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處端內力向外急湧,他忙鬆手掙脫,然他此時修為已遜色楊康太多,如何能脫身,刹那間也不明白所以然,“哎喲”喊了一聲。
郝大通跨步丈遠,伸手拉扯,內力倏地又向外急瀉,就這麼一小會,譚處端近半的內力已經湧入楊康體內。
王處一身形一晃,出現在楊康身側,“楊康,你在使什麼邪魔外道手段?”
他這話落下,右手扣楊康肩膀。
事已至此,楊康也發了狠心,他左手驀伸,使將“九陰白骨爪”攥住王處一食指、中指,不過一瞬間,王處一內力狂瀉。全真四子當中,就屬王處一境界、眼力高人一籌,他內心雖震驚,但卻臨危不亂。
“師妹幫忙,不可手腳碰觸楊康。”
孫不二身形刷的掠了過來,長劍出鞘,斬向楊康手臂。王處一趁勢用力一扯。
楊康鬆手身形倏退,王處一、郝大通、譚處端這才擺脫了被《北冥神功》吸去畢生內力之厄,但饒是如此,譚處端大半、郝大通近半、王處一身上一成的內力卻已經進入楊康體內。
“楊康,你這個畜生。”譚處端但覺手臂雙腿發軟,畢生功力竟去了大半,他怒目叱喝,刷的拔了寶劍,“今日便替清理門戶。”
楊康以往實力不濟,麵對全真七子,他選擇隱忍,如今自忖實力早就在丘處機之上,又身為金國太子,隨同還有李無相這等頂尖高手,何懼之有,撕臉便撕臉。
他俊朗的臉麵頓然猙獰起來,道:“我早就受夠了,是你們咄咄逼人,還要我殺父皇,父皇對我恩重如山,如何下手?大義滅親?說的冠冕堂皇,蒙古人燒殺搶掠少嗎,怎不見你們讓郭靖大義滅親。”
“畜生!”譚處端持劍向前,劍花一挽,出手淩厲快急,刺向楊康胸口。
“是你們逼我的。”楊康神情凶戾,使將歐陽鋒所傳授“瞬息千裡”,足不沾地,猱身而入,衣袖拂開譚處端長劍,白皙的手掌忽按在對方身上。
“嘭”的聲響,譚處端胸前道袍塌陷出個清晰掌印,喉舌間嗆出一口血箭,身子倒飛而出,砸在地上。
沙通天見雙方已經撕破臉皮,他亦獰笑一聲,反手拿了背在身後的鐵漿,“以多欺少,我來會一會你們這些老雜毛。”
“我也來會一會全真教武學”
沙通天、聖因師太身形一晃,攻向王處一、孫不二。低沉的槍鳴聲響起,赫連春城大槍推進向郝大通。
王處一見譚處端身受重傷,沙通天武功又不遜色自己,當即道:“結劍陣。”
“錚錚”的出劍聲絡繹不絕,但見長劍在空氣中泛起條條光帶層疊交織,恍同寒雲飛絮,二十八名道士開始結陣。
楊康出身全真門下,他雖不曾學過陣法,卻如何不曾聽聞過“北鬥天罡大陣”厲害,他不等眾道士身形落位,腳下如橫移般掠出兩丈,伸手拍向一名道士。
那道士大驚,一招“探海屠龍”,長劍刺向楊康下盤,楊康見道人出手狠辣,不由得大怒,他身子微側,左手掌緣砍在對方手腕。
那道士手中長劍落地刹那,楊康右手扣住對方虎口,道士內力瞬間狂瀉向他體內。
“休得傷我師兄。”有道士顧不得落位,持劍衝上,楊康身形帶著道士旋轉半圈,推著對方前行,那道士倉皇之間左手探出抓住同門師兄,拉扯之下,手臂即刻痠軟,似黏住了一般,脫身不得。楊康帶著兩名全真弟子,身形似陀螺般旋轉,四周道士不明白原委,哪能想到《北冥神功》運轉起來,同門師兄弟身子都碰觸不到。
刹那間之間,有又數名道士拉扯同門,隨即就被黏住,楊康此時內力已經超出丘處機,但凡黏住一人,兩三個呼吸便能吸乾對方內力,他帶著全真教弟子不斷的移動,越來越多全真教弟子被黏住,趙誌敬眼見**名同門師弟形成的弧圈移動到這邊過來,他光潔的臉上有細密汗珠滲出,心生恐懼,縱身躍出丈遠避開,尹誌平卻是伸手拉向一名師弟,結果瞬間又被黏住,內力一瀉千裡。
珠玉公主看著大展神威的楊康,眯眸笑了起來,忽地她笑意凝固在圓潤的臉上,視野的遠端,一道人影如鷹隼般風馳電掣而來。
……
周岩也不曾預料到竟會遇到楊康、全真教的人。
他和李莫愁到鹹陽看上元節花燈,前行間聽聞有打鬥聲,縱身躍上路邊一顆老樹,居高俯瞰,認得是全真教弟子,當即躍下樹來,身形舒展,狂飆而來。
周岩的速度太快,那抹如梭如電的淺灰影子所攜的威勢竟直接掀起道路兩側的枯葉,在他身後形成一道灰色的龍捲。
不過七八息,他便已經將距離縮短到了十多丈之內,視線內一幕使得他瞳孔皺縮,何其相似天龍江湖中,段譽吸取無量劍派弟子內力的一幕。
一瞬間,關於楊康為何同意和西夏皇室和親的背後交易豁然明朗。
《北冥神功》。
楊康、霍都,都是為達到目的不擇手段的人,為了成為天下絕頂高手,楊康選擇了一條捷徑。
奔行間周岩身子騰空而起,曲指彈射,“嗤”一聲,一枚卵石破空直去楊康頭顱。
始終旁觀的李無相在周岩躍起刹那,身子橫向掠出,打出一道劈空掌力。
“嘭”的聲響,空氣中炸開一團白氣,卵石四分五裂,李無相攔在周岩前方,衝了出去。
楊康眼見周岩到來,內心罵了一句,怎在什麼地方都能碰到這人,他忽的收了“北冥神功”,身子拔地而起,橫向飄出數丈落在黑色馬車邊上。
“哎喲,哎喲”之聲響作一團,最後被楊康黏住的尹誌平內力流失近半,餘下十多名全真教弟子內力被吸收一空,倒在地上,身子發軟,起來不得。
珠玉公主掀簾走下馬車,對楊康道:“太子可有勝周岩把握?”
楊康神情複雜,道:“冇有。”
“加上妾身、李無相呢?”珠玉公主笑道。
楊康猶豫:“周岩和那女子雙劍合璧,威力絕倫,勝負難料。”
兩人說話間,周岩身形騰空而起,一招“飛龍在天”落向李無相。
“來的好!”李無相雙腿微蹲,竟以“降龍十八掌”的“時乘六龍”對接。
周岩掌力未落,李無相腳下的灰塵刷的貼地盪開,下一刻,降龍掌法對降龍掌法,兩人手掌撞在一起。
“轟”的一聲悶響,兩人掌肚邊緣形成一個空氣的漩渦,陸無相第一時間陡然縮起了身子,巨大的袍袖捲起了聲響。他腳下的黃土地麵上甚至激起了泥土的波紋,然後一腳沉似一腳的向後退去。
那麼一瞬間,他腦子裡麵充滿了不可思議,開封府之戰距今也不過才過百日而已,周岩功力怎精進如此迅速。
周岩身形倒翻而出,他喊道,“莫愁,送我一程!”
兩人結伴到鹹陽,自不帶兵刃,但李莫愁身上有白綢,她何等聰明,白色綢緞忽的飛出,她雙手持綢為弦,一手向左,一手向右,身當弓。兩腿擺開,右前左後,穩穩釘在地上。周岩倒翻而來,雙腳踩在白綢,他作箭。
李莫愁內勁外鑠。
“嘭”的一聲彈向,周岩被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