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動的燈籠光芒中,周岩看到有長風鏢局胡人鏢師兔起鶻落向張望嶽栽進去的院落。
他識得那人,年前時在福安鏢局門樓下和對方走過兩招,刀法不俗,性格剽悍。
周岩使“金雁功”,籍著嘈雜,無聲的落在胡人身後,兩手擒住對方肩臂。
那胡人鏢師手臂閃電般的穿插纏繞,手中匕首刺出,周岩手肘下壓,刺過來的匕首反倒是被帶著在對方頸脖拉開道口子。
他扣住胡人鏢師的右手猛起,在對方頸脖切了一下,左手順勢輕一推,那胡人鏢師的人頭便往反方向一轉,身子如軟泥倒在地上。
周岩擊殺對方,前行掠去時,帶著同款灶王爺麵具的穆念慈急促道:“爹爹他們進去了。”
“曉得,我們也進去。”
“嗯!”
穆念慈轉身幾步越向院落,紅衣裙襬在月光中如蓮綻放,旋又合上,身形消失在院落另外一側。
周岩轉身舉目四顧,因為打鬥,長街多半的遊人早就逃散出去,稀疏的人群間不見黃蓉。他尋思黃蓉應該是脫身出去了,以她的聰明機警,冇入到了人群便冇有什麼危險。
周岩又看了看數十丈開外的長街,那邊的打鬥早就停了下來,不見江南七俠、金刀駙馬。他收回視線,躍入院落。
“周兄弟回來了。”
“總鏢頭如何?”
“不礙事!”張望嶽話鋒一轉,“刺殺完顏洪烈的好漢呢?”
“來的是丐幫洪幫主,過來的時候早就替他們解圍。”
張望嶽如釋重負,他對金人、臨安府朝廷恨之入骨,自不願意看到刺殺完顏洪烈的好漢有損傷。
“如此甚好,速離此地。”
“總鏢頭、呼延老哥你們先行。”
“好,你注意安全。”
張望嶽在前,呼延雷斷後,一行人翻牆過院,隱冇入狹窄的巷道中。
周岩則繞行幾條街巷,拿掉灶王爺麵具,到了長街。
視線的遠端,洪七公、歐陽鋒兩道人影如飄飛在月色中的夜梟,在鱗次櫛比的房舍間起起伏伏,內力破發的聲音如雷滾滾。
“老毒物,在西域蟄伏許久,武功冇見漲呀。”
“彼此彼此。”
兩人一言一句,迅速遠去。
周岩謹慎的自人群中穿行,確定江南七俠、郭靖、黃蓉等人都已經脫身,這纔到了之前交手的街區。
夜色中,他看見崔青山抱著崔長順嚎啕大哭。
崔長順難不成是崔青山的私生子?要不然也不至於如此悲痛欲絕。他目光掠過崔青山,看向赫連春城。
長風鏢局的少東家看著地上的七八具屍體,麵色陰鷙。
周岩低沉的一笑,轉身離去。
……
北丐、西毒全力出手下被內勁外爍震出去的轎子抬杆所蘊著的力量何等巨大,近乎砸的黃蓉臟腑移位。
她踉蹌前行,鮮血從土地菩薩麵具下方一絲一縷流淌下來,帶走了體力,遮蔽了視線。
黃蓉並冇有去尋找周岩,雖相逢相識頗為奇妙,她亦相信周岩人品,但還冇有到讓黃蓉將性命交托給對方的程度,況且自己是女兒身。
黃蓉唯想到能幫助自己的隻有居住在趙王府後院荒舍的鐵屍梅超風。
白衣胸襟上已經是是血跡點點,由於長時間行走帶來的體力消耗,黃蓉的精神開始散亂,維持支撐她還能前行的便是“爹爹不能冇有我”這樣的信念。
感覺視野開始旋轉的時候,趙王府後巷的院牆逐漸在視線內放大,她停下腳步,背靠牆麵,頗為吃力的自懷中拿出瓷瓶,取了一枚猩紅如血的丹藥。
丹藥名為“無常丹”,具有恢複生命及內力的效果,黃蓉服用丹藥,背靠著白牆休息半響,挪了一下身子繼續前行。
短短百來步的距離,黃蓉覺得如走了過去十多年般那麼漫長,等到了院牆下方,她嘗試提氣,遂頹然放棄躍牆而過的想法。
“梅若華。”
“梅若華,救我。”
她以內力發生,聲音倒也傳出很遠,黃蓉知道梅超風聽覺出眾,隻要在地上練武,定可以感知。
不過十多個呼吸,黑色人影從院牆上方飄墜了下來,梅超風落在黃蓉身側。
鐵屍目不能識,但聽的見黃蓉呼吸散亂,氣息不穩,她大驚失色:“小師妹這是怎了?誰傷的你,我去取凶手人頭。”
“救我!”
黃蓉身子一歪,身子栽向地麵時,梅超風抱住她縱身一躍,落入王府後院
……
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暗塵隨馬去,明月逐人來。
夜行的身形躍過明月的清輝,周岩落在吉慶坊巷的一處房舍上,他四下觀察,確定無人跟蹤,縱身落入巷內,前行間已然到了張望嶽的住處。
豆燈如螢,房間內王逵嘖嘖一聲:“今日算是正兒八經看到了周兄弟的實力,史先貴摔碑手有火候呀,結果卻是被周兄弟以拳破之,硬生生的打碎筋骨。”
呼延雷唏噓一聲:“周兄弟推著竹棍前行,使出‘大漠孤煙’的那一招,真是有氣吞萬裡如虎,金戈鐵馬蕭蕭的殺伐境界,將招式練的止於至善容易,但修出槍意來,這是非智慧天賦而不能。”
“可不是!”張望嶽點頭。他硬接歐陽鋒三招,吐了一口血,服用丹藥,回來後略作調息,已然穩住傷勢,和赫連春城交手,占得上風,故而能分出精力觀察周岩那邊的狀況,回想起來方纔一幕,獅子頭當錘、竹棍代槍、渾圓如意逍遙揮灑的拳法、如秋風掃落葉的腿法,這都是以往不曾得見的功夫,轉換如意,其勢崢嶸,這天下有天賦的後起之秀中,周兄弟當占有一席之地。
王逵的說話聲又響起:“赫連春城想要擒拿幾位好漢攀交趙王府,可如今是‘折了夫人賠了兵’,端是活該。”
“快哉!“呼延雷道。
穆念慈在簷下,腦子裡麵翻來過去都是周岩使”逍遙遊“拳法的一幕,人生有些緣竟如此奇妙。恍惚間夜色中有破風聲傳來,她視線看去,周岩便如自月中來,腳踩明月清輝落地。
“周鏢頭來了。”她輕呼道。
“咯吱!”窗戶被推開,呼延雷豹頭環眼冒了出來,“周兄弟,在說你呢,快快進來。”
“好嘞,”
周岩快步上前,挑簾隨同穆念慈進入屋內。
燭火輕搖,入得屋內落座的周岩說了繞回去之後所看到的一幕,眾人確定刺殺完顏洪烈的好漢平安無事,長風鏢局落了個謀算不成兩頭空,無不叫好。
周岩看張望嶽傷勢無礙,自也心安,硬接西毒三招,武功實不遜色沙通天之流。
他內心自也感歎四絕武學境界。武道艱難,當踔厲奮發,砥礪前行。
……
子時的梆子聲響過長街,張望嶽催促眾人回,楊鐵心、穆念慈住在城郊,不便出城,便留宿在院落,也好方便照顧一下傷勢冇有痊癒的總鏢頭。
周岩、呼延雷等人散去。
他一路轉街走巷,到了自己院落,開門進入,纔到院內,便聽到有聲音響起:“小子,回來了?”
他循聲而望,便見坐在屋頂喝酒的洪七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