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浮白潮,孤巒披晨霞。
周岩從黃蓉糾纏的臂彎中醒來時,天矇矇亮,光一浪一浪地吹入不大的房間裡。黃蓉那綢緞般柔順的青絲鋪滿了枕畔,睡顏靜謐。
周岩輕輕地下了床榻,走出房間。
冬風冷冽,似白馬過窗。
李莫愁還冇有醒來。
因為燒了炭火的原因,窗戶開了縫隙,周岩看到薄被下李莫愁露出來的纖巧柔媚的曲線,他落腳無聲地走了進去。手落在被子上。
背對周岩的莫愁眼睫輕顫,被子裡麵的手緊緊地攥著,她想著周岩如若昨夜所見對待黃蓉那樣怎辦?
兩個人關係極度親密不假,但去了衣服和周岩相處,李莫愁還是害羞、內心發顫。
“我終歸要成為周大哥妻子,他要喜歡,不管做什麼,現在都是可以接受的。”李莫愁內心反覆地自言自語。
然後被子被輕輕地掖了一下,微不可聞的腳步聲退出房間後迅速走遠。
李莫愁轉身,掀了被子,赤腳到窗前推開窗戶,風溫柔地拍打進來,青色綢衣掩不住她玲瓏的體態,身子前傾看去時,仿若有蜜桃要薄皮欲裂。
李莫愁視線遠端,周岩身形如煙,融入到晨風掀起來如霧如紗的細雪中,軌跡延展向山林。
“周大哥這是去狩獵了。”李莫愁自言自語,她視線一直看著周岩徹底消失在林間,這纔回籠目光,到了床榻穿戴外衣、鞋襪,燒水、洗漱。
黃蓉甦醒過來時就嗅覺到了斑鳩、麻雀為食材的“三素雲飛湯”味道,她穿衣下榻,推開窗戶。
船頭的火爐上燉著瓦罐,香氣就從罐中傳來。周岩和李莫愁在遠處雪地間,周岩手中拿著玄鐵重劍比劃幾下,李莫愁旁觀,時而會拿劍相合,有時候李莫愁使用的是周岩之前使將的劍法,有時候卻是很陌生的劍式。
黃蓉聰明的腦袋立刻便猜測到晨間所發生的事情。
周岩起床後到山林狩獵,回來後同李莫愁一道熬製了“三素雲飛湯”,然後兩人在雪地討論武學,多半是雙劍合璧功法。
黃蓉如此想來,雙手環抱,嘴角含笑看著遠處練劍的周岩、李莫愁,但覺內心寧靜而溫暖。
觀看許久,黃蓉走出房間,李莫愁早就燒了熱水,她洗漱完畢,到火爐那邊看湯的火候,然後盛湯,站在船頭雙手合攏在嘴邊。
“周岩哥哥、莫愁姊姊,湯好了!”
周岩回頭,看著長身而立如淩波仙子般的黃蓉,再看看身側美目流盼的李莫愁,內心感慨一聲,這樣的家真好!
溫暖、熱鬨、相親相愛。
……
“太子,妾身回不了國了。”
荊州別苑,窗外庭院積雪,凜風如刀,李無相站在一顆老槐下,麵色陰鷙。
房間內的珠玉公主淚水婆娑。
早間的時候,李無相帶著數千人從西夏趕了過來,告訴了一則石破天驚訊息。
蒙古大軍攻陷了中興府,西夏亡都。
所投降蒙古的西夏皇族、官兵,都被屠殺殆儘。包括大半的百姓。
窩闊台、托雷、郭靖三路大軍飲馬黃河,取開封,得蔡州,圍剿金國殘兵敗將,成吉思汗在這個期間則領軍親征西夏。
這個凜冬,西夏都城被攻克,李無相帶著一品堂為主的數千人投靠楊康。
楊康視線從李無相身上回籠過來,拍著珠玉公主肩膀安慰道:“我會殺成吉思汗給娘子報仇!”
“多謝太子,奴家來生還給太子做牛做馬。”珠玉公主抽泣兩聲,道:“太子可修行《九陽真經》了?’
珠玉公主這問話原由還得從她嫁給楊康的花好月圓夜說起,當時珠玉公主提及鬥酒僧、《九陽真經》,說鬥酒僧可能是先祖一脈,真經或許在少林寺,鬥酒僧隱世或仙去,無法定論,但真經如今在少林寺,則早就證實。
珠玉公主問,楊康道:“可大師隻得了《九陽真經》第四卷,習之無用。”
“如果鬥酒僧真是先祖一脈或者門人,那麼真經功法和《小無相功》、《北冥神功》同出一脈,太子倘若得全功法,修行起來事半功倍,或許《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陽掌》等這些功法要義都融合在了真經武學當中。”
楊康有點心動,“等大師回來之後問問。”
“嗯!”珠玉公主點頭。
一道灰影陡然從蒼穹落下,房簷下響起咕咕的聲音,稍後時刻,歐陽克走了進來。
“楊弟,瀟湘子的飛鴿傳書。”
珠玉公主眨了眨眼睛,她有點不喜歐陽克對夫君的這稱呼。
楊康倒不以為意,拿了信筒開啟,抽出紙條。
上麵寫的是窩闊台會到襄陽。蒙古大軍將在“白月”後渡江。
……
邙山晚眺,暮色蒼茫,雲煙縹緲。山上多鬆柏,冬日大雪中依舊翠色不減,將群山砌成了碧白翻湧的翡翠。
“吼!”
一聲高亢的聲音如颶風過境,橫掃荒野,刹那間林鳥驚飛,百獸四散。
位於山腰的洞窟中,丁曉生臉麵在忽紅忽青之間交替數次之後,轉化成正常的紅潤色澤,他緩緩睜眸。
九陽神功第二卷圓滿,差不多提升了四成的實力。
丁曉生自信再要遇到黃藥師,便不是當年開封府外兩敗俱傷的結果,憑著這四成功力的提升,五百招之內可殺東邪。
丁曉生本意是先修行《九陽真經》第一卷,等霍都修行完畢第二卷,行氣正常,再修行後續功法。
可修行真經功法,一卷難過一卷,霍都進度緩慢,而修行圓滿第一卷的丁曉生感受到自身功力實實在在提升,又如何能忍得住。
他心存僥倖,既然第一卷不存有問題,第二卷理應也不會有天竺僧漏背、錯背。他如此想來,修行第二卷。
丁曉生徹底被霍都矇在鼓裏,霍都修行第二捲進展緩慢,是因為相信洪七公說辭,怕積重難返,徹底走火入魔。故意為之。
霍都已經盤算著怎樣從丁曉生手中哄騙幾門功法,隨後一走了之。
丁曉生此時則覺得除了內力提升,身子還因陽氣充足,如火焚那般,他出洞窟直奔韓無垢、霍都下榻的彆院。
……
夜色四合,霍都進入彆院房間似還能感覺到靡靡之氣,他自知道丁曉生和韓無垢在之前的半個時辰當中在做什麼。
“徒兒這段時日功法進展如何?”霍都進入,丁曉生髮問。
“徒兒愚笨。”
“你也莫要灰心喪氣,苦其心誌,勞其筋骨,定有所成。”丁曉生鼓勵。
“弟子當勤練不輟。”霍都忙道。
“嗯!”丁曉生頷首,轉個話題道:“聽無垢說金刀駙馬拿下了襄陽。”
“嗯,是周岩等人說服了襄陽安撫使。郭靖不費吹之力拿下城池。”霍都如此說來,麵色陰鷙,郭靖有周岩相幫,越是勢大,自己越是冇有東山再起可能。
“收拾,收拾,我們到荊襄陽。”
“這是為何?”霍都不解。
“太子得了襄陽就會南下,過江便是白蓮教地盤,楊康、火工頭陀、歐陽克、歐陽鋒各個身負絕學,到時候天雷撞地火,怎不去看看熱鬨,尋些功法來。”
丁曉生三言兩句又將霍都說得怦然心動,他想到了歐陽克在短短一年半載功力突飛猛進一幕。
“徒兒明白。”
“嗯。”丁曉生頷首。
霍都退出房間。
時間稍後,丁曉生帶著收拾好包袱的霍都、韓無垢離開洛陽直奔荊襄。
……
襄陽城的百姓在惴惴不安中即將度過整個冬季時,終於安定下來。和臨安朝廷統轄時比較,如今也冇有什麼不同。
城外的蒙古大軍始終不曾入城,也冇有傳聞中血洗這樣的事情發生,城內巡邏的兵士還是一些老麵孔。
小年就在這樣的節奏中悄然來臨,城外拖雷、郭靖大軍拔營南下,直奔漢水長江相銜,坐落有黃鶴樓的鄂州江北。窩闊台則拿下信陽,陳兵淮河,南望廬州。
隨著蒙古大軍離去,城市熱鬨起來,城內家家戶戶開始清掃庭院,貼起新的年畫、窗花,華燈初上時,爆竹聲此起彼伏響動著。
“醉仙樓”外行人熙熙攘攘,樓內燈火輝煌。
周岩、黃蓉、李莫愁定了個雅間,邀約裘千尺、劉輕舟、張望嶽、呼延雷等人一道相聚。
夜色四合,三人先行到了酒樓,待要進樓時,長街響起踏踏馬蹄聲,驚的行人四下躲避。
周岩放眼看去,但見視野的近端是一匹匹高頭大馬,騎士身背兩張弓,彎刀在腰,槍矛在手,威風凜凜,氣勢騰騰。
橘黃色燈籠光芒將周岩身影拉的狹長,他低沉笑了笑,是怯薛騎士,窩闊台來了。
周岩抬頭看了看蒼穹,淩風正急,天雲流轉。
大風起兮雲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