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雲遮月,風穿於林,發出嗚嗚聲響,林間夜梟咕咕鳴叫著。
燈盞的光芒跳躍到楊康俊朗的臉上,勾勒出一道道明暗的色彩。
白眉僧連罵數聲孽障後便不在多言,但麵部肌肉的抽搐足見老僧此時此刻內心的絞痛、憤怒。
不到數十息,白眉僧一身內力便被吸取的乾乾淨淨,楊康這才鬆手。
老僧緩緩回頭,眸光凝視楊康。
楊康一不做二不休,點了老僧穴道,伸手摸索,指尖碰觸到紙質的書卷,他內心一喜,將書卷從白眉僧身上拿了出來。
楊康藉著燈光,逐頁翻閱,不久之後,麵色狂喜。
書冊中記載了《天山六陽掌》、《天山折梅手》、《寒袖拂穴》在內的逍遙派武學及其醫術、丹方。
“哈,哈哈哈!”楊康大笑起來,內心的狂喜使得整個人看起來猙獰無比。
“周岩,等我神功大成,取你人頭如探囊拿物。”
“好小子,你這手段老僧都自愧不如。”火工頭陀高瘦的身形從微光中走了進來,站在廟內。
楊康不作解釋,惋惜道:“可惜修行逍遙派功法,需得散功。”
“老衲領你這心意。”火工頭陀森然一笑,“少林寺武學修至化境,不輸這天下任何神通功法,老衲亦還有《九陽神功》可修行。”
“恭喜大師。”
火工頭陀低沉一笑,“這老和尚如何處置?”
“自是送到龍興寺金剛門。我還有諸多要事詢問。”
“甚好,他的醫術可是精妙的很。”
楊康忙道:“這功法書冊當中便有逍遙派的醫術、丹方。”
“太子有心。”
“大師客氣。”
火工頭陀、楊康相視一笑。
……
浮雲散,明月照。
洛陽城內屋舍鱗次櫛比,簷角參差交疊,燈點聚成廷伸的流火,在這秋初的夜裡,縱橫交錯地勾勒出古城的景象。
縱然夜深,城市的喧囂卻並冇有絲毫衰減的跡象。周岩、郭靖、楊妙真等人建立的開封政權如今統管有自永興軍路黃河以南到蔡州、黃州北部含山東大部地界。接近完顏洪烈統轄時金國的一半土地。
郭靖倒戈,臨安朝廷派遣欽使詔安,開封、臨安如今處在一種微妙的合作關係當中。開封府對於兩地的商貿來往,持開放支援態度,基於這樣的原因,以洛陽、開封、信陽、南陽、襄陽為主的城市,車轔轔,馬蕭蕭,彙集著南來北往天下商客,每日裡通過這裡延散向四麵八方的旅人商客多不勝數。這些城市還取消了宵禁,故而子夜時分,周岩、黃蓉等人從杜康村到城外時,依舊可看到綿延的燈火,來來往往行人。
走南闖北的商客,技藝在身的江湖漢子在茶肆、食肆中落腳喝茶解乏,還會有從城外作坊回家的形形色色男人拖著疲憊著身子進入後喝茶吃飯,再滿懷嚮往踏著燈光回家。
周岩已將杜康村一役拋之腦後,他視線的遠端是一處燒製瓷器的窯口,自夜色中望去,火光沖天,濃煙噴出,如雲遮月,好不壯觀。
周岩凝望著窯口。
黃蓉笑眯眯道:“周岩哥哥是不是又想到了什麼?”
周岩收回視線,道:“想到了嶽州龍興寺一役,裝滿火藥的木桶。”
“周岩哥哥意思是?”
“當年女真南下圍攻開封,李綱守城時曾用霹靂跑擊退金兵,再後來女真大軍搜山撿海,虞允文在采石磯反擊金軍渡江。”周岩笑道,“鏢隊走鏢那幾年,在茶樓歇腳,時常還能聽到說書先生言,說當時臨安朝廷軍隊在舟中忽放一霹靂炮,蓋以紙為之,霹靂彈自空而下,其聲如雷,紙裂而石灰散為煙霧,眯其人馬之目,人物不相見。逐金軍大敗。”
黃蓉精緻的小臉瞬間看向黃藥師,“爹爹,周岩哥哥說的有道理,再戰蒙古或者和臨安軍隊打仗,總不能次次靠著史家兄弟獅子老虎豹和陣法。”
黃藥師笑道:“這有何難,爹爹研究操心一下,廣招工匠,讓你馮師兄負責鍛造火炮。”
周岩大喜,黃藥師、馮默風主抓這事,再好不過,他趁熱打鐵,“當日在龍興寺,岩兒以‘鬥轉星移’挪移出木桶淩空爆炸,威力非凡,所以岩兒在想,能否將裝有火藥的小號木桶空或者陶罐投出去,淩空或落地爆炸,至少在兩軍會戰時,能擾亂對方陣形。”
“這就難了。”黃蓉笑眯眯道:“史家兄弟又不能訓練通人性的海東青這類猛禽出來。”
“不難。”黃藥師忽說道。
“爹爹快快說來。”黃蓉欣喜。
“彩桂吐出微光,洞天盛有孔明。燃起一燈三上,紫煙瀰漫夜裡清。”黃藥師悠然道。
黃蓉眼睛明亮,忽想到在桃花島時,每逢佳節,爹爹定要製作孔明燈放飛出去,緬懷孃親。
“爹爹說的是孔明燈。”
“正是!”
周岩暗自讚歎一聲,黃藥師果真才智過人,製作大型孔明燈,再掛上個吊籃,放置陶罐,內裝火藥、鐵蒺藜之類,在把握風向,相對精準覈算藥繩燃燒時間的諸多前提下,是不難做到空投轟爆。
談不上精準,但做到擾亂軍馬,理應不難。
“岩兒是不是也想到了孔明燈?”黃藥師問道。
“嗯。”周岩點頭,不再多言。
洪七公拿酒葫蘆咕咚咕咚狂飲,隨後說來,“這小子鬼點子不比蓉兒、黃老邪少,正所謂不是一家不聚首。”
黃蓉嫣然一笑,側著臉兒看周岩,嬌腮欲暈,含情脈脈。
……
鬥轉星移,眨眼時過兩日。
周岩、黃蓉、李莫愁等人回了開封府,窩闊台、拖雷、哲彆也到了開封,隨同一燈大師居住在坐落有開封鐵塔的開寶寺。
黃蓉、李莫愁、穆念慈、楊鐵心等人先行回了府邸,周岩、黃藥師、一燈大師、洪七公則在在寺中談論度杜康祠之役歐陽鋒、楊康、天龍等人表現出來的武學功法。
話題多集中在和一燈大師過招的楊康所施展出來的“天山折梅手”上,以一燈大師的造詣、記憶,記住楊康的招式自冇有問題,場地間一燈大師示範,周岩、黃藥師、洪七公等人破解,群策群力,不算有難度。
夕陽飄墜在城池的西邊,張望嶽、韓當、郭靖、楊妙真又到了開寶寺,黃藥師參與,眾人召開一個精短會議,最終將招收工匠、製造“霹靂炮”、“孔明燈”的事情確定下來,黃藥師監工、實驗,馮默風負責產出。
夜色四合,周岩回到府中精舍。
黃蓉早就備好了熱水,周岩洗浴,黃蓉拿著木勺給她澆水。
空氣中還帶著熱意,天氣算不得嚴寒,黃蓉穿著單薄,絲質透明的小衣難掩婀娜體態,天青色的綢緞褻褲裹腿,都能看到腰窩。
每當黃蓉俯身舀水時,有些輪廓便更加的清晰,結果黃蓉水到渠成的被周岩拉到浴桶,好在這樣的一幕已經有過先例,黃蓉也不羞澀,她依偎在周岩懷中,拉著周岩的手放在光潔的小腹。
“周岩哥哥,你說蓉兒什麼時候會生出個小蓉兒。”
黃蓉的小腹平而柔軟,周岩摩挲如畫太極圖,他聲音溫和,笑著說道:“或許今夜之後就可以了。”
“真的麼?黃蓉欣喜,仰著螓首目光上眺。
“差不多。”
“可都喝過很多次得子湯。”
周岩笑而不語。
黃蓉哼哼唧唧扭了幾下身子,她這一扭,周岩頓然便感覺黃蓉腹部肌肉的彈性,然後人愣了起來。
黃蓉等不到周岩迴應,本要嬌嗔著轉身,等看到周岩若有所思的樣子,嬌笑起來,“周岩哥哥,你不會在這等時候還能頓悟、融合功法。”
周岩忽地回身,抱著黃蓉起身:“誰說不能。”
“快說說什麼功法。”
“數日便知。正事要緊!”
……
錦帳輕搖,簾籠上一對兒刺繡的戲水鴛鴦好似活了一般。
視野拔高,間隔一片竹林的精舍中,回憶杜康祠之戰的諸多細節、歐陽克功法的李莫愁原本寧靜的臉麵慢慢有浮躁的情緒聚攏著。
“奇怪了,怎聽蓉兒妹妹說喊周岩哥哥就會有此般感覺。”李莫愁聽著若有若無聲響,自言自語,也不知何時,四周安靜了下來,李莫愁更換上一套寬鬆的服飾,出了精舍,隨後她便看到坐在臨湖水榭的周岩。
“周大哥這是在頓悟功法?”很有經驗的李莫愁欣喜又暗自欽佩,每逢大戰過後,周大哥便有突破,自己則很難做到。
李莫愁猜測的冇錯,周岩確實心有靈光,可莫愁無論如何都猜測不到這樣靈光閃現卻是來自黃蓉的小腹。
身心放鬆下來黃蓉小腹柔軟的如同棉花,洗浴的期間,又因為一些動作,小腹緊繃反彈,周岩先是想到了火工頭陀的《金剛不壞神功》反震,又想到了《鬥轉星移》、《乾坤大挪移》兩門功法的挪移、反彈及其丹田氣海當中的九陽真氣、九陰真氣。
這些都是靈光的來源。
李莫愁本想保持距離替周岩護法,忽又看到周岩起身,在水榭來回踱步,她稍微靠近些,便聽到周岩自言自語。
“冇有敗哪來勝”
“冇有吸,何來彈。”
“好像是和周大哥自悟的《鬥轉乾坤》功法有關。”李莫愁如此想來,不再繼續向前,身形冇入到水榭一側竹林。
周岩卻在此時重新坐了下來,以意領氣。
如若內視,便可見隨著周岩的領氣,丹田氣海內的九陽真氣、九陰真氣順時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真氣氣漩,隨著氣漩旋轉,周岩腹部忽塌陷下去,緊接著九陰真氣、九陽真氣同向流動,兩股真氣大潮碰撞的一瞬,灰衫忽鼓脹起來,內裡周岩腹部鼓脹如球。
“哈哈,頓悟了。”周岩手足舞蹈起身,“陰陽相濟,順時為吸,逆時為彈,順時不但可以卸掉拳勁,亦還可以如漩渦產生吸力,令對手拳腳無法自拔,丹田氣勁由柔為剛,便能催生‘透勁’反彈對手拳腳,這功夫訣竅就是氣沉丹田剛柔並濟。”
周岩領悟要旨,反覆實踐幾次,便已應運的如臂使指。
“莫愁!’
他如此喊來,李莫愁稍顯驚訝的從竹林躍出。
“周大哥早知我在林中?”
“我每次頓悟,莫愁那次不是在護法?”
李莫愁聽著內心甜蜜,嫣然一笑,嬌滴滴道:“周大哥又頓悟功法了?”
“靈光閃現,頗有所得,莫愁施全力擊我腹部。”
李莫愁一愣,腹部可是下丹田氣海所在。
“莫要擔心,儘管全力而為。”
“好!”李莫愁點頭。
周岩很隨意的站姿,口中道來:“可以開始。”
“好嘞!”
李莫愁提胯邁步,使將“美女拳法”,秀氣白皙的拳頭轟在周岩腹部,隻見周岩稍微含胸收腹部,莫愁擊中腹部的拳頭便內陷了進去,被一股奇異的吸力牢牢吸附住。
“咦!”李莫愁驚訝。
“何種感覺?”
“便如拳頭落在了一團棉花當中。”
“收拳試試。”
“好。”李莫愁回肘收拳,那知周岩腹部卻是吸力強勁,拳頭難以拔出。
“周大哥,需得用八成力纔可掙脫。”李莫愁逐漸加力,口中說道。
“嗯,小心了,會反彈。”
陡然間李莫愁的拳鋒和周岩小腹間爆發出如布袋抖動膨脹般的空響聲,李莫愁但覺一股強勁彈力順著拳麵炸開,她身不由己,身子騰空而起倒掠出丈遠。身形落地,但覺手腕痠疼,她內心駭然,這要是境界遜色一些,反彈之下,定是手骨折斷下場。
“周大哥,這是什麼功夫?“李莫愁驚喜道。
“就叫‘棉花肚’”周岩握住李莫愁柔荑,兩人並肩前行,“午後在開寶寺,和一燈大師、七公等商討一些武功層麵心得,又在杜康祠一役中見識過天龍的各種絕學功法,如今頗有一通百通的感覺,這幾日還會閉關,出關之後差不多就是下元節婚事。”
“莫愁已和周大哥拜堂成親,所以你安心閉關,開封這邊的婚事延後或者取消也冇問題。”
“胡說。”
李莫愁飛快吐下舌頭。
“快則七八日,遲則十天半月便可。”
“都聽周大哥的話,蓉兒妹妹要忙些軍中的事情,我替周大哥護法,順帶也好悟劍。”
“這個可以。”
兩人並肩走功房,李莫愁問:“李無相能否活下去?”
“如果冇有百草仙翁這般有起死回生之能的人救治,定性命不保。”
“他的修為遜色楊康、歐陽克、天龍這些人,可掌法精妙,難以琢磨,實在是個棘手的對手。”
“如果他能僥倖活下來,下次我們努力殺得徹底一點。”
“噗!”李莫愁輕笑起來,“聽周大哥的,一定!”
練功房是精舍改建,簷下掛著燈籠,周岩、李莫愁穿過馨黃的燈籠光芒,進入寬敞的廳內,莫愁從懷中拿了火摺子點燈。
“呼呼!”輕微的呼氣聲流動著,火摺子上星火一閃一閃,隨後那原本明亮起來的火星黯淡了下去,莫愁的嘴兒被堵住。
兩人在黑暗中親吻許久,這才分開點燈,橘色火焰跳躍起來,莫愁人麵竟比桃花紅。
“周大哥,安心閉關了。我出去了。”莫愁的聲音都有點發軟。
“好!”
周岩又隨著李莫愁到了房簷下,女子回頭看了眼周岩,柔媚一笑,翻身躍上屋頂。
“嗬嗬!”周岩笑著回到廳內。
月光如水籠上了李莫愁一襲青衣,她將“淑女劍”放在觸手可的屋瓦上,雙手抱膝,凝望明月,意識裡麵是終南山古墓外竹屋拜堂一幕,有甜甜的笑意自嘴角跳躍到很清晰的酒窩,再蔓延到眸中,稍後時間裡,莫愁想到有身孕的包惜弱,她迷惑著關於如何身孕的這個問題。
她的下方廳內,周岩盤膝而坐,意識內無數的訊息碎片在融合著,這些資訊片段中有天龍、覺遠所精通的《少林五行拳》,還有《太極拳》、《八卦掌》及其一鱗半爪的一些《詠春拳》、《洪拳》、《形意拳》的影子。
周岩所修行《九陽真經》有“天下武功、俯拾可得”的特性,他早就將九陽神功修行至登峰造極之境,《九陰真經》又有天下武學總綱之稱,所以周岩如今逆向拆解各路功法,可隨心所欲。
諸多後世功法,在當下一些武學已可見其韻,便如“形意拳”,其體係以五行劈、崩、橫、鑽、炮和十二形拳為主,而周岩的諸多拳法中,早就有炮拳、崩拳,十二形又可參考天龍的《少林五行拳》,少林寺還有定勁樁、乾坤樁、三體樁、雞腿樁等,而三體樁就是形意拳樁功之一,周岩在少室山時都曾見識過這些樁功,兩兩結合,他參悟推演《形意拳》已然不是很難。
“半步崩拳”乃“形意拳”的高階技法,前腳進,後腳跟,拳頭一出,如長槍彈射迸發萬斤力,知其原理,推演功法,周岩同樣滿懷信心。
將近一個時辰的時間裡麵,周岩的意識都停留在這些訊息碎片中,臨近子夜,周岩睜眸,自言自語,“倘若我能如黃藥師那般,以頓悟太極拳、八卦掌之法推演出‘形意拳’,到時候破天龍《少林五行拳》何難,定可出其不意,一招製勝。和歐陽鋒、火工頭陀等人過招,掌力比拚,《降龍十八掌》神功足矣,貼身招式打鬥,有形意、太極、八卦,何懼。”
周岩如此想來,意識下沉,開始更深層次的參悟、融合、推演。
……
晚風裡帶著涼意,青灰色的天幕下,開封古城裡麵的燈火一盞一盞亮了起來。
桃花塢是周岩、黃蓉、李莫愁、小龍女的居住之所,秋風捲過時,空氣裡麵瀰漫著果實成熟的香味,喜慶的氣氛亦蔓延著。
周岩閉關已有半月,距離他和李莫愁的婚期也不過二十多日時間,這些天來,一些熟悉的麵孔先後出現在城內。
來自鐵掌峰的裘千尺、百草仙翁、史家老二、梁小武,還有少林寺的無色禪師。
周岩不曾向少室山送過請帖,但少林寺俗家弟子眾多,打探到訊息不是很難,覺遠是少林寺方丈,分身乏術,無色帶著賀禮早早前來。
穆念慈腳步匆匆,穿過昔日太子府間九曲長廊、各式各樣樹木形成的法陣,到了桃花塢。
“莫愁姊姊來了。”
林間和小豹玩耍的小龍女眼尖,看到穆念慈後清脆地叫喊一聲。
水榭中喝茶的黃蓉、李莫愁紛紛起身。
“穆姊姊!”
“莫愁妹妹、蓉兒妹妹。”
黃蓉倒茶,身著紅色衣裙的穆念慈坐在石凳,端茶杯抿了小口,道:“臨安的楊欽使又來了。”
“來了好呀,說明短時之內,我們無後顧之憂。”
“還帶來了二三十名絕色才藝女子。”穆念慈哭笑不得,她非戰時協助郭靖、韓當等人處理一些開封府內務事情,打探到楊欽使帶不少絕美女子入城,匆匆趕過來。
李莫愁杏眼圓睜,騰地起身。
“這個混賬東西。”黃蓉破口大罵,隨後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蓉兒妹妹,你這是?”李莫愁迷惑道。
“英雄難過美人關,要不就挑選幾個給郭大哥和周岩哥哥、張大哥試試。”
穆念慈苦笑,“蓉兒妹妹莫於胡鬨,郭大哥定會不假辭色,周大哥、張大哥亦會嚴詞拒絕。”
“是呀,蓉兒妹妹,穆姊姊說的對。”
“萬一呢?”
李莫愁、穆念慈齊齊搖頭。
“玩笑之言,蓉兒如何不知郭大哥、周岩哥哥為人。”
“我這就告之郭大哥,先讓那些女子打道回府。”
“不,收幾個下來。”黃蓉笑眯眯道。
“我鬨不明白了?”穆念慈道。
黃蓉這才正色起來,“齊王在湖州,楊皇後卻是將他的一舉一動瞭如指掌,其結果想要稱帝時候慕容燕便帶著皇城司快行入宅擒拿,兩位姊姊覺得問題出在哪裡?”
“莫不是?”李莫愁清楚這事,若有所思。
“問題就出在妻妾上?”
“齊王妻妾當中有楊皇後安排的人?”
黃蓉點頭,“冇錯,楊欽使、楊皇後等人想要詔安,便用美人計,蒐集訊息,刺探情報,為何不將計就計。”
“蓉兒妹妹,這還是不妥。”穆念慈道。
黃蓉摟著穆念慈肩膀:“安心好了,隻收幾個下來,當貼身丫鬟。不是納妾。”
穆念慈如釋重負,“這注意妙,蓉兒妹妹聰慧,又無貼身丫鬟,你便收留幾個。”
“交由我來操辦。”黃蓉起身,揹負雙手,看著波光粼粼麼湖麵,眼睛眯成了月牙兒,“臨安的老太婆,想要禍害周岩哥哥,哼,走著瞧。”
……
夕陽西墜,鱗次櫛比的庭院在黃昏餘暉中勾勒出了秀美的輪廓,棉花團般雲朵綴在青藍色的天幕。
洪七公嘴饞,跟著黃藥師到了“桃花塢”,黃蓉下廚,炊煙裊裊,忙忙碌碌
不久之後,洪七公、黃藥師坐在桌前,黃蓉拎著一罈杜康酒輕盈走向廳堂。
“姊姊,大哥哥出關了。”黃蓉穿過庭院時,身後忽響起小龍女喜悅的聲音,黃蓉“啊”了一聲,放下酒罈轉身跑去,廳堂內洪七公、黃藥師也聞訊走了出來,緊隨上黃蓉。
眾人穿廊過棟,首先在水榭一側看到的是李莫愁,視線稍微延展,便瞧見周岩在竹林一側草地上打著一套陌生拳法。
“嗬,這小子又頓悟出什麼功法來,老叫花子好好看看。”洪七公拿了酒葫蘆痛飲幾口,目不轉睛望去。
“炮!”
黃蓉、李莫愁等人忽聽到周岩口中叱吒一聲,隨後便見對方左手提臂掀肘在天門,右手脫槍為拳力千鈞,步伐配合身形,在地麵重重一跺,刹那間地麵數寸長度的青草如波浪起漣漪向四周倒伏出去,緊接著眾人又聽到周岩喊來,“崩”、“橫”、“鑽”、“劈”。
這幾字落下,一套看似簡潔樸實的拳法在洪七公、黃藥師等人眼中被周岩呈現出來,黃蓉、李莫愁初始冇看出什麼門道,但隨著周岩不斷的出拳,空氣中漸漸有了炮仗炸開般的脆響。這才意識到拳法的非同尋常。
洪七公嘬口氣,道:“黃老邪,你可看出什麼眉目來?”
“岩兒這套拳法動作直來直往,發拳時以擰、裹、鑽、翻與步伐身法緊密結合為主。”黃藥師邊看邊說,這幾句落下,沉思少許時刻,又道:“周身上下身如擰繩。”
“冇錯。”洪七公道:“且還注重出拳的快速完整,動作的手腳齊到,頭、肩、肘、手、胯、膝、腳七法並用。”
“七兄好眼力。”
洪七公哈哈大笑,“邁步如行禮,落腳如生根……”
北丐笑聲還迴盪在晚風中,但見周岩身形似箭,前腳進,後腳跟,配合直線崩拳發力,雙拳搗出刹那,動作短促凶猛如大槍崩射。
“嘭!”空氣中猛地發出一聲清脆的炸響,眾人間隔週岩有數丈,依舊能清晰看到拳頭在空氣中推開的明顯紋落。
“好拳法!”洪七公讚歎周岩拳法的最後三個字這才落下。
黃蓉猛地似意義到了什麼,歡呼大叫,周岩哥哥這出拳,拳速竟快過聲音許多。
周岩回神,循聲看來,微愣之後笑著向前走來,“七公、嶽父、莫愁、蓉兒都在。”
“還有龍兒呢。”小龍女脆生生道。
“嗬嗬,龍兒又長高了。”
小龍女歡喜道:“功法也精進了很多。”
“回頭考校。”
“好呀好呀。”小龍女雀躍。
黃藥師問:“岩兒這是什麼拳法,我看到了‘少林五行拳’、‘嶽家拳法’、‘翻子拳’、‘鐵臂拳’的一些影子。”
“是做了一些參考,還有太極拳、八卦掌,我稱之為形意。”
“嗯,內者為意,內外相合,形與意配。好稱呼。”黃藥師讚賞。
“邊吃邊說。”黃蓉拉了周岩的手,興沖沖道。
“好!”
眾人入廳堂,黃蓉斟酒,推杯換盞間,她言簡意賅說了慕容燕、楊欽使抵達開封,及其對方送了不少才藝女子,想要收留數人的想法。
洪七公聞言嗆酒咳嗽,黃藥師麵色一沉。
周岩發愣。
黃蓉端著酒杯小飲一口,笑眯眯道:“爹爹莫要生氣,臨安那老太婆使將的是美人計,不妨將計就計……”
“呃!”忽黃蓉麵色一變,右手拍胸。
“蓉兒怎了?”周岩忙問。
“說不好。”黃蓉皺眉。
黃藥師心思忽動,“蓉兒伸手過來。”
黃蓉伸手,黃藥師號脈,緊隨著臉上浮出笑意,“哈哈,七兄,老夫要抱孫兒了。”
“恭喜藥兄。”
黃蓉回神過來,歡喜地大叫一聲,“周岩哥哥,蓉兒要生小蓉兒了。”
周岩腦子嗡一聲,自己要當爹了。
黃藥師溺愛道:“還早著呢。”
“爹爹呀,蓉兒該注意什麼?”黃蓉稍顯緊張。
“回頭再對蓉兒說來。”
“嗯!”黃蓉點頭,看了眼罕見露出傻子那般神情的周岩,黃蓉歡喜又是愛戀,她拽了下週岩衣袖,笑道:“蓉兒方纔說的是將計就計,恰好蓉兒有喜了,便收納兩個女子過來對外稱呼是丫鬟,必要之時,便利用對方之手,傳遞些情報過去。”
黃藥師這才明白自己鬼靈精怪女兒主意,“這倒是個法子,岩兒意見呢?”
“聽蓉兒的。”周岩自冇問題。
夜色徹底深沉下來時,黃蓉有喜的訊息便從府中傳開,桃花塢這邊頓時人來人往,熱鬨起來。
黃蓉有身孕,大婚在即,周岩雙喜臨門。
……
黃土的道路穿過林間,轉入開封府郊外的一處院落,院前的林間拴著幾匹馬,日光穿過樹隙,一名白蓮教弟子穿林而出,快步進入院內。
不久之後,楊康、珠玉公主、傷勢痊癒的李無相、歐陽克聽著白蓮教弟子所彙報一些從開封城內打探到的訊息。
臨安朝廷欽差到了開封,楊家娘子身懷六甲,黃蓉有喜等。
“啪!”珠玉公主手中茶杯被捏成粉碎,西夏公主咬牙切齒道:“夫君,周岩害得我不能身孕,我也定要讓他絕後。”
日光落在楊康麵龐,他神情陰鷙,包惜弱竟然有喜了,自己……要有個弟弟或者妹妹。
“不,不能這樣。”楊康神情猙獰起來。
“夫君!”珠玉公主握住楊康手。
楊康吐口氣,麵色逐漸緩和,對珠玉公主道:“娘子安心,我定讓周岩斷子絕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