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氣氛熱烈,擾擾攘攘的年關在周岩抵達中都城時珊珊來臨。
周岩是在終南山過的小年,隨後辭彆林朝英丫鬟、李莫愁、小龍女三人,騎“夜照玉獅子”直奔中都。
白馬日行千裡,夜走八百,他趕在除夕抵達中都。
在終南山期間,周岩落實了小龍女身份,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但在李莫愁、張望嶽等人麵前,又不能表現出先知的一麵,故而該走的流程還是要穩妥地走一遍。
向李莫愁丫鬟提親,將和李莫愁之間的情事確定下來,從大同府郊外相識對方到如今,都已過了四年時光,該畫上一個圓滿結果。
最大的收穫則是靈光閃現,想到了以《先天功》的練氣之法融合九陰真氣、九陽真氣,解決了異種真氣並存的難題。
煉化的九陰九陽真氣更加凝練精純,換而言之,同樣的真氣運量,所產生的威力卻是截然不同。
周岩估計因為真氣融合,至少增加一成的實力。
不出所料,周岩亦在終南山將《九陽真經》第一卷修行圓滿,這個年關,可謂是喜事連連。
他冇有直接入城,而是徑直到西郊楊家。
遠遠便看到熱鬨景象。
黃蓉、穆念慈在換桃符,梁小武、時百川、王逵等人宰羊殺雞,周岩嗬的一聲,包惜弱如今在伏牛山大寨,王逵等人也早就將家眷轉移到了山寨,過年都聚在了楊家。
“周大哥。”梁小武眼尖,看到周岩大喊一聲,黃蓉心尖一顫,眉梢翹起,拿著桃符站在門楣下,笑眯眯看著周岩。
周岩人在馬上,隔空凝望,兩道目光無聲交彙,一切儘在不言中。
“周兄弟。”
“周大哥。”
王逵、梁小武等人迎上週岩,院子裡麵的楊鐵心、裘千尺、陸北河也先後走了出來,噓寒問暖,一派喜氣洋洋氣氛。
這個除夕,留在中都的大寨人員一個都不少地聚在了一起,還多了個黃蓉。
……
“嗤!”
“嘭!”
人間巧藝奪天工,煉藥燃燈清晝同。紛紛燦爛如星隕,㸌㸌喧豗似火攻。
中都的夜空,煙花此起彼伏地炸開,稱得上是“火樹銀花合,星橋鐵鎖開。”
年夜飯吃在楊家,幾張八仙桌拚湊在一起,吃肉喝酒,說當下局勢,談武論道,自是熱熱鬨鬨。
臨近子夜,楊鐵心、王逵、呼延雷等人已是酩酊大醉,趕在辭舊迎新之際,保持著清醒的周岩、黃蓉、裘千尺、陸北河、梁小武等人入城。
周岩、黃蓉到了四合院。
黃蓉早就在院門更換了桃符,裡裡外外,打掃的乾乾淨淨。
燈盞的火苗閃爍在廳堂、廂房,簷下大紅燈籠溫馨光芒在地麵流淌,春風洋洋灑灑吹過滿城陌巷,焰火在夜空成片的燃燒。
黃蓉坐在高高的屋頂,眉目柔和,看著煙花燦爛,風吹來時,將衣袂吹得獵獵飛起,配著那精緻無暇顏容,乍看起來,真有仙女降世的感覺。
周岩手持一罈酒杜康酒,縱身躍上屋頂,坐在黃蓉身側。
“守歲豈能尊無酒。”周岩揭開土封,濃鬱的酒香撲鼻而來。
“飲屠蘇,歲旦辟疫氣”,黃蓉接過酒罈,兩人頭頂有煙花炸開,光芒映入了她的眼裡,如鋪了一層流光淡彩,眸子似琉璃珠玉。
黃蓉抱著酒罈,咕嘟咕嘟喝了幾口,轉而將美酒交遞了過來。
周岩提壇仰首,大口地飲酒,淨澈的酒水自壇口流出,順著唇、下頜淌下,在鎖骨處微停,繼續向下,打濕衣裳。
黃蓉纔不說酒濕衣裳這樣掃興的話,她起身看著頭頂星空燦爛,中都萬家燈火,雙手放在嘴邊,喊道:
“蓉兒要生生世世陪著周岩哥哥看星空燦爛,江山如畫。”
“我要和蓉兒以歲月為馬,仗劍天涯。”
“好哥哥。”
黃蓉撲到周岩懷中,眸子明亮如藏有江山星辰。
……
初春的第一縷陽光落下,空氣中粉塵在打著旋兒,周岩意識稍微清醒些就聽到院內有響聲,他穿衣下床,從房內走出來站在簷下。
明媚的天光當中,黃蓉在練功,但見她手持“君子劍”,劍花點點,便似落英繽紛,四散而下,忽地劍式一變,“簫史乘龍”、“山外清音”、“金聲玉振”等招式逐一使將出來,劍法精微奧妙,劍式瀟灑俊雅。到了最後,劍式又變的靈動飄逸。劍招的輾轉迴旋,如同大雁在空中飛翔時的姿態變幻,劍路軌跡難以捉摸。
周岩認得,分彆是《落英神劍》、《玉簫劍法》、《迴風落雁劍》,黃蓉記憶力出眾,過目不忘,周岩和劉輕舟在衡山論劍,黃蓉記得所有招式,或許黃藥師替黃蓉琢磨出了一套行氣之法,如今這劍法在黃蓉手中大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架勢,頗讓周岩驚喜。
“蓉兒好劍法。”
黃蓉收了“君子劍”,笑眯眯道:“周岩哥哥去終南山時,蓉兒可是勤練不輟,要不我們切磋切磋。”
“好呀!”周岩縱身躍上。
“看招。”黃蓉棄劍,雙掌一晃,掌勢如波,正是《碧波掌法》,周岩以中正大氣的《太祖長拳》應對,拳掌相擊,劈劈啪啪的打在一起。
黃蓉將《落英神劍掌》、《蘭花拂穴手》等桃花島武學逐一使將出來,指可化掌,掌可化指。掌來時如落英繽紛,指拂處若春蘭葳蕤,威力不凡。
周岩很明顯地感受到了黃蓉修為的精進,她雖冇有李莫愁那般的奇遇,亦不曾如射鵰江湖得洪七公傳功,但跟隨自己吃食過蛇膽,飲豢養的大寶蛇血,又曾勤練不輟,修為早就超出神鵰江湖中的黃蓉。
“周岩哥哥,都百招了。”兩人轉眼過了百招,黃蓉如是說來,周岩一個掃堂腿踢向腳走八卦方位的黃蓉。
黃蓉縱身一躍,使將聖火令身法,倒翻筋鬥向後落去,裙襬飛揚,煞是好看。
這樣的切磋其實是帶有玩耍成分,周岩樸上,笑道,“看我頓悟的虎形、鶴手。”
周岩淬鍊氣竅,打通生死玄關,內勁貫通全身,舉手投足無需多餘動作,每一寸肌肉都似在發力,都不見他跺腳晃肩,身形便宛似一縷輕煙到了黃蓉身側,虎形鎖喉,鶴手點胸。
“啊,不準點蓉兒的胸口。”黃蓉身法之婀娜、姿態之柔慢,直如馭雲仙子,淩虛而舞。她一邊躲避,一邊笑著大喊。
“看我豹形。”周岩腳下走轉,雙手似杆鉤。
“不準扯我裙子。”黃蓉笑著提裙一路後退,徑直到了老樹下的石桌,背靠桌子,笑語盈盈,那嬌態何等令人蕩人魂魄。
周岩順勢擁住黃蓉,她身子後仰,長髮垂落在桌麵,如綢緞般鋪開。周岩托著她的後背,處在甜蜜柔情當中的黃蓉已將唇兒送了過來,隨後她嗯嗯地哼了兩聲,醉入到了親密的喜悅裡。
忽地周岩身形向後退了出去。
黃蓉撅嘴,任春風吹動著晶瑩的水絲。
“有人來了。”
“好討厭呀。”黃蓉內心嘀咕。
“呯呯”的敲門聲響起。
周岩衝著黃蓉笑了笑,轉身快步上前開門。
“咯吱!”門軸轉動,一條瘦高的身形出現在周岩視線,竟是西夏一品堂的臥底馬修平。
周岩嗬一聲,“開春登門第一人。”
“榮幸之至。”馬修平早就無數次見過黃蓉,絲毫不驚訝,他進入院內對黃蓉打聲招呼,周岩帶著對方到了廳堂。
黃蓉倒茶過來,三人坐在堂內,“馬兄到訪,定有訊息。”
“這個自然。”
“說來聽聽。”
“年前後這幾日,丁曉生都和金輪法王在一起,詢問些少林寺的事情,今明兩日,丁曉生、金輪等要去少室山,我琢磨無事不蹬三寶殿,便過來告知少俠一聲。”
“多謝馬兄。”
“何謝之有。”
“丁曉生最近在中都做什麼?”周岩問。
馬修平倒是忽略了天竺神僧,他冇當這是多有價值的訊息,稍微思索,道:“應該是練功,我們接近不了,不過他收了一個女弟子。”
“不要臉。”黃蓉罵。
馬修平不知道丁曉生的《無上瑜伽密乘》要男女倆人同修,他迷惑心道怎麼收個女弟子就不要臉了,他回神過來,笑道:“少俠可知女弟子是誰?”
“怎說?”周岩忙問。
“韓無垢。”
周岩一愣,黃蓉反應迅速,提醒道,“英雄大宴。”
他想起來了,韓無垢來自鹹陽,在霍都舉辦的英雄大宴中使過一套頓悟自《刺客列傳》的劍法,那時一往直前的劍意還給過自己不少啟發。想不到對方竟成為丁曉生弟子,同修《無上瑜伽密乘》。不過韓無垢的武學天賦確實不差。
周岩唏噓一聲,餘下來的時間,問了些一品堂近來的動態,得知李無相、赫連大石等人近期都在開封府,這倒也在預料之中。
西夏自是盼著金國能和蒙古形成對持之勢,這纔不遺餘力給軍馬兵器,如今蒙古、金國對持在黃河,一品堂自是要傾巢而出,蒐集蒙古軍情的同時,暗中協助楊康一把。
一杯茶儘,馬修平離去。
黃蓉道:“我們是不是要去少林寺?”
如果是金輪法王前往少林寺,倒也引不起周岩關注,當丁曉生例外,老仙後人,周岩自慕容博手記中知道鳩摩智大徹大悟之後還曾拜訪過慕容燕先祖,誰知道丁曉生知道多少天龍二老的事情。
動機不純,對方還是仇家,周岩自要去瞧一瞧,他道:“本也要南下到伏牛山大寨,索性就從少林寺走一圈。”
“甚好,在中都也逗留了不少時日,恰好可以轉轉。”
“去開福寺去看看七公在不在?再到摩尼教的堂口,看看霍左使可在,問問張教主在江西那邊的動靜。”
“嗯!”
周岩洗漱,黃蓉忙碌著燒製早飯,鹹魚鹹肉八寶粥,兩人果腹,周岩拎著從伏牛山送過來兩壇杜康酒直奔開福寺廢棄禪院間的丐幫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