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肩上扁擔兩頭挑數百斤貨,行走在山道如履平地。
李莫愁骨傷還需要二十多日才能恢複,內傷卻好了大半,行走無礙。
小龍女不知李莫愁下山一趟,曾九死一生,她如今是歡聲笑語,這是整年來最快活的時刻。
“老頑童怎教你這些?”周岩問。
“他老早教我一手畫圓,一手畫方,這簡單的很。”
李莫愁知這事情,笑道:“師妹說的簡單,我是學不會。”
“我知道的。”小龍女飛快跳過這個話題,“有一日我想著將竹屋上麵的積雪清理乾淨,老頑童忽然現身,說來說去便提及了記憶,老頑童考我,便說了這些拗口的句子。”
“都記住了?”周岩問。
“嗯,聽了一邊便記住了。”
“好記性。”
小龍女喜歡,當初強記這些就是為了給大哥哥驚喜。
“可能背給我聽?”
“好嘞!”
小龍女聲音如銀鈴悅耳,一路走來,將《九陰真經》梵文總綱背誦出來,周岩自天竺高僧手中學過梵文,理解起來不難,他先行記憶,等到竹舍時,小龍女已背誦了兩遍,他將其一字不漏記住。
竹屋被清理的乾乾淨淨,纖塵不染。
周岩先是帶了人蔘、黃精等滋補氣血之物,拜見林朝英丫鬟。對方看到周岩,英氣鋒利的眉眼間頗有喜悅,這是徹底接納了周岩。
周岩出了古墓,李莫愁忙碌著在竹屋燒粥,周岩、小龍女再次下山,將購買的木炭、酒水挑上山。
……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夜色早就落下,吃過晚膳的李莫愁、小龍女回了古墓。
窗外寒風呼嘯,房內青燈一盞,紅泥小火爐上的茶壺熱氣騰騰。
周岩拿筆墨,將《九陰真經》的梵文總綱默寫出來,逐段逐字,譯成漢文。這《九陰真經》的總綱精微奧妙,饒是周岩已修行有下卷不少武學功法,悟性出眾,精通道家修行之道,卻也不能一時儘解。
不過這有什麼要緊。
距離楊康、丘處機終南山之約還有數十日,周岩相信憑著對於總綱的解析,圓滿《易筋鍛骨篇》第八段,再將周身餘下近半的的穴道淬鍊成竅穴,不存有任何問題。
……
晨光熹微,周岩入山林打了一隻黃羊,他取肉剝皮,午間和小龍女、李莫愁一道飽食一頓,對二人叮囑一番,隨後帶了羊皮、幾壇酒、數罐蜂蜜、人蔘、黃精少許,到山穀石洞閉關修行。
這一閉關,鬥轉星移,眨眼便到了年關。
山裡嚴寒,樹枝、草杆披上的白霜,然周岩修行的石洞洞口處卻是熱氣氤氳,便如冬去春早來,洞口的草植滴著露水。
石洞不算寬敞,長寬不過一丈,周岩如處一個蒸籠當中,絲絲熱氣自毛孔冒出,使得洞內溫度提升了不少。
兩道如靈蛇般白氣從周岩鼻孔遊出,瞬間吞入口舌,氣息入腹,直直下墜,猶若飛瀑激流,又好似一柄重錘,狠狠砸在筋骨。
洗髓鍛骨,此時周岩身子隨著口鼻呼吸,體內流動的血液發出如雷音般的轟鳴,氣血勁力飛快躥動,經流四肢百骸,他每吞入一口氣息,便如有一把錘子在體內打鐵鍛造般淬鍊一次,節節骨骼越來越完美無缺,如同一塊完整的無瑕美玉。
凝重的血液嘩啦啦作響,蘊含著柔和光芒,推動骨髓新造的血液內至臟腑,外達肢節。
這種狀況自晨間時刻起足足持續到子夜時分,忽地周岩皮肉經絡震顫,衣衫發出啪啪的聲響,他手臂五條大經緊繃如鐵,頭髮一瞬間根根豎起,脊柱大龍哢哢不斷爆鳴,宛似真龍要騰飛而起。
“呼”周岩長撥出一口凝而不散,隻去五尺的白氣,他睜眼抬眸,目中精光暗凝。
《易筋鍛骨篇》第八段圓滿如意。
周岩麵有喜色,自言自語:“參悟真經總綱,這鍛骨篇第八段突破比預想中提前將近半月,照此速度,用不了半年,就能徹底修行圓滿篇章,真正做到洗髓鍛骨,金肌玉絡。
周岩心神感受,功力比較之前,提升約莫三成左右,自己在苦修,歐陽鋒、火工頭陀、丁曉生也是如此,但速度定不及自己,所以和幾人之間的差距又縮小不少。
“也不知道楊康、歐陽克功力提升如何?”周岩已經將楊康、歐陽克當做是大敵。《北冥神功》可以吸取內力,歐陽克修行的《葵花寶典》定是完整功法,而非殘篇。《葵花寶典》走的是武道捷徑,都不知道兩人的上線在哪裡。
周岩收回念頭,以意領氣,喉舌一鼓,內勁外鑠,衣衫如風帆鼓脹起來。
他收了功法,信步走出石洞。許久不曾出洞,放眼看去,群星璀璨,吸入鼻端的空氣冷冽而清新,令人心曠神怡。
忽地有簌簌聲音傳來,周岩放眼看去,他嗬一聲,卻見是一頭黑熊。
當下世間,秦嶺、終南山、伏牛山都有黑熊,這是周岩知道的事,可這傢夥不應該冬眠纔對,周岩閉氣無遺漏,灰色的身形看起來如一塊冷峻的山岩,那黑熊左嗅又嗅,慢慢靠近到山洞。
他恍然大悟。
定是自己修行《易筋鍛骨篇》第八段圓滿時,洗髓鍛骨如換血,自毛孔激出的血氣彌散,吸引來了這隻饑餓黑熊。
嗬嗬,年關吃紅燜熊掌。
……
一道來時無動靜的腳步聲驟然落在嗅著空氣中氣味的黑熊身後,周岩這一落,宛若憑空乍現。
“夥計!”
人嚇熊一跳,黑熊站立忽的轉過身來,周岩右手抬臂提氣,勢如炮弩,落在黑熊身上。
“呯”如夏日驚雷轟鳴,黑熊踏踏踏不斷後退,周岩步步擠進,一記勢如萬鈞重錘的拳頭落下。一串密集如磨豆子的聲音從中拳部位周邊尺許範圍響起,所在部位瞬間塌陷,
黑熊慘嚎一聲,一堵牆般砸倒在地上。
周岩搖頭,第一拳用的是透勁,還差了火候,要是圓滿《易筋鍛骨篇》第九段,勁入熊體,後背都能崩出個拳印來。
周岩身形兔起鶻落,到了山穀溪中,解衣洗浴,再回到山洞口,揹著黑熊離去。
……
蒙古,中都。
城市中年味的氣息濃鬱了起來,晨光才落下不久,街道行人摩肩接踵。
走鏢關外的陸北河,到蜀地的楊鐵心、穆念慈都趕了回來,鏢局發年俸,鎮遠鏢局內歡聲笑語。
僧俗八人沿街而行,到了鏢局門口。
守值的趟子手立刻發問,“幾位爺、大師可是找人?”
“周少俠可在鏢局?”為首一名書生模樣男子問。
“是朱爺?”
“你知道我們?”身穿紫色裘衣,相貌美豔大氣的少女問。
“周大哥交代過,幾位請跟我來。”
僧俗隊伍,為首是書生,自是等待到大理天龍寺僧人後趕過來的朱子柳等人。
趟子手將眾人帶入客房,倒茶招待,另有趟子手送信,不久之後裘千尺趕了過來,將周岩留下來的書信交給朱子柳。
朱子柳拆信閱讀,麵色漸變凝重,看完之後對一名老僧道:“師叔,周少俠在終南山,凶手可能是西毒歐陽鋒侄子歐陽克。”
裘千尺自從周岩口中知道這事,她道:“完顏康、邱道長在重陽宮武約,是在上元節之後,完顏康赴約,歐陽鋒叔侄定會隨同。”
“阿彌陀佛,我等到終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