異。」
「不愧是佛門得道高僧,袁少俠已有菩薩心腸。」王處一也是適時拍了馬屁,「袁少俠有話直說,我們師兄弟必定給你辦妥了。」
「那在下便直言不諱了。」袁林掃視一眼,最終將目光投向馬鈺,鄭重問道:
「不知丹陽真人對人體經絡玄關瞭解多少?」
王處一與郝大通對視一眼,搶著回答:
「袁少俠,你這可是問對人了。」
「若論點穴功夫,我大師兄或許算不得天下第一。」
「若論醫武經絡、內功修習,先師走後,我大師兄未必不能稱天下第一。」
「我師兄弟中,以丘師兄武功最高。」
「但要論內家功夫,我大師兄絕對是諸位同門之中首屈一指的。」
「五師弟。」馬鈺朝他搖了搖頭,「隻說我瞭解頗多便是,又何須說什麼天下第一、首屈一指的話。」
「修行這麼久,連這點道理也參不透麼?」
「大師兄教訓的是。」王處一深吸一口氣,朝著袁林訕訕一笑。
「袁少俠。」馬鈺微笑著看向袁林,「貧道略懂穴位經脈,至於天下第一之類的話,那是愧不敢當了。」
「恕在下無禮。」袁林湊前了一下,「略懂,是什麼地步?」
馬鈺微笑道:「約摸有二三十年的功夫在其中了。」
袁林心知他原是王重陽好友,後來才追隨王重陽出家為道。
二三十年隻是謙虛之言,袁林可以猜測,馬鈺一生的時間基本都花在鑽研內家功夫上,是以拳腳功夫不如師弟丘處機。
「既如此,在下有個不情之請,請馬道長助我衝玄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