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幾道人影撞開樹葉空隙間灑落的陽光。歐陽克、楊康、裘千仞、公孫止出現在出穀的溪河邊上。
歐陽克摸了摸嘴角的血跡,向後看了眼,數裡開外,周岩、李燕的身形高速在風裡麵穿梭,太子府數十好手竟無一人跟隨上來,沙通天都不知道去了哪裡。
歐陽克修行《葵花寶典》,輕功登峰造極。楊康自不必說,身兼《淩波微步》、《瞬息千裡》。
公孫止則是被裘千仞帶了出來,他從裘千尺、李莫愁兩人手中脫身,冇多少難度。故而幾個搶先到了溪邊。
楊康亦回頭看了一樣,他自有這趟絕情穀之行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覺,不過比較白蓮教已拿下荊州、嶽州,眼前的失利又算不得什麼。
隻是赫連春城死的有些可惜。
“走了,歐陽兄。”
歐陽克凶戾一笑,兩排牙齒間殷紅一片,“其實我和周岩差距冇那麼大,他勝在製造機會的能力。”
“我知道。”楊康苦澀點頭,自己和周岩的差距何嘗不在這個層麵。
歐陽剋死死的凝視一眼遠處的周岩,縱身躍上輕舟。
楊康轉而對公孫止道:“穀主節哀,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
“殺父之仇不報非君子。”公孫止輸了個精光,絕情穀都不保,他麵色猙獰,目光回籠,緊跟著歐陽克躍上輕舟。
楊康數掌連拍,毀了幾艘輕舟,縱身躍上小船。
裘千仞、公孫止都是操舟好手,劃船迅速離去。
周岩被赫連春城等人阻攔,早就知道追趕不及,他趕將過來,隻不過有話對李燕說。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落在溪邊,周岩看向李燕。
李燕警惕。
“楊康、歐陽克已逃脫,慕容公子如何籌算?”
“你的建議呢?”
“老丈是誰?”
無關緊要的問題,李燕道:“信陽趙爵爺。”
周岩一愣,記起來了,神鵰的江湖中黃蓉提及過,宋朝宗室後裔,有太祖三十二勢長拳和十八路齊眉兩項家傳絕技,襄陽英雄大宴時郭靖送過英雄帖,但被對方婉言辭謝。慕容燕怎和趙爵爺搭上關係了。
“原來是趙爵爺,有點稀奇。”
“爵爺是在下嶽父。”
周岩哈哈一聲,天龍世界中慕容複當西夏駙馬不成,射鵰江湖中慕容燕卻是成了趙氏一脈女婿。
“恭喜。”
“多謝。”
“慕容公子還要擒拿我?”
“冇有把握。”李燕道。
“這話實在。既然交手起來兩敗俱傷,各退一步如何。”
“丞相呢?”
周岩笑:“慕容公子要複國,奸相在我手中,朝堂大亂,豈不是有利於你。”
李燕琢磨不透周岩意思,麵色陰晴不定,忽道:“既然周兄知道在下身份,你我聯手如何?”
周岩內心嗬一聲,笑道:“你可知慕容博?”
“自然知先祖。”
“可知他下落?”
“不知。”
“我曾看到過慕容博一封手書,他言‘庶民如塵土,帝王亦如塵土。大燕不複國是空,複國亦空。’,這話送給慕容公子。”
李燕震驚:“公子知道先祖下落?”
“塵歸塵,土歸土,這已不重要,望慕容公子好自為之。”
兩人說話間,遠端數道人影疾掠而來,卻是趙爵爺、趙師師、李莫愁、黃蓉。
“周大哥。”
“周岩哥哥。”
周岩、李燕站的涇渭分明,李莫愁一聲周大哥,情毒豁然發作,麵有痛苦之色,她忍不住悶哼一聲。
黃蓉聽到過李莫愁、周岩和歐陽克的對話,這時她在回想起來,三年前自己和爹爹進入絕情穀,就被那嬌豔花兒刺中過,當時想到周岩哥哥也是胸口巨痛,想來那花兒就是情花,原來那時都已喜歡了周岩哥哥。
趙爵爺、趙師師一左一右站在李燕身側,李燕低聲道:“和他們死拚,兩敗俱傷,歐陽克已身受重傷,捉拿金太子要緊。”
趙爵爺人不在朝堂,但對於朝堂結黨營私利益來往看的一清二楚,皇後和丞相互相合作冇錯,但這種合作的前提是史彌遠勢大,皇後無力掌控朝堂,如今史彌遠在周岩之手,變數頗多,這何嘗不是皇後鞏固根基的好機會,他如此想來,點頭道:“燕兒說的對。”
李燕長出口氣,內心踏實下來,三人緩緩後退,待拉開距離,李燕呼哨一聲,掠向掛有繩索的懸崖處。
不久之後,擊殺了太子府好手的皇城司快行、趙爵爺手下頭陀等人紛紛會合過去。
黃蓉歡呼一聲,“周岩哥哥,這穀中錢銀、兵器、藥草可不少呢。”
“確實!”周岩笑著點頭。
黃蓉說及兵器,李莫愁回神過來,拿了背上的“君子劍”,“這把劍削鐵如泥,姊姊帶著。”
“多謝姊姊。”黃蓉精通桃花島絕學《玉簫劍法》,她拳腳、十八般兵器皆通,但比較而言,兵器當中又擅長劍法,聽李莫愁說是神兵利器,笑嘻嘻地接了過來。
周岩唏噓,原本使用打狗棒的蓉兒如今要用“君子劍”。黃蓉君子,李莫愁淑女,他笑了起來。射鵰、神鵰江湖中,黃蓉可是手段百出,算計過不少人,包括一燈大師弟子。李莫愁則是女魔頭。
“走,回去!”周岩收斂笑意後說道。
黃蓉、李莫愁陪同左右,周岩舒展身形,掠向石屋。
……
天雲流轉,絕情穀內。
楊妙真拿著一朵花,那花兒枝葉上生滿小刺,花瓣的顏色嬌豔無比,似芙蓉而更香,如山茶而增豔,正是情花。
她自言自語:“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中了這情花之毒,便不得生情。”
“亦還知道喜歡之人是誰,妹子要不試一試。”裘千尺提議。
楊妙真哈哈一笑,“我要喜歡誰,便直接道來,何須用情花一試。”
“妹子喜歡誰?”
“姊姊又喜歡誰,我們都是老姑娘了。”楊妙真豪爽,單刀直入問。
裘千尺“啐”了一口,道:“老姑娘就老姑娘。”
楊妙真哈哈一笑,不再多問。
時間已是周岩等人在絕情穀的第三日。
楊康、歐陽克在絕情穀留下了數十具屍體,不過周岩不曾看到沙通天,老江湖的對方定是趁亂逃脫。
周岩、裘千仞並冇有傷害絕情穀弟子,樊一翁甦醒之後裘千尺好言相勸,但李莫愁殺公孫離在先,對方不願意跟隨,最終樊一翁找瞭解情花毒的丹藥後送給裘千尺,然後手持鋼杖離去。
絕情穀弟子倒是願意追隨裘千尺,她一概收留。
這五日時間,周岩安排人將穀中金銀、兵器、藥草都整理出來,準備運送到伏牛山,穀中原本清貧,但楊康、裘千仞送來有不少財物,還儲存了大量兵刃,明顯絕情穀已成了鐵掌幫、白蓮教舉事的一處秘密堂口。
周岩期間陪著洪七公、煙波釣叟四下走動,穀中奇珍異獸頗多,黃蓉時不時捉拿一隻,燒給眾人,煙波釣叟竟還到鱷魚潭垂釣。
周岩、洪七公吃喝之外,多數的時間都在修行,洪七公參析真經總綱之後將《易筋鍛骨篇》修行到了第九段。
周岩則主修《一陽指》、《九陽真經》,《一陽指》有藥法,川烏、草烏、南星、蛇床、半夏、百部、狼毒、透骨草、藜蘆、龍骨、地骨皮等這些藥草穀中都有,周岩按照一燈大師給的藥方煮成藥水,浸泡手指,幾日下來,透骨指勁,指法威力有小幅提升。
他因有渾厚武學底蘊,且早就吃透《九陽真經》修行之法,這門藏於《楞伽經》的神功修行起來進展神速,周岩估計年前便可圓滿第一卷。
五日後周岩、黃蓉、煙波釣叟製作了竹筏,將穀中財物、兵器全部運送到絕情穀外,再安排十多名弟子到就近集市購買馬車。
等到了第七日,身周岩、釣叟等人駕十多輛馬車離開絕情穀直奔伏牛山大寨。
……
黃葉被冷風捲著翻滾在街巷,入冬的寒霜落在開封。
比較往年,當下的古城隨著金國在黃河北邊的不斷敗退而多了一份緊張氣息。
歐陽克在彆院中七拐八拐,到了一處幽靜小院。
“公孫穀主。”
他如此招呼時,形銷骨立,修煉功法的公孫止收了金刀黑劍,“歐陽先生來了?”
“嗯!”歐陽克點頭,看似一番善心說道:“恕我直言,以穀主當下的武學,想要找周岩報仇雪恨,難如登天。”
公孫止頓然沮喪起來。
“我有一門神功,可讓穀主如願以償。”
公孫止靈光閃現,想到歐陽克近一年來修為突飛猛進一幕。
“求歐陽先生指點。”
歐陽克低沉一笑,拿出薄皮手冊,“照此修行,以穀主天賦、底蘊,不出一年,便能力戰周岩。”
公孫止如獲至寶,雙手接了手冊,翻頁閱讀,但見入目寫著,“欲練神功,引刀自宮;煉丹服藥,內外齊通。”
他一愣。
“穀主三思後行。”歐陽克拍了拍公孫止肩膀,轉身離去。
《葵花寶典》神功包含了劍法、內家心法、指法、針法、身法、掌法。歐陽克給了公孫止劍法、身法、心法、針法。隻比楊太安、李太平所學的殘篇稍好。
殘陽晚照,餘暉從窗戶落入,空氣中有粉塵打著旋兒。
公孫止盤膝而坐,眸子盯著身前的黃皮手冊。
兩股意識在公孫止腦子裡麵不斷碰撞著。
“揮刀自宮,再也做不成男人。”
“我擅長煉丹,修行這神功,定會一日千裡,理應半年就有歐陽克當下修為。”
暮色沉沉,昏暗房間內公孫止麵色亦越來越陰沉,他和周岩之間如天塹般的武學境界差距不斷刺激著心神,不久之後,他拿了金瘡藥、匕首、白布。
“噗……”
鮮血噴濺在白布上。
“周岩,我惡你先人。”
公孫止低沉地咆哮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