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的變數令人眼花繚亂。
丁曉生攔住楊康。歐陽鋒黃雀在後,雙掌擊向窩闊台、史彌遠。
陡然之間,風雲再起。
兩把短劍自窩闊台、史彌遠的衣袖中滑落入掌心,那短劍劍鋒細窄,倒像黃蓉曾使用的兵刃鋼刺,或者說是大號的長針。
刹那間窩闊台、史彌遠手中的短劍便掀起了翻雲覆雨的威勢,光芒熾閃,流電交映,森森光華如流波驟散,籠罩向歐陽鋒。
直迎兩把短劍的也就是歐陽鋒,換做是楊康,縱然有“淩波微步”這等絕世輕功,也非得落下個不死重傷的結果。
窩闊台、史彌遠出劍的刹那,閉關已久,圓滿了《易筋鍛骨篇》第八段的歐陽鋒便察覺到了危險,這是修為臻至化勁時肉身對外界危機的自警。
歐陽鋒內力催動衣袖,大袖瞬間便如兩麵鐵扇護在身前,不過瞬時,歐陽鋒口中發出“閣”的聲響,不見他蹲身,腹部鼓起急收,真氣頃刻間上湧,從丹田提升到了手三陽焦經。他的下頜如出現了一個氣包,塌陷咕咚,起伏不定。
“嗤”的聲響,歐陽鋒左臂衣袖破碎,迸濺出一朵血花,自右麵而來長劍卻是被觸物即崩的內勁震斷。
歐陽鋒兩手臂筋肉瞬間似粗壯了一圈,雙手推出。
窩闊台、史彌遠同時拍出一掌。
四掌接觸刹那,如驚雷霹靂,整個精舍屋頂四分五裂,積雪四濺,木梁橫飛,三道人影倏地分開。
窩闊台、史彌遠落在精舍後方,史彌遠身形不穩,踏踏後退丈遠,窩闊台卻是肩膀一晃便穩住了身形。
兩人臉上麪粉、膏物簌簌墜落,露出兩張截然不同的臉麵,一張周岩熟悉,正是皇城司的都知李太平。一長鷹鉤鼻,麵如刀削,眉眼間肌膚皺褶,卻是昔日隨同史彌遠抵達直沽碼頭的銀髮公公。
彆說是歐陽鋒、楊康、歐陽克三人,本名為慕容燕的李燕都大吃一驚,反應過來後暗道薑還是老的辣,史彌遠老奸巨猾,竟設瞭如此一個殺局,我都冇察覺出端倪,往後在皇城司可得要如履薄冰行事,免得露出馬腳。
張三槍被驚出一身冷汗,倘若自己和歐陽鋒互換,或許已經落下了重傷。
周岩也吃驚,這場其實也才持續了數十息的刺殺呈現出來的資訊量很大,歐陽克定修行有《葵花寶典》。李太平和扮裝成窩闊台的老者功法同出一脈,二人之間極有可能是傳承關係。
楊康修行有《淩波微步》、《大力金剛掌》,《淩波微步》功法好解釋,珠玉公主會,妻傳夫,合情合理。楊康從火工頭陀手中學得《大力金剛掌》也能說得通,但能有如此造詣,隻能說明一個問題。
楊康還自李無相手中的得了《小無相功》。
周岩低沉一笑,射鵰江湖中見誰躲誰的楊康都快聚集齊了逍遙派幾大神功。周岩還從歐陽鋒方纔推出的一掌亦看出不少訊息。
以往歐陽鋒使用《蛤蟆功》,身子要稍微停頓,如今從蓄勢到發功,行雲流水,冇有絲毫頓挫,西毒功力又提升了一個境界,應該洗髓伐骨,《易筋鍛骨篇》至少是突破到了第八段。
還有就是周岩覺得自己小覷了史彌遠,想來也是,自己都先後殺了薛極在內“四木三凶”中的三人,史彌遠倘若還冇有防備反製手段,還是那個把控朝堂,早年刨開棺材,割下韓侂冑頭顱,裝在匣中送到了金國,與金訂“嘉定和議”,逼死趙竑,矯詔立宗室子趙昀為帝的奸相不。
張三槍低聲道:“要不是遭遇周兄弟,陰差陽錯遇到這一幕,某家要是私自行動,九死一生。”
“狡詐陰險,都輕看了他。”
“可不是。”
兩人說話間,間隔昔日趙王府數裡之地的原金國皇宮,窩闊台、史彌遠並肩自大殿走了出來,托雷上前說道:“完顏洪烈那狗賊王府方向有動靜。”
“太子,定是那殺害欽使的凶手。”史彌遠道。
窩闊台笑道:“我倒要看看是什麼三頭六臂人物。”
頃刻之後,托雷、郭靖各領一隊兵馬,圍向府宅。
……
“走!”
楊康內心如冰火兩重天,歐陽鋒出手,當是窩闊台、史彌遠都要葬身在西毒掌下,那知忽生變數。
史彌遠、窩闊台設了陷阱,他怎敢逗留。
楊康腳踩“淩波微步”,身似遊魚,閃爍向歐陽克。
歐陽鋒和李太平、銀髮公公之間隔著緩緩塌陷的精舍,他施展《瞬息千裡》輕功攔住丁曉生。
“他走你留下。”丁曉生屈臂擰轉,手臂柔弱無骨,宛似靈蛇遊走,竟從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攻向歐陽鋒。
“放屁!老夫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誰能攔我。”歐陽鋒破銅鈸刮擦般的聲音陡然響起,他兩手同樣像是擺脫了關節鉗製,提臂掀肘,從匪夷所思角度攔截住丁曉生雙拳。
四拳相撞,兩人之間仿若炸開了一道悶雷,疾風捲勁雪,一道白色氣旋擴散出丈遠,丁曉生、歐陽鋒身形各自一晃,踏踏退開。
歐陽鋒兩手猛地抓起撲過來的兩名怯薛侍衛,投擲向丁曉生,他身形如鷹隼飛起,又似馭鶴飛翔,緊隨向楊康。
……
周岩、張三槍已經無聲無息離開樹林,向府邸外後撤,再要不脫身,倘若被包圍的水泄不通,這風雪天落地留有腳印,再走難如登天。
二人不做絲毫逗留,也不理會攻進來的太子府好手,一前一後風馳電掣,在府邸白色的屋頂上劃過,起起落落的奔行,時而出現時而消失。
周岩身形自風雪中冒出落在牆上,金輪法王大紅袈裟自牆外的一片白色中浮升上來。
“哪裡走!”金輪法王人在空中,使將”龍象般若功”拍出一掌。
周岩回身便是一肘。
掌肘相撞,一聲悶響,牆麵飛雪刷地揚了起來,周岩借勢飄出數丈。
金輪法王落地,再度彈起,一道白色的身影亦在刹那間沖天而出。
“哪裡走!”
迴應金輪法王的是刺破風雪的一個槍尖。
“嘭”,法王內力催動掀起的僧袖如戳爛的羊皮氣袋癟了下去,張三槍人影緊隨周岩離去。
“啊!”
金輪法王落地刹那,兩手從身上拿金輪、銀輪。
眨眼間視野前方的風雪再度被衝開,有人影放大,他暴喝一聲,兩輪呼嘯飛出。
“呯,呯”兩聲,已經開始後撤的一名太子府好手被砸的口吐鮮血倒飛而出,重重落在地上。
金輪法王落入府中,手持兩輪,大步流星,順著廝殺聲最激烈的方向趕了過去,不久之後,他遇到歐陽鋒、楊康、歐陽克。
“啊!”憤怒、不甘的聲音迴盪在疾風勁雪當中。
……
蹄音如雷,烏騅馬接二連三自風雪中躍出。
“包圍府宅,但凡有人闖出,一概射殺。”
蒙語的指令聲四下響起,周岩、張三槍身形一前一後,從長街的一處牌坊後麵落下,他看到了托雷、郭靖。
倒是可以找郭靖打探一下。周岩如此想,心生警覺,向側後看去。
“小子,就知道你在鬨事。”
洪七公身形從街道一側屋頂落下。
張三槍拉下蒙臉麵巾,“見過洪幫主。”
“哈哈,彆來無恙,張教主。”
“七公,此事說來話長,到住處說話。”
“行。”
三道人影重新冇入風雪中。
……
府宅外的廝殺很快平息了下來,嗆人的血腥氣亦被消弭在冷風中。
七八名受傷的太子府好手被點了穴道後帶到了現身在府宅的窩闊台、史彌遠麵前。
這些好手有的是楊康拉攏而來的江湖中人,有的是原長風鏢局、龍門鏢局鏢師。
銀髮公公上前,對史彌遠道:“前後有七八人逃脫,餘下或死或擒。倘若不是歐陽鋒,首腦一個都脫身不得。”
窩闊台聽聞首腦逃脫,頓然冇了興趣,“都斬了。”
“太子,這些人交給老夫如何?”史彌遠向窩闊台道。
“丞相想要,有何不可。”
“多謝。”
史彌遠答謝一聲,公公向李太平看了一眼,對方心領神會,讓皇城司快行押下去審問。
……
子夜的棒子聲響過長街,李太平身形穿行過九曲迴廊,到了府中一處精舍。
“丞相!”
“進來。”
李太平進入廳堂,向著史彌遠施禮,那已經清洗了染劑,頭髮如銀絲的公公問道:“可有眉目。”
“刺客是楊康、歐陽克,非長江、直沽行兇殺害三位大人之人。”
“嗬,原是昔日的小王爺。”史彌遠冷笑一聲。
“卑職還審問到了一件事情。”
“說。”
“那些凶徒當中有幾人在龍門鏢局、長風鏢局做過事,卑職順便問了可知道張望嶽的訊息。”
“結果呢?”史彌遠問。
“數年前張望嶽曾去過龍門鏢局,拜訪總鏢頭薑夔。龍門鏢局就在臨安。”李太平這話落下,建議道:“丞相,卑職覺得這是一條線索。”
史彌遠眸子微縮,道:“帶人速到臨安查明此事。”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