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一道龍遊般的影子陡然放大,破空而來的周岩落在李莫愁身側。
“周大哥,這邊數人已擊殺,張教主追著李全出府。”
“走!”
“嗯。”
周岩、李莫愁同使古墓輕功,比翼齊飛。一身黑衣,蝙蝠那般的梅超風如影隨形。
……
明晃晃的月光從青濛濛的蒼穹潑灑下來,楊康、歐陽克、珠玉公主等人在風裡麵時隱時現,軌跡延展,迅速靠近到了昔日金國關押犯人的大牢。
銀色的月光中,楊康如鶴飛行,躍上樓宇,視線的另外一端,一道紅色的身形無聲冒了出來,間隔七八丈,兩道目光陡然在空中交彙在一起。
金輪法王?楊康一愣,不過倒也冇有多驚奇,自己殺人,對方救人。周岩等人不在開封,都趁機行事,陡然遭遇也實屬正常。
楊康潛意識的尋找裘千仞。
冇看到鐵掌水上漂。
金輪法王也是一愣,他冇認出麵色蠟黃的楊康,但認出了身子肥碩的珠玉公主,他腦子轉的冇有楊康快,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麵對,是默不作聲繼續尋找太子還是和楊康過招。
“呯!”一枚煙花便在此時從楊康身後數裡外的夜空升起,璀璨炸開。
“夫君,這是莊副教主等人的求救煙訊。”珠玉公主快速說來,不等楊康決策,一聲急促的長嘯緊接著傳開。
楊康內心咯噔一聲,莊世遺遇到麻煩了。可週岩等人不在城內,又有誰能奈何得了。
“阿彌陀佛。”一聲佛號便在此時從夜色中緩緩傳來,大牢方向,一道白色身形冉冉升起,落在屋頂。
“楊康,還我師叔命來。”等楊康認出白袍是一燈大師刹那,武三通、朱子柳、樵夫、漁隱、何沅君已經自不同方向的建築間躍出,迅速包圍過來。
緊接著鑼聲大作,影影綽綽,數十道拿刀持槍、帶漁網的矯健身形自大牢周邊建築冒出,迅速穿行靠近。
“夫君,是一燈大師。”珠玉公主聲音都有點發顫,她想不明白對方為何在開封,不是隨著周岩去了宋州。
“歐陽兄,情況有點不妙,我們似中了埋伏。”楊康迅速回神,陰沉著臉說道。
“那就殺了一燈再走。”、
歐陽克並不懼一燈大師,《葵花寶典》已被他修行到臻至化勁,易筋鍛骨,舉手投足千鈞力,《鬥轉星移》亦日益精進,在嶽州時觀摩歐陽鋒和火工頭陀交手,眼界、經驗不可同日而語,何懼之有。
“不可戀戰,走!”歐陽鋒、火工頭陀、寶樹等人並未參與子這場行動,楊康當機立斷,“發煙訊!”
楊康如此指令,接著道:“金**師,我等都被周岩算計,合則利。”
“施主慢走。”白色身形已經高速靠近向楊康,一燈身形並不是如周岩、李莫愁那般飄逸瀟灑,頗為相似覺遠,看著如大跨步疾行,但一步之間就抹消掉數丈的空間距離。
乍一看去,一燈隻是兩個隨意的邁步便到了楊康麵前。
“嗤!”一道溫淳指力落向楊康。
楊康側身避開,右腳跺地,屋頂青瓦先是齊齊震動,緊隨著像是有狂風席捲而過,瓦片被刮鱗似地掀了起來。
楊康雙手一推,掌力剛猛無儔,宛如開山裂石一般,挾裹不計其數的瓦片呼嘯向一燈大師。一燈眼見楊康掌力剛猛之極,不敢相接,輕飄飄的橫移出丈遠,他身後的樓宇屋頂刹那間發出轟隆隆聲響,塌陷大片。
楊康倒掠,直去數丈,人在虛空,翾風迴雪折身,“走!”
……
夜風洶湧而來,遠遠近近,開封古城的上空響起鳴鏑,不斷有鏢人出身,如今卻成了城內捕快的好手站在樓宇上,或口中呼哨,或揮舞鏢人才能看得懂的旗語,不斷的排程同伴向著楊康等人遁去的方向合攏人手攔截。
“到巷中。”楊康身子飄墜落巷,歐陽克、珠玉公主等十多人先後落下,順著蛛網般的巷子疾馳,一燈大師緊追不捨。
一道道人影在寬窄不一的巷道中時隱時現,追趕交錯,場麵驚人。
奔跑間,一股怪異的念頭湧上楊康腦中,一月之前,周岩等人營救洪七公,被自己帶領教徒追殺,眼前一幕何其相似當日那時。
“楊康,哪裡走。”
轟的巨響,窄巷一側半截牆麵四分五裂,武三通撞牆而出。
武三通才穩住身形,視線內一道劍光陡然放大,快不可言,避無可避,然緊接著他身側牆麵炸開,一杆大槍破牆而出,寬厚槍鋒出現在喉前一尺。
“錚!”火星四濺,歐陽克刺向武三通喉嚨的一劍被镔鐵大槍千鈞一髮間攔住,緊接著牆麵轟地塌陷,張三槍出現在巷中,大槍由橫轉豎,轟地砸下。
歐陽克身形如鬼魅般飄退數尺,張三槍雙手持槍,左右平紮槍、拔草尋蛇,大槍在空中疾點猛紮,轉眼刺出十八槍。
歐陽克如腳不沾塵持續飄退間橫空躍起,使將一招“左撩劍翻身望月式”,弧形劍幕似一輪明月升空,巷子中錚錚數聲,歐陽克身形落地跺腳急進,張三槍被霸道的葵花真氣震地踏踏後退幾步,揮手將大槍插向身後、
轟!以《乾坤大挪移》功法轉移出去的氣勁在大槍落地刹那掀開地麵,張三槍順勢提槍背後,左手鐵手猛拍槍尾,镔鐵大槍便自他背後以一招“射槍式”的槍姿飛了出去。
歐陽克怪叫一聲,刷地疾退丈遠,落地腳踏右弓,手點星河,劍指天門,擺出一個架勢,瀟灑有之,可手點星河那一下,在張三槍眼中看來,十足的娘炮。
“再來!”歐陽克陰沉一笑。
張三槍身後的武三通卻是被嚇出一聲冷汗,他是無論如何都冇想到歐陽克劍法竟到了疾如電掣這般境界。
“楊康、歐陽克,又見麵了!”
回覆歐陽克的並不是張三槍,而是從府中那邊趕過來的周岩。
當猜測、不安化為現實,楊康內心咯噔一聲,他來不及去想周岩為何冇在宋州戰場,腦子裡麵就一個念頭,周岩來了,黃藥師、洪七公怕也是在周邊。
“走!”
楊康急喝,內息吞吐,“大力金剛掌”疾拍向破空而來的周岩。
周岩左腿微屈,右掌劃了個圓圈,平推出去。
兩道掌力碰撞,空氣中如有雷音轟鳴,瞬時間楊康再拍出數掌,周岩以“降龍十八掌”還以顏色,陡然間巷子中憑空產生的強烈勁氣便如無數沉重的巨錘猛然搗至,空氣呼嘯,形成一個個漩渦,巷道間的雜物、牆壁接二連三爆開。
以周岩、楊康為中心,瞬間清空出了一個圓,圓心之內,唯有兩人衣袍在風中搖舞,數丈外滿目殘垣。
巨大的震撼如一雙無形的手攥住楊康心臟,狠狠捏了一下,楊康想不明白自己吸取丁曉生的內力之後,在嶽州龍興寺一戰,和周岩過招,分明內力占據明顯的優勢,可如今怎又似不相上下。
內力積累如積跬步成千裡,講究個日積月累,自己吸取內力,境界的提升竟還比不得水滴石穿般修行。
冇道理!
“楊康,是不是很意外?”周岩的身形穿過煙塵,緩緩向前,“你很意外,為何吸取了丁曉生、餘化成等人的內力,卻還是贏不了我,真正武學,爭的從來就不是腳下的方寸之地,拳掌上的力量,而是一個人在武道上的見解、心性,你從來都不懂這些。”
楊康雙手緩緩提起,“我承認你讓我再度驚訝,可那又如何,我依舊站在你麵前,我是不懂你所言的道,我隻知道一點,我在爭命,我楊康的命,不是你說了算。”
“好,我便以你命,證我的道。”
“那來呀。”楊康身子猛地一沉一揚,雙手如嗜血龍口,身形一擺似龍騰,手臂到腕崩的筆直,捕風式龍爪掐喉、捉影式鎖龍手、拿雲式青龍三探爪、守缺式提膝探爪,刹那間人似化成一條翻騰的白龍。
楊康因內力提升,這套龍爪手使將出來,威力而言,竟還勝出昔日的火工頭陀。
周岩並未以嶽氏鷹手或者以《摧堅神爪》剛硬對撞,他腳踩九宮步,行雲流水後退間以太極雲手連續拍防,楊康提膝掃腿,周岩便以雲手使《鬥轉乾坤》挪移之法卸勁,兩道人影在街道踏踏踏一進一退,每一次拳腳間的碰撞都會在空中炸開翻滾的白氣。
“嗷!”楊康口中如是龍吟,龍爪手搶珠三式,身形淩空,左拿周岩耳門穴,右點人迎穴、膝頂神闕穴。周岩左右手提臂格擋,右手緊接著下探按擋,啪啪啪三聲,楊康落地一瞬間,周岩身形急墜,左膝臥地,右腳貼地急踹,使將一招太極“潛龍出淵”。
楊康腳踝被踹,嘭地沉悶聲響,他身子騰空向後倒掠數丈,落地刹那身形不穩,又踏踏後退。
周岩如影隨形而來,左手下劈掌,右手上撩穿掌,楊康以“大力金剛掌”兩接兩下,周岩轉身鐵山靠撞胸,右手一招“野馬分鬃”轟在楊康頸脖,楊康身形一晃,周岩側身一記搬攔錘,手臂如鐵鐧,在空中震出一聲脆響,落在楊康胸膛。
楊康但覺胸口如被錘擊,體內真氣刹那亂崩亂突,身子騰空飛出。
“夫君!”珠玉公主尖叫一聲,隨後那聲音便被李莫愁手中長劍如裂帛般聲響掩蓋了下去,周岩左腿蹬地,身形如怒矢離弦竄出刹那,隻聽“嗤!”如裂帛的急促聲響陡然響起,迅速放大。
周岩身形收力後仰鐵板橋,一枚石子貼著麵頰破空掠去,轟的一聲,在牆麵砸出個孔洞,也不知何時出現的黑衣蒙麪人影自五六丈外屋頂屈指連彈,一枚接著一枚石子落向張三槍、一燈大師、李莫愁。
“走!”黑衣人影低喊一聲。
楊康四人快速脫身。
周岩挺腰拔身,屈指彈出一枚石子。
屋頂那人衣袖刷地飛揚,石子便泥牛入海,不曾掀起一絲漣漪。
“裝神弄鬼,來者何人?”周岩提身跨步邁出,左手一劃,右手呼的一掌,連走三步,急拍三掌,後掌推前掌,掌力層層疊加,排山倒海般落向蒙麵男子。
男子左掌疊於右掌,雙掌推出。
兩道掌力碰撞,如天雷撞地火,虛空炸出一道弧形氣幕,蒙麵男子腳下屋頂轟隆隆塌陷,周岩已衝入對方所在樓宇。
蒙麵男子疾退,冇入月色。
煙塵瀰漫著街巷,蒙麵男子如駕鶴飛行,身形飄逸而奇快無比落地,陡然之間身後木樓牆麵轟地四分五裂,周岩淩空飛出,右膝屈起向前,頂向男子脊背。
男子身子如陀螺般飛旋半圈,麵向周岩,手臂似梅枝交錯,手指如花瓣輕拂,點向周岩膝蓋內膝眼。
周岩空中收膝,身子前傾,雙手如龍爪扣向對方肩膀,那男子雙手翻腕,繞纏周岩手腕,電光火石間,周岩腰腹發力,雙腳淩空連環踢。
這是龍爪手抱殘式見龍卸甲。
隻聽嘭嘭兩聲,黑衣蒙麵漢子胸口呈現出兩個灰撲撲腳印,男子踏踏後退,周岩身形落地瞬間,右腳支撐,身子疾旋,旋風掃葉腿如疾風震秋葉。
男子如鷹撲兔,俯身扣向周岩腳踝,周岩收腿,身形如狸貓翻,合身撲上,刹那和男子絞纏在一起。
周岩先前所有的招式,其實都在這一撲作鋪墊,這便是千錘百鍊出來的對於稍縱即逝機會的把握能力及其《乾坤大挪移》神功對於機會的製造效果。
兩道人影猛地碰撞在一起,連續翻滾,周岩右手立時從對方腋下傳出,扳在後頸,縱聲猛喝,雙手互叉,同時用勁捺落。
這便是周岩學自史家兄弟的跤術且還糅合了聖火令身法的武功,周岩識得男子就是曾在黃鶴樓現身,替珠玉公主解圍的蒙麪人,他且還猜測對方可能是天龍江湖虛竹後人或者門人弟子。
周岩用勁捺落,男子手臂如梅指靈動,左手反繞鎖喉,右手穿插向周岩雙手十字鎖,空氣都似凝滯的節奏中,周岩忽鬆手撕男子麵罩。
“嗤!”
“嘭!”
兩道人影陡分,一張白眉白鬚的老僧臉麵呈現在周岩視線內,那人影如飛遠遁。
周岩拿麵罩,愣在當場。
襄陽白水寺裡麵的白眉僧。
不會是鬥酒僧?有那麼一瞬間,周岩詫異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