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周岩輕微吐口氣,將抵在黃蓉脊柱“風門穴”的右掌收了回來。
“怎麼樣,周鏢頭?”梅超風忙問。
“我且想想。”周岩從雕車躍了下來。
梅超風把脈,脈相還似如之前一次,雖沉但有力,似還好轉了不少。
她也翻下馬車,靠著車廂感官著不遠處周岩的動態。
黃蓉吐血後昏迷,周岩讓雕車停下來,再一次施全真教內功心法擷取發自玉觀音的溫淳之氣存於竅穴,輸送到對方體內。
他如今的感官是有效果,溫淳之氣確實在蘊養臟腑,舒筋活絡,祛除內疾,方纔黃蓉吐出來的是淤血,但想要讓黃蓉徹底恢複起來,卻冇有可能。
而且即便送到歸雲莊,冇有了玉觀音的溫淳之氣,黃蓉傷勢還會複發。
他如今自是能猜測出來梅超風意圖,找陸乘風,如果對方也束手無策,多半是要拉著陸乘風去桃花島。
可問題是東邪不在桃花島,耽誤救治,黃蓉死於非命都有可能。
或許黃蓉修行全真內家心法,自己再將玉觀音給對方,她依照自己修行之法,截氣化成自身內力,再淬鍊筋骨,蘊養臟腑,久而久之,能恢複過來。
但黃蓉當下的狀況怎能修行得了全真內家功法。
周岩苦思,南帝定是能救治黃蓉,但對方在哪兒呀,隻知道在鐵掌峰周邊的一個大致範圍,盲目尋找,如大海撈針。
青衣藥童在煎藥,梅超風眼見黃蓉有好轉跡象,心情頗還可以,不曾為難童子,那藥童的話也多起來。
他看到周岩冥思苦想的樣子,脫口而出,“可惜師父的大寶蛇被人搶拿去了,如若不然,公子服用蛇血,定能痊癒。”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周岩思緒回籠,回頭看了一眼童子。
菩斯曲蛇。
周岩想到了蛇膽。
黃蓉傷之所以嚴重是因經脈受損,經絡損,內氣無法有效運轉迴圈,而蛇膽除了滋生內力,還有通暢經脈效果。此功能在神鵰江湖中,楊過斷臂受傷,服用之後尤為明顯。
自己服用蛇膽,效果是差了點,或許是和曾食用的菩斯曲蛇少生長了近二十年有關係,但黃蓉可以由量抵質。
眼下也過不得黃河,西南而下到封丘,南岸就是開封府,定能找到大船運車馬過河,到襄陽時春暖花開,捕蛇不難,黃蓉吃蛇膽,傷勢穩定下來,可自行運氣療傷,再雇大船沿長江到太湖,一路順流。能趕不少時間回來。
周岩內心踏實下來。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周岩轉身回走,對梅超風道:“我有辦法讓人痊癒起來,但你需得遵照我之意。”
梅超風除了《九陰真經》不能給周岩,其他什麼條件都可答應。
“好。”
“那便這樣。”
周岩待要讓趟子手套車,梅超風忽問:“什麼叫攢簇五行?”
周岩聞言,尋思到襄陽,指不定還會遇仇家公孫止,要不便解釋給梅超風。萬一到時候遭遇強敵,可以當幫手。
梅超風卻道:“我不占你便宜,你解惑我這些道門術語,我給一套功法,互換如何?”
不待周岩回覆,梅超風道:“不過此功法需以頭顱修煉,兵荒馬亂,路有死骨,尋來也不難。”
周岩內心嗬一聲,心道你是練茬了,學不到《九陰真經》上半部中練氣歸元、修習內功的心法,但憑己意,胡亂揣摸,不知“摧敵首腦”是攻敵要害之意,以為是以五指去插入敵人頭蓋,硬是把上乘武功練到了邪路上,將其變成歹毒無比的“九陰白骨爪。”
“可。”
“好,我且先說口訣與你。”
“……五指發勁,無堅不破,摧敵首腦,如穿腐土…”
“攢簇五行,意為東魂之木、西魄之金、南神之火、北精之水、中意之土……”
趟子手套車期間,梅超風說了功法口訣,領氣之道,周岩則替梅超風解惑對方所問道門疑難。
他得《九陰真經》的“摧堅神爪”。
車隊再次啟程,沿著黃河西南而下,一路再無波瀾。
每日歇腳期間,他先是截氣替黃蓉輸入玉觀音的溫淳之氣,隨後找稍遠地方苦修“摧堅神爪”,他對這門功法很用心,修煉有成,可以和《嶽家拳譜》當中的“散手”互為補充,“嶽氏散手”也稱做鷹爪、鷹手拳,臨陣對敵,兩門功法相得益彰配合映襯使將出來,彆說是梅超風,老頑童都能大吃一驚。
……
草長鶯飛二月天,拂堤楊柳醉春煙。
開封府北邊的黃河河麵浮著春水霧氣,河岸邊上的垂柳新芽如簾,周岩一行人抵達黃河碼頭雇傭大船,載車馬過河。
開封府有四大鏢局之一振威鏢局。但周岩不入城,繞道而行,快馬加鞭直去南陽方向。
……
雨在夜色落下後變得大了起來,南陽的天色浸在一片黑濛濛裡。
路麵泥濘,已經不適合前行。
梁小武、趟子手將雕車驅趕到靠近山林的一片草地間。
黃蓉如今整日當中,有一半的時間是清醒的,但嗜睡,餘下的一半時間便在睡眠中度過,周岩療傷的時候,梅超風都會在身邊,她也不問周岩“旋風掃葉腿”怎學的,或許未來不明,生命如殘燈,有些話不問也罷。
射鵰江湖中古怪精靈的少女如今少有言語,清醒的時候,更多的時間用來觀察周岩。自一些微末的細節,深入瞭解這個借馬給自己,每日都要運氣療傷的鏢師。
她見對方一路從不投宿客棧,不吃外食,如履薄冰般護著這趟鏢。
這樣謹慎細微的人,應是少言寡語纔對,可事實恰好相反,他和趟子手坐在一起,時常三言兩語便能讓幾個人發笑起來。
還會指點趟子手武功,狩獵改善夥食,隻是做的飯,真讓人難言。
餘下的時間,周岩都會在修行。
黃蓉有點鬨不明白一個鏢頭苦行僧的修行為何,鏢局又不是你開的。
有時候黃蓉也會觀察梅超風,感覺對方脾氣好了很多,時常會去向周岩詢問一些功法上的事情。
黃蓉忍不住又心想,桃花島的門人,竟向鏢師求教。
也不知道爹爹看到這一幕會如何作想。
周岩依舊遵照走人身鏢原則,除了給黃蓉療傷,歇腳的時候不到雕車這邊,但對黃蓉的觀察是有的。
他也迷糊,按道理是“江山能移,本性難該”,黃蓉清醒後也是古靈精怪的樣子,怎變惜字如金起來。
這還是“蓉兒”嗎?
帶著這種疑惑,他一頭鑽入山林去修煉功法。一路走來不斷苦修,“摧堅神爪”到了突破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