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王子。”
煙塵浮動,周岩身形從月輝浮出刹那,伴隨著幾聲大吼,但聞“鐺鐺鐺”數聲,有盾牌架在朮赤麵前。
十多名頭陀在內的西域諸國高手身形翻飛,將朮赤圍的水泄不通。
朮赤貴為成吉思汗長子,自幼弓馬嫻熟,西征期間,更建立殊勳,畢生長於馬背之上,刀槍不弱。
眼見突襲而來的隻有三騎,他麵色凶戾,“殺了他們,取人頭者賞黃金十萬兩,官封那顏。”
他這話落下,挽雕弓、搭長箭,雙腿緊緊夾住馬腹,巨弓被拉出一個震懾人心的弧度,“嘭”,弓弦急劇震動,長箭似流星曳尾,直去周岩。
不過一瞬間,朮赤便聽到頭頂上方傳來的炸裂聲。
呯!
木屑迸濺四射,緊接著哢嚓一聲,九旄大纛被周岩疾射而來的破甲箭洞穿開來,應聲折斷。
周岩一箭射出,手中牛角巨弓揮砸,朮赤射來的長箭崩入空中。
“朮赤已死。”
周岩落地,一口內氣頂喉,以氣發聲,端是如虎嘯高崗,似迅雷疾瀉,傳出七八裡之地。
不計其數的蒙古精兵強將回頭張望,明月的光輝中,那大纛緩緩傾斜,落向地麵。
那一刻,無數的千夫長、百夫長覺得心中有什麼東西轟然坍塌,崩碎。
那是信仰,蒙古軍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的精神信仰。
朮赤麵色瞬間鐵青起來,他再明白不過自己這麵大纛落下意味著什麼。
周岩的呼嘯如雷滾滾而來,黃蓉歡呼一聲,運氣以蒙古語喊道:“朮赤被殺,蒙古兵敗了。”
她這一出聲,會蒙古語的豪傑紛紛呼嘯,刹那間朮赤被殺的聲音便如潮水蔓延向戰團的各個方向。
這使得本混亂不堪的蒙古兵馬軍心大亂。
黃藥師身處高岡,縱觀全域性,聽聞周岩呼嘯,他指揮藥童打傳訊焰火。
“嘭,嘭,嘭……”各色焰火以不同的次序冉冉升起,璀璨炸開。
這二十八宿大陣暗伏五行生剋之理。五行大轉,是謂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
黃蓉、一燈大師、馮默風、洪七公、丘處機見狀,依據焰火訊號,或向中央推進,或者迂迴,或者兩個陣位相互轉換,攻伐間隨著和史家兄弟的凶獸接近,眾人紛紛拿出黑色皮帽帶在頭上。
三兄弟馴獸,獸隻認皮帽不認人。
無色、覺遠帶上皮帽,兩人忽視一眼,甚覺古怪,不由得哈哈大笑,緊接覺遠“阿彌陀佛”一聲,齊眉棍揮舞,使將出一套在開封期間修行嫻熟的“四門棍法”,刹那間長棍如龍翻騰,“蓋打北門”、“橫打西門”、“蓋打南門”、“挑打東門”,隻聽得“嘭嘭嘭嘭”四聲,空氣中炸開四團白煙,刹那間四名蒙古精兵慘叫著飛了出去。
煙波釣叟手中釣杆挑彈抖掃,勁風捲蕩,如一條灰色蟒蛇般顫抖著、跳躍著,挾著強猛的勁力,砰砰呯數下,砸飛七八名蒙古士兵。
“和尚好棍法。”煙波釣叟誇讚一聲。
“新學會的棍法。”覺遠謙遜道來,身子橫空躍起,使將一招“四門棍法”的“旋風遊龍”,刹那間身形如龍翻騰,棍影如山,仿若杵連柵排,連續炸開的白色氣團中,又有數名蒙古士兵筋骨折斷,慘嚎著滾地葫蘆般栽了出去。
“哈哈”煙波釣叟大笑,忽地他看到一名老者手持銅棍,使將一套“齊眉棍法”,揮舞之中如龍蛇在走,敲碎前方蒙古精兵的抵抗,無數骨碎的聲音中,對方硬生生地擠向前方,老者左側,一白衣女子手中長劍劃出道道血光。
女子前方,一男持劍前行,婉若遊龍,在他的周圍,鮮血隨著劍光飛灑旋轉,刹那間竟如同血海中的一道漩渦。
“快哉,趙老爵爺、皇城司李燕小子也來了。”
黃藥師排程大陣,眾好漢浴血廝殺,原本旁觀的趙爵爺如何能按捺得住,他對楊欽使叮囑一聲,帶著李燕、趙師師亦參戰進來。
……
周岩、楊妙真、郭靖三人已衝抵到朮赤近前。
數百怯薛衛士,朮赤的親兵,西域諸國高手,千餘人潮水般湧來。
周岩飛離“夜照玉獅子”,橫在楊妙真、郭靖前方,雙手上下一分,如撐開天地,九陽九陰真氣自手三陽焦經湧來,順著“勞宮穴”綻開,嘭,一道氣旋出現在掌心之間,那襲來的箭矢紛紛墜入其中,瞬間反彈出去。
“啊!”
“哎呀。”
慘嚎聲迭起,周岩左手持槍,疾步前行間腳尖陡挑,一根落在地麵的蛇矛在手,他右手震臂,飛擲而出,洞穿一名怯薛百夫長的鐵甲,那長矛穿胸而過,餘勢不減,又將後方一人撞落下馬。
轉眼之間,周岩便在前行中投擲十多根長矛、鐵槍,殺十餘人。
楊妙真、郭靖下馬,紛紛效仿。
周岩抓地麵一麵盾牌,勢如奔雷,向前突去。
“殺!”朮赤麾下執戟甲士橫衝直撞而來,周岩甩出盾牌,橫在前方的數名甲士被盾牌砸飛出去,周岩一聲長嘯,縱身躍起,自空中直去五丈之遠,身形飄墜間左腳踢飛突刺而來一根長矛,右腳點在騎兵頭盔。
“呯!”那騎兵頭顱如塌陷到了胸腔當中,周岩借力再度掠出數丈,如此反覆幾次,視線前方隻有衝過來的近百名西域諸國高手。
周岩推槍疾進。
“嗡”大槍顫抖聲由小陡然變大,向著周岩劈砍過來的兩把長刀飛了出去,兩名頭陀一人手臂齊肩消失,另一人半個小腹被槍頭絞碎。
“殺!”凶戾的氣息蔓延,又有兩名頭陀悍然揮刀,然而他們的身體與周岩接觸刹那便倒飛了出去。
“哇呀呀!”一道魁梧的身形撲向周岩,胖頭陀手中鋸齒刀揮出一片雷霆般刀光落了過來,旁邊又有銅棍、長劍攔截而至。
周岩身形飛撲,大槍砸開刀光,身形嗖的一聲,從銅棍、長劍之間竄了出去。這毫厘之差的穿過,卻是他在無數次廝殺中千錘百鍊出來的能力。
月色中響起刷刷兩聲,兩把鎖子鏢毒蛇一樣纏繞上大槍。兩名壯漢手臂發了,鎖鏈繃直,牢牢鎖住大槍。
“大傢夥上,剁了這狂徒分黃金。”
周岩左手持槍,右手拔劍,重劍揮出去刹那,驚人的鮮血從兩名壯漢胸腔間噴入空中。
重劍出鞘,周岩左手持槍,右手仗劍,槍劍齊使,刹那間就將圍攏過來的七八人逼的四下散開,猛地尖銳綻帛之聲自玄鐵重劍響起,但見一蓬炫目的紅光如千百劍鋒在須彌之間做了一次不可思議的排列,如潮汐般捲了出去,五六名西域好手身上迸濺出一股股血箭,鬼哭狼嚎,滾跌一地。
玄鐵重劍下一刻便入了劍鞘,周岩身形催動步伐,大槍槍頭劃出一個氣勢磅礴的渾圓,又有人被摘了頭顱。
他身形疾推,輕拍槍桿,大槍環繞到身後,格擋住自後方劈下來的一把長刀,緊隨著大槍反彈,槍身轟在對方身上,揮出凶戾一刀的頭陀身子如扔出去的麻袋砸在地上,迸濺起來好大一片灰塵。
周岩向前橫跨一步,大槍抽回到身前,變橫做豎,崩飛兩把長刀,左揮右打,剛猛到極點的力量再度將兩人砸飛。
空氣中瀰漫著強烈的血腥味,周岩大槍抖開,如龍蛇翻騰,將橫在前方的西域諸國高手打的東倒西歪,他再出幾步,大槍忽地飛出投擲向朮赤。
周岩看也不看結果,雙手震臂,身子疾進,雙撐肘轟落在兩名好手胸膛,陡然間對方胸膛塌陷出個碩大肘印,身形如同自後方被人猛拽了一下那般,直直倒飛出去。
周岩身形便如一團飄忽不定的魂影,在刃隙當中穿梭,轉身挑肘、扣肘、弓步靠肘,歇斯底裡的慘叫聲中數道人影難分先後翻滾了出去。
……
“噗!”透甲而來的鮮血噴灑在臉上,朮赤麵色僵硬,他看了看前方被大槍串在一起的兩名親兵,視線看向二三十個大步外的周岩。
但見對方或拳打腳踢,或奪取刀劍劈砍,勢不可擋,不解的是分明清晰看到有刀槍落向對方,然刀槍下一刻卻是詭異的回擊向原本持刀拿劍的麾下。
還有為數不少的麾下且還拿自己手腳、頭顱主動撞上對方的拳頭。
朮赤所見,不過是周岩在用融合了《鬥轉星移》、《乾坤大挪移》的《鬥轉乾坤》神功製造破綻、反彈招式而已。
一股寒氣翻襠過背,在朮赤脊背炸開,直沖天靈蓋。
這些人不都是高手?將近百餘名高手攔不住一人?
“王子,走!”
曾經在中都鬆鶴樓行凶過的三名頭陀大喊。
朮赤畏懼了,一提馬韁,縱騎急馳,他騎的是乃是蒙古萬中選一的炭寶龍駒,龍背鳥頸,骨挺筋健,嘶吼似雷,賓士若風。腳力還要超出張望嶽那匹龍駒。
“噅,噅”兩聲,寶馬翻開四蹄疾馳,周岩使古墓輕功,退趨若神,刹那靠近時,運氣足蹺脈,身法變成全真“金雁功”,人似飛雁,貫空直去五丈多。
周岩九陽九陰真氣護體,精甲遮身,渾然不顧四下襲來的各種暗器。遠處的楊妙真看著周岩身上炸開的星火,感覺心臟都似要跳膛而出。
“大哥,小心啊!”
周岩身形開始飄墜。
“紮死他。”
數杆大槍槍身急顫,刺向墜落的周岩。
“周兄弟,我送你一程!”
楊妙真、郭靖都不曾留意張三槍何時出現在了戰團,洪亮聲音傳開刹那,镔鐵大槍破空而來,出現在周岩腳下。
“多謝張教主。”
周岩借力,再去五丈,身形落地,視線前方不遠處就是調轉馬頭已經馳騁起來的朮赤。
“哪裡走!”
“休得囂張。”一泓秋水般的刀光暴漲開來,有頭陀一刀砍斷朮赤行軍當中休憩的黃頂大車邊上旗杆,那旗杆呼嘯紮向周岩。
周岩身形躍起,使將一招“馬踏飛燕”落在破空而來的旗杆,人踏踏幾步,騰空刹那,“飛龍在天”掀起的渾厚掌力如驚濤落向砍斷旗杆的頭陀。
頭陀大叫一聲,縱身橫向躍出。
周岩身形落地,循步成圓,形似奔馬趟泥,跨步鑽拳,遊龍轉身手刀推掌,兩名頭陀來不及發聲便亡命在了八卦掌下。
“啊!”那掌擊鬆鶴樓賬房先生的頭陀猱進,墊步側踹,勢如閃電,腿法造詣相當不俗。
周岩含胸弓背,卸掉對方腳力,身子猛地挺胸掤勁落對方腳底,太極的核心勁法直接將頭陀轟了出去,那頭陀身形才騰空而起,周岩左手扣住對方腳腕,如提茶壺那般掄了起來。
少林提壺功。
周岩其實並不會這門功法,但在少室山曾見過武僧修行這功法,他臂力驚人,如法炮製使將起來,威力絲毫不遜色正宗的少林神功。
“呯”頭陀被砸入地下,筋骨皆碎。
煙塵翻滾,波紋四蕩。
周岩身後是反撲過來的西域諸國高手、怯薛衛兵,前方二十多丈外則是策馬狂奔的朮赤。
銀灰色的月光中,周岩拿弓、曲臂,拉弓,瞄準,弓卡如頭頂那圓月,破甲箭瞄準向炭寶龍駒。
“多好的馬兒。”
周岩自言自語,長箭瞄準向朮赤。
“嘭!”
第一箭破空,第二根拇指粗的破甲箭已經出現在周岩指尖,驚心動魄的弓絃聲再度想響,緊接著第三箭又被疾射而出。
箭鏃推開空氣,刹那掠過將近三十丈空間,出現在朮赤身後,尖銳的破空聲如將烙鐵放在了冰水中那般嘯叫著。
朮赤那被精甲裹著的手臂肌肉爆炸性綻開,他反手一刀,“鏗”的巨響,刀、箭飛入空中,朮赤憑藉卓越的騎術,順勢使將“蹬裡藏身、”躲避連珠箭。
“噗!”
朮赤身子不偏不倚,撞上左側一箭。緊接著右側一箭貼著龍駒掠入夜色。
破甲箭輕而易舉撕裂開精甲,透背而入,穿胸而過。
朮赤身子急墜,隨後被馬鐙套腳,拖在地上一路刮擦。
那馬有靈性,察覺主人墜落,卻是自行停了下來。
周岩狂飆而至,落在龍駒,一劍取了人頭。
“朮赤人頭在此!”
不久之後,周岩騎炭寶龍駒狂飆,玄鐵大槍上挑著朮赤。
這個夜間,所有蒙古士兵僅有,在朮赤指揮下扭轉戰局的僥倖徹底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