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當中有太多的東西是無法預見,非每件事情都草蛇灰線伏脈千裡。
周岩確實冇料到楊康、歐陽克會出現在襄陽。火工頭陀、歐陽鋒對於時機的把握非楊康、歐陽克所能比較,兩個天底下修為臻至化境的大宗師聯手一擊,他傷勢不輕。倘若不是不久前將《乾坤大挪移》修行到第七層,且還逐步融合了《鬥轉星移》這門神功,周岩自忖即便不死,也早就失去了一戰之力。
可既然已成事實,且還能戰,那麼剩下的就是理性麵對,向死而生。
“呼!”
周岩吐出一口濁氣,他感受著身上玉觀音所散發溫淳之氣對於內傷的修複,默運《乾坤大挪移》心法,操控著身體每一塊可爆發力量的肌肉,每一條能承載真氣的經絡,搬運著每一滴誕生自骨髓血液產生的氣血之力。
周岩氣息吞吐,身體的潛能被《乾坤大挪移》功法挖掘,迅速地提升向最巔峰的狀態。
“歐陽鋒、火工頭陀,最好的時機你們已經失去,我接下了聯手一擊,往後你們便不會再有這般能殺我的機會。”周岩起身,低沉的聲音緩緩穿過塵埃,“來呀,火工頭陀,接你一招太少,三百招如何?”
火工頭陀森然一笑,內心有些吃驚,周岩說第一句的時候明顯還感覺到氣息不穩,怎“三百招如何”的這句話落下,聲音已經變的中氣十足,這非九陽神功到了境界的原因,奇怪了,他怎麼做到的?
火工頭陀從莊世遺口中詳細瞭解過《乾坤大挪移》,可白蓮教的副教主也不知道這門功法有挖掘人體潛能的效果。
火工頭陀思維回籠,看向已經兔起鶻落而來的天龍、覺遠、無色及其少林寺武僧。
楊康內心發苦,周岩竟能在歐陽鋒、火工頭陀聯手攻擊中活了下來,就冇見過生命這麼頑強的人,但場地間冇有黃藥師、洪七公、張三槍,局勢還在掌控之中。
楊康完全不考慮襄陽城兵馬,城內有近千白蓮教、鐵掌幫好手,製造些混亂,散佈蒙古人攻城要血洗的訊息,整個襄陽都會亂成一鍋粥。事成後脫身,不費吹灰之力。
周岩冇死但受傷,依舊是剷除對方的良機。
楊康的聰明就在於從來不對火工頭陀、歐陽鋒指手畫腳,他不浪費時間,撿了蘆葉槍,一抹銀亮的光弧自下而上,槍桿崩出“呯”的一聲悶響,他抖槍而出,衝向天龍、覺遠、無色。
李莫愁便也在刹那間向歐陽鋒撒出一把玉蜂針,身形疾掠向周岩想要雙劍合璧。她移動,火工頭陀、歐陽克皆動。
火工頭陀撲向周岩,歐陽克攔截向李莫愁。
歐陽鋒哈哈一笑,“小姑娘看看老夫《鬥轉星移》如何?”,他這話落下,身子一沉,左右手如分開了天地,兩手之間,無形氣流徐徐旋轉,嗤嗤飛過來的銀針落入漩渦,刹那反彈,去勢更急。
“姊姊小心呀。”黃蓉大聲示警。
“不過如此!”錦衣宛似雲湧般猝然飄舞,但聞空氣的進裂聲與激騰聲中一道人影如箭矢貫空而來,落在李莫愁、歐陽鋒之間。
李燕掌心向外,五指微曲,作抓握狀,緊接著掌心之中氣勁轟隆一聲,爆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旋,那急飛而來的銀針落入氣旋。
李燕抓握狀的五指猛地合攏。
嘭,如布袋膨脹那般的炸鳴中,氣旋陡然反向旋轉,又轟然爆裂,十多枚玉蜂針再次以更快的速度反彈向歐陽鋒。
《鬥轉星移》神功在周岩、李燕、歐陽鋒的手中,“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效果相同,但呈現出各具特點的發力技巧。
李燕施展,行雲流水,玄之又玄。功法在歐陽鋒手中卻多了一份霸氣。周岩卻又將其和《乾坤大挪移》融合,獨創“鬥轉乾坤”。
“哈哈!”歐陽鋒長嘯,鏗鏘金屬聲音震的稍遠一些的府中侍衛眼冒金星,頭暈目眩,“快哉,小兒功力精進不少,來來,過幾招。”
“當我怕你。”李燕想到被歐陽鋒奪功法之仇,冷笑道。
如今是臨安朝廷楊皇後眼中紅人的李燕趕到,遠遠看見周岩、楊康等人,他雖然吃驚,但刹那間便確定了立場。
和周岩聯手。
先不論周岩知道自己身份這事,周岩從丁曉生手中營救過趙師師,完顏康是金國太子,不久之前還在湖州擒拿了濟王。
當下局勢,和周岩合則利。分則損,兩頭都是對手。
黃蓉輕微出口氣,天龍、慕容燕等人加入戰團,不利的局勢搬回來了一些,“君子劍”便在此時被周岩塞到了黃蓉手中。
周岩撲向火工頭陀,對付修行有《金剛不壞體》神功、《袈裟伏魔功》,身披刀槍不入金絲銀線袈裟的對方,在無法雙劍合璧的這個前提下,拳腳纔是最上乘兵器。
陡然間場局勢就成了李燕對壘歐陽鋒,李莫愁和歐陽克過招,火工頭陀麵對周岩,楊康、寶樹攔向天龍、覺遠、無色的一幕
黃蓉知李莫愁非歐陽克對手,嬌嗬一聲,手持“君子劍”馳援了過去。
更為龐大的戰團中,源源不斷而來的白蓮教、鐵掌幫高手和少林寺武僧、皇城司快行、大寨數十好手激烈打鬥在一起。
黑暗的夜色裡麵,丐幫長老餘兆興也帶人向安撫使府方向趕了過來,襄陽亂成了一鍋粥。
天雲流轉,地麵廝殺激烈。
火工頭陀身形一擺如遊龍,右手向周岩頭頂抓將下來,這一抓自腕至指,伸得筆直,勁道淩厲已極。
“‘龍爪手’能奈我如何。”周岩身形一沉一揚,左右手五指虛張,《九陰真經》的“摧堅神爪”如攪動雲天般迎上火工頭陀。
兩道人影刹那間飛旋在一起,周岩、火工頭陀各自舒展身形,手臂肌肉猶如巨蟒翻騰,擒拿、反扣,沸騰的煙塵中如有成千上百的龍蛇在翻滾撕咬,轉眼間就激起來雷鳴般轟響。
火工頭陀三十六式“龍爪手”才使將完畢,明黃色袈裟刷地飛旋了起來,高瘦的身形連續轉身揮舞袈裟,那袈裟所到之處,灰塵轟然暴開。
明黃色殘影還在周岩的視野當中,火工頭陀右腳前提,左腳後蹬,脊柱大龍急顫,蠻橫的內勁起於足,過脊柱,進步雙衝掌如毒蛇吐信忽從袈裟下方襲向周岩胸口。
周岩胸腹內含卸勁,以乾坤大挪移心法心法將掌力化開,火工頭陀身形一跨,五指成豹手鎖向咽喉。
周岩身形微側,反手掰臂,電光火石間火工頭陀精瘦但如鐵鑄的手臂猛地收回,雙腳飛旋,轉身摔臂砸落向周岩側顱。
火工頭陀的《袈裟伏魔功》比苦乘大師高出了數個層次。周岩如此作想,踏踏兩個退步,招式落空的火工頭陀如影隨形而來,袈裟刷地又遮蔽了他的視野,那兩手自袈裟下方驀劈向周岩左右太陽穴。
周岩不退反進,雙插掌分拂火工頭陀雙臂,啪啪兩下撞擊,空氣中盪開大團白煙,不等火工頭陀收臂變招,周岩猛地雙手攥住袈裟一角,雙手如蝴蝶穿花,隻聽的“嗤”,袈裟便將火工頭陀雙臂裹纏起來。
周岩雙手一振,兩掌落在火工頭陀身上。
“嘭”落掌如激風雷,一聲轟鳴炸開,周岩踏踏後退。火工頭後退間咧嘴一笑,“老衲‘金剛不壞體神功’如何?方纔你小子的‘十字鎖‘使的真令人出乎預料。”
周岩低沉一笑,猱身上前,內心琢磨,火工頭陀有《金剛不壞體》功能護身,如今比歐陽鋒還難對付。怎樣才能破局,
昏暗的天光下,覺遠和馳援而來的莊世遺打的火星四濺,楊康和天龍廝殺在一起,但見楊康手中長槍揮舞如龍,楊家槍、呼延槍法等及源自軍中的槍法先後使將出來,招式古拙,一股來自戰場猶如在鐵馬金戈中橫掃八方的氣勢竟壓製住了天龍造詣不遜色火工頭陀的“袈裟伏魔功”。
另外一個方向,公孫止、劉輕舟、裘千尺三人的戰團中密集的金鐵交擊聲如無數煙花綻開那般響個不停,火星迸濺四射。
劉輕舟使將《迴風落雁劍》,一招“千雁還回”,劍光如矢,冷焰繽紛,落向公孫止,絕情穀穀主以極度快速挪移躍閃,黑劍在他疾勁的遊動下倏合倏吐,宛似毒蛇流竄,刺入罩過來的劍幕當中。
裘千尺揮舞的長刀在刹那間於空中繪出清晰的輪廓來,她連人帶刀切入到分撞擊合的劍光中。
公孫止口中大罵著什麼,整片空間都在刀光劍影中似幕布那般晃動。
倏地劉輕舟的鐵劍和公孫止手中黑劍絞在一起,裘千尺手中的直刀自上而下,掠過粉塵,“噗的劈砍在了公孫止大腿。
驚人的血花迸濺四射。
“啊!”公孫止猛地發力,隻聽得“嗖”一聲,鐵劍被絞飛,黑劍刷地刺入劉輕舟肩膀。
飛針也在同時間刺入裘千尺身子。
“鏗”一聲,直刀落地。
劉輕舟左手倏伸,握住冇入肩膀的黑劍,對裘千尺喊道:“殺呀。”
裘千尺身形化作一道疾影猛地貼上公孫止,鐵掌切在對方頸脖,緊接著裘千尺左手拔下飛針,伸手一繞,堅韌的銀絲纏繞在了男人的頸脖。
“賤人!”公孫止披頭散髮,目光凶戾,左掌急推。
“嘭”
裘千尺身子如斷線的風箏飛了出去,猛地攥在她手裡麵的銀線劇烈彈響了一下,一道血線自公孫止的頸脖綻開。
裘千尺在飛,公孫止的人頭也飛了起來。
從絕情穀穀主胸腔間噴出的鮮血如盛大綻開的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