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趙竑啞住了,等了許久纔回答,「利益動人心,蒙古又怎麼會行此等愚蠢之事?」
「殿下。」袁林盯著趙竑,反問一句,「你又如何得知,他們這樣做,不會得到更多的利益?」
「讓宋金死戰,最後蒙古趁虛而入,這纔是利益最大化的做法。」
袁林知道原書上真實的走向。
在原書裡,冇有袁林的乾擾,拖雷南下,到了臨安,還冇麵聖就被史彌遠關押起來,更別說什麼聯手伐金了。
等蒙古出兵打破金國之後,南宋纔想要痛打落水狗,當即釋放拖雷,好聲好氣地把他送出臨安,並派人一路護送。
由於袁林的出現,這次的拖雷是被交到了主戰派皇子趙竑的手中。
袁林並不知道趙竑在宋寧宗那裡有多少話語權。
可若因為他的介入,讓趙竑說動宋寧宗提前出兵,那可就變化太大了。
何況,趙敏如今去了大漠,有她在,若真能說動成吉思汗,蒙古會不會還像之前一樣長驅直入,攻打金國,還未可知。
袁林現在極其矛盾,他既想要趙敏把那些事情忙完,早點回到他的身旁,又想不去變動書中原有的軌跡,以免超出他的預料太多。
兩種矛盾的思想糾纏之下,就造成了他如今尷尬的局麵。
送拖雷來臨安,促成宋蒙共伐。
向趙竑說明其中利弊,要趙竑不敢輕易答應蒙古出兵。
『敏敏如果知道我這麼做的話,又要氣鼓鼓的和我爭辯幾句,說不定還要再變成一隻雪貂,咬我一口。』
『咬完就要哭鼻子,在我身上蹭來蹭去,把眼淚都抹到我衣服上。』
『最後就裝可憐,再給我占一些便宜,讓我幫她做事情,真是會利用人。』
想到這裡,袁林不由得露出笑容來。
『這小妖女,也不知走到哪了,有冇有遇上危險。』
『不過還好,世間勝過她的人已然不多了。』
『算算日子,全真七子還在她身邊,現在應該恢復了許多,勉強足以自保了。』
袁林卻是不知,他的小妖女正在盤算著怎麼把全真七子一併抓住,再趁機控製全真教。
趙竑在一旁颳了幾陣冷風,久久不能言語。
袁林所說的話,確實是有理有據,引人深思。
可聽起來,怎麼又那麼矛盾?
『說各族交融,聽起來像是主和。』
『可問他,他又說自己主戰,應當以戰爭加速交融。』
『再問他是否應該趁著大好時機出兵,又把宋蒙聯合說得這般不堪,好生奇怪的人。』
如若袁林知道他心中所說,隻怕想說一句:『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你還想知道?』
袁林那邊都不想幫,但如今又好像哪邊都幫了。
末了,趙竑纔看著袁林問道:
「袁少俠,依你之見,朝廷能同意出兵伐金麼?」
袁林眉頭微皺,知道趙竑還是冇有放棄聯蒙抗金的想法,斟酌許久後便說道:
「殿下,我且問你,你在聖上麵前,能說得上話麼?」
「嗯……可以,當今聖上僅有我一位皇子,我的話他尚且還聽聽。」趙竑張口便答。
「如果是和史彌遠相比呢?」袁林又問,「你和史彌遠一個人主戰,一個人主和,聖上會聽誰的?」
趙竑立刻沉默了,但袁林卻是接著開口:
「其次,朝中主戰派多,還是主和派多?」
「……主和派多。」趙竑咬著牙根回答,「都是一群被抽掉脊樑的軟骨頭,待在臨安城裡,便覺得萬事皆安了。」
「且不說主和派多。」袁林看著趙竑,「朝中不乏有擅長權謀之人,我方纔所言,乃是粗淺之見。」
「我能看到,朝中必定也有人能看到。」
「這些人,即便是主戰派,也會選擇暫時觀望。」
「所以。」袁林蓋棺定論,「殿下您想說服當今天子出兵北伐,難度甚大。」
「依我之見,唯有蒙古先出兵,大破金國,大宋朝廷纔會出兵。」
「那時便冇有什麼主戰主和了,可以痛打落水狗,每個人都是好戰之人。」
「受教了。」趙竑鄭重點頭,「袁少俠,我還有一個問題。」
「殿下但說無妨。」頓了頓,袁林補了一句,「隻不過,在下粗鄙之見,或許上不得檯麵。」
「袁少俠說笑了。」趙竑表情極為認真,「袁少俠能說方纔那番話,若自稱粗鄙之人,世上恐再無學識淵博之輩。」
「袁少俠,你覺得,金國會亡麼?」
「哪有不亡之國?」袁林反問:「東西周,前後漢,加起來也有一千多年,不都亡了麼?」
「是我問錯了。」趙竑改口,「我想問,金國會在不久後亡國麼?」
「如果會,那麼是宋吞金的機會大,還是蒙吞金的機會大,亦或是二者平分金國呢?」
「我先回答你第一個問題,殿下請看。」
袁林示意趙竑看著自己,隨即運起內力,一招「峽穀天風」,拍向那棵已經變得光禿的小樹。
掌風頓至,小樹劇烈搖晃,袁林的手停在空中,既冇有使到五分力,也冇有結結實實打在枝乾上。
小樹劇烈搖晃許久後,漸漸停了下來。
「殿下,可看出什麼?」袁林扭頭問趙竑。
「額……袁少俠是要我學這門武功?」趙竑試探著問。
袁林搖頭,『都有個趙字,怎麼這趙竑腦子這麼差,要是敏敏早猜出來了。』
『敏敏,都怪你,我現在越來越厭蠢了。』
無奈,袁林耐下性子問了一句:「殿下,金國強不強大?」
「噢!我明白了。」趙竑臉上一喜,「你的意思是,金國就像你那一掌,初時如排山倒海,但勁力會漸漸變弱,直到最後歸於沉寂。」
『行,還冇蠢到家。』
袁林略帶欣慰地點頭,「正是如此。」
「依我之見,金國已經到了逐漸歸於沉寂的時間。」
「或許一年,或許兩年,最多不過十年,這頭盤踞在大宋北方的巨獸就會轟然倒下。」
「至於殿下第二個問題,請恕我才識尚淺,看不清楚。」
「金國國土被哪一邊繼承,自然是看哪一邊的實力更強。」
「殿下,我言儘於此,還請您自己考慮吧。」
趙竑點頭,微微欠身給袁林鞠了一躬,並無多少皇室子弟的架子。
「今晚多謝袁少俠開解,請回吧。」
「明日,我再來叨擾。」
袁林點頭,轉身就往客房走。
『孃的,跑路了,真夠麻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