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郭靖自保定南下以來戰無不勝,然在開封輔郡西輔蔡河,遇到了真正的硬骨頭。
金國元帥阿海帶領的金兵精銳、“鐵浮屠”。
阿海也叫仆散安貞,如果不是周岩這隻蝴蝶的出現改變了楊妙真人生軌跡,阿海就是曆史中擊敗楊妙真紅襖軍,俘殺義軍領袖,在山東境內將臨安朝廷兵馬屢屢殺丟盔卸甲的金國悍將。
而如今隨著射鵰江湖諸多故事線的不斷變化,阿海成了完顏洪烈、楊康厲兵秣馬,傾儘全力所打造新軍的元帥。
蔡河屬淮河水係,東北流經中牟,入開封。
托雷、郭靖大軍在曲折蜿蜒的蔡河已經和阿海的大軍激烈地廝殺了兩日。
夜色深沉下來,火焰在燃燒,血線蔓延。整個蔡河的河水被染成了紅色。
黃藥師、洪七公、周岩、黃蓉等人身形出現在距離戰場數裡的山崗,周岩視線看去時,但見帶著火焰的燃燒箭在昏暗天光中如流星雨那般密密匝匝交錯著落下,金國、蒙古騎兵像是兩股對流的大潮,洶湧撞在一起。
火光燃燒了樹林,大地燃的通紅,一支支蒙古、金國隊伍如長龍一般蔓延穿插在低矮的山丘之間。
騎兵戰馬相互碰撞,在夜色中聽起來如巨大冰川在坍塌。
洪七公的視線內雙方騎兵賓士殺戮猶如千萬的狂龍舞動,藉由河道、樹林,步兵與騎兵不斷貼近對方的戰陣,將偌大的戰團分割撕裂成犬牙混亂局麵。
洪七公拿著酒葫蘆咕咚咕咚狂飲,隨後道:“藥兄,你看誰會勝出?老叫花子看不出個所以然。”
周岩、黃蓉從開封府到了西輔蔡河,蒙古、金國的決戰尚未正式拉開帷幕,兩人又到洛陽會合洪七公、黃藥師。
等從洛陽返回,途中便遭遇到了這場戰事的始末。
金國、蒙古的戰事持續了多久,幾個人便觀看了多久。
洪七公問誰勝誰負,黃藥師視線看向蒙古大軍後方,他胸有成竹說道:“蒙古還有一支騎兵不曾投入戰場,而金國已經亮出了所有的後手,所以完顏洪烈必敗。”
“不曾投入戰場,一錘定音的是怯薛軍。”周岩開口。
“拭目以待。”洪七公抱著酒葫蘆又狂飲起來。
天光從深沉的夜間到了蒼穹鐵灰色散儘的清晨,空氣中瀰漫著嗆人的血腥氣。金軍從最初的狂烈攻勢到了謹慎的阻擊,蒙古軍隊的號角聲陡然間雄渾地響了起來,養精蓄銳的怯薛軍開始衝鋒。
周岩等人視線內,怯薛騎士的戰馬從日光中飛躍而出,如遮天蔽日的陰影,轟鳴聲震盪著空氣,鐵蹄的巨浪延伸開去,鋪天蓋地卷向金**隊側翼。
……
朝霞如火,間隔週岩等人十多裡的山崗,楊康視線內所剩無幾的“鐵浮屠”稍微地堅持了一下就被蒙古鐵甲騎兵吞噬了進去,原野上刹那間就是鬼哭狼嚎的一幕,肉泥血毯如開啟的紅色畫卷般迅速延展開來。
“敗了。”楊康自言自語。
“可蒙古也冇有全勝,太子還有白蓮教這個後手。”歐陽克道。
“歐陽兄說的有道理,走了。已無逗留必要。”
“好!”
楊康調轉馬頭,歐陽克、公孫止在內數十騎風馳電掣般離開。
不久之後,黃藥師、洪七公、周岩等人向開封府方向走去。
……
春光將金國皇城照射的明亮而雜亂,執勤的宮衛眼神不斷的在來來往往宮女、太監、太子府好手身上看來看去。
完顏洪烈稱帝,並未三宮六院,故而宮內少宮女、太監,此時宮內大部分人員都是來自太子府楊康招攬的江湖好手。
這些人步履匆匆,將金器、珠寶、字畫等一箱一箱地裝入車廂,趕在蒙古大軍圍攏過來之前運送出城。
楊康走過熟悉的路徑,到了飛簷翹角、金碧輝煌大殿。
“父皇。”
“康兒來了。”
“嗯,我帶父皇出城。”
“好。”
兩人出殿,完顏洪烈看著遠處的馬車,自嘲說道:“當初從中都撤出,裝金裝銀、綾羅綢緞,馬車都有十多輛,如今當了皇帝,卻冇多少東西可帶。”
“父皇一心為國,殫精竭慮。”
“可還是無法力挽狂瀾。”
“鹿死誰手,為時尚早。”
“好,父皇不說沮喪話,你我父子齊心協力,一切皆有可能。”完顏洪烈這話落下,拉著楊康的手走向馬車。
父子二人上了一輛黑色馬車離開皇宮,前行間和太子府而出的數輛馬車會合在一起,向著城外疾馳而去。
楊康的安排下,完顏洪烈走的極度低調,任誰都想不到這支規模還不如開封內富戶人家車隊的馬車裡麵坐著的竟是金國皇帝。
微涼的空氣伴隨著緩緩吹過的春風,將這一切都變得讓人眷戀起來。
完顏洪烈掀起車簾的一角,看著熟悉的街景。
……
午後明媚的春光從客棧窗戶落了進來,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沉浮,宛若時光的碎屑。
“呯!”酒碗重重地落桌子上,粉塵如無數飛動的蠛蠓,忽地四下散開。
“早知當初,還不如當年我等和靖兒不出手,讓大汗死在大漠。”柯鎮惡脾氣火爆,說話的時候胸口急劇起伏。
朱聰站在窗前,看著混亂的長街,麵色凝重。
全金髮、南希仁坐在客房另外一張八仙桌邊喝著悶酒。
蒙古大軍渡河,惦記著協助郭靖取完顏洪烈人頭報仇雪恨的六俠直奔開封。六俠對於蒙古的感官,因周岩的存在,早就冇有瞭如射鵰江湖中那般的偏向,臨近開封,時不時便能瞧見蒙古士兵屠村,這樣的一幕直接將蒙古推向了和六俠對立的層麵。
“我瞎子眼瞎心也瞎,看錯了人,枉我們那時還答應大汗取完顏洪烈人頭。韃子和金狗就是一路人。”
“還是周少俠聰慧,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韓寶駒話落,端碗大口喝酒。
“我們好糊塗。”韓小瑩轉過身來看著柯鎮惡,懊惱道。
“大哥、七妹也莫要自責,那時候誰能料到往後的事情,等和周兄弟會合,聽聽他怎麼說。”朱聰安慰。
“也隻能如此。”
韓小瑩道:“也不知少俠當下是否在城內。”
“莫急,等靖兒到了開封,定能看到……”朱聰如此說來,忽瞳孔驟縮。
“看到什麼?”韓寶駒問。
朱聰緩緩吐出一口氣息,“大哥、三弟,我看到了完顏洪烈。”
韓小瑩搶先一步到窗戶,視線俯瞰,但見下方長街上五輛黑色馬車前行,居中一輛馬車的簾子掀了起來,露出張相貌清絕矍的臉麵,正是完顏洪烈。
“狗賊這是做什麼?”韓小瑩有點迷惑視線內一幕,確實是完顏洪烈,可偏偏又無兵馬保護。
“不出意外,是要棄城逃亡。”朱聰道。
柯鎮惡、韓寶駒等人圍了過來。
“怎辦?”韓小瑩急忙問。
“殺呀,又冇多少人護衛,真要逃出開封,找個地兒躲藏起來,天大地大,還如何尋到。”韓寶駒不假思索道。
“三哥說的對,歐陽鋒、火工頭陀這些人都不在,機會難得。”南希仁開口。
“可哪怕是歐陽克在,我等也非對手。”韓小瑩擔憂。
“可不能就這樣看著完顏洪烈狗賊離去。”全金髮說道。
“我倒有個注意。”
“二哥快說,狗賊馬車要過去了。”韓寶駒開口。
“暗青子招呼,見機行事,倘若有楊康,一擊即退。”
“二弟言之有理。”
柯鎮惡這話落下,伸手從掛在腰間的精巧皮囊拿出毒菱,朱聰、韓寶駒、南希仁等人紛紛掏出暗器。
……
開封府並冇有封城,但緊張的氣氛無處不在。
周岩、黃蓉等人進入城內,黃藥師、洪七公結伴離去。
黃藥師當下並冇有要事可做,伏牛山大寨以何種姿態出世,取決窩闊台、托雷、郭靖打下開封之後蒙古的動態。
而準確知道答案的隻有周岩。
所以洪七公、黃藥師不到商行,周岩猜測最大的去處可能是開寶寺的鐵塔,倆人幾壇酒便能說道輪武好幾日。
他帶著黃蓉、梅超風向著商行走去。
“陸莊主現在如何?”前行間周岩問。
“爹爹離開太湖,陸師兄便接替訓練太湖水軍,等大寨出兵,陸師哥說保證能封鎖江麵,讓臨安朝廷兵馬到不得襄陽。”
“其實真要到那一步,或許還有更好的辦法得襄陽。”
“周岩哥哥快快說來。”
“張老哥和我……”
“啊!”人之將死的慘叫聲歇斯底裡地陡然響起,周岩、黃蓉齊齊循聲看去,但見前方二十多丈外,一輛馬車四分五裂,日光中無數暗器發出的金屬冷芒閃爍不停,自那炸開的車廂,如抱成一團的倆人似鷹隼疾落向一側酒樓
緊接著一黑一白兩道身影自一輛馬車快不可言地掠向客棧。
“是楊康、完顏洪烈、公孫止、歐陽克。”
“肯定又是江南六怪。”黃蓉跺腳,舒展身形追向已化成一道疾影掠出去的周岩。
她的身後,梅超風如一隻黑色蝙蝠飛了出去。
……
“走呀!”
朱聰、柯鎮惡、韓寶駒等人向馬車打出暗器,車廂陡然四分五裂,楊康帶著完顏洪烈倒掠向酒樓,朱聰內心咯噔一聲,急促開口。
六俠疾退,韓寶駒掀起客房內的實木八仙桌,那桌子呼嘯著飛了起來,砸向窗戶。
轟轟轟響聲在刹那間猶如暴風驟雨炸開,才飛到窗戶的木桌在空中四分五裂,劍光似一泓秋水傾瀉而來。
韓寶駒金龍鞭一招“烏龍取水”,往破桌而來的的歐陽克頭顱擊去,那劍光如流波驟散,漫卷淹覆向長鞭。
歐陽克手中的窄劍造型奇古,劍鋒細窄,銳利無匹,劍光隨著長劍的揮展閃炫吞吐,刹那間絞碎金龍鞭。
“三弟小心。”
“噗,錚”
歐陽克的劍速太快,以至於刺破喉嚨、拔劍,向柯鎮惡刺出一劍,劍、鋼杖相擊的聲音竟同時響起。
然後纔是韓寶駒“呃”的一聲,他握著喉嚨踏踏退出。
“三哥。”南希仁掄起鐵扁擔撲向歐陽克。
“嗤”一聲,一把黑劍從南希仁腳下的木地板刺出冇入腳底大穴。
緊接著“呯”的巨響,自下而上的拳頭砸開地板,拳頭變成擒拿,扣住南希仁腳踝,將他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