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拂草木,綠蔭抱碧潭。
周岩、李莫愁、小龍女各坐在山穀潭邊平整河石上。
一瀑如匹練,轟隆隆傾瀉而下,水汽瀰漫,涼意陣陣。
李莫愁一襲青衣束身,映襯著纖長而有活力的身軀,她脊線優雅,綢滑般的發似披落的光,豔如桃李的精緻麵頰掩在其間。
邊上是著白裙的小龍女,臉色白嫩無比,猶如奶油一般,似乎要滴出水來,雙目流動,勝似明珠。
周岩即將辭行,李莫愁、小龍女相送,林朝英丫鬟不予阻攔,這纔有了兩人在水潭邊的論道,小龍女是純粹旁聽。
風和日麗,周岩的聲音迴旋在溪邊。
“崩勁就是瞬間爆發力。分為平崩、橫崩、立崩。劍術中的崩則用的是立崩,拳法多直崩,槍重橫崩,各有妙用。這天下各門各派武功,皆有領氣之法,但‘崩勁’的原理如出一轍,發崩勁時,塌腰鬆膀,沉肩墜肘,以意領氣,自掌臂經絡穴道噴湧而出,輔以外勁,腕部驟然發力,以微小動作將勁發出。需要注意的是直崩時,小臂定要和拳麵成一條直線,保證力點的準確,打擊力的充沛。橫崩和立崩,必須有側身調膀的身姿相配合,才能使橫崩、立崩的勁力發揮到極至。”
周岩如此說來,起身做了幾個拳法含有崩勁的招式,隨後又拿青鋒劍演示了劍法的立崩,但見那三尺青鋒刷的挑開一道清瑩光芒,招式到極致時,劍尖嗡地顫鳴,綻出一團劍花。
“還有就是‘擰勁’,肢體左右擰轉發出的勁力。擰勁的發力,其基本要訣是根節相對穩定或成定勢不動,由梢節擰轉發勁。”
周岩依舊演示,隨後又開始說“透勁”、“合勁”講解完兩勁的發力技巧,他道:“歐陽鋒一雙鐵袖,觸物即崩,其實使用的不僅僅是‘崩勁’,還有內力催動下的‘透勁’、‘合勁’,倘若絲綢為武器……”
周岩笑道:“我不曾練過這樣的功法,但覺得和鞭法類同,應以‘透勁’、‘擰勁’、‘絞勁’為主。”
其實關於勁的發力,李莫愁自也會,隻不過和周岩比較起來,差了很多,其中原因,自是和林朝英丫鬟的習武天分、境界有關。也和李莫愁的眼界有關。
周岩則不然,悟性出眾,在中都時和洪七公做過“降龍十八掌”用勁的心得交流,而降龍掌的精要之處全在運勁發力,十八招首尾貫通,由高到低,再由低到高,迴圈往複。
周岩此番說來的這些話,等同是他和洪七公對勁的修行心得。豈是林朝英丫鬟所能比較。
小龍女一知半解,李莫愁卻是感慨萬分,諸如劍法的崩勁,自己也懂,但和周岩比較,差就差在微末之間對內氣、外勁的把握,同一招式,自己和周岩使將出來,便有了“差之毫厘,失之千裡’結果。
她再聆聽周岩講解後領悟“透勁”、“擰勁”的的發力技巧,豁然便明朗了日前修行“綢帶金球”時不得其解的諸多疑難問題。
“聽鏢頭一言,茅塞頓開。”李莫愁心悅誠服道。
“大哥哥厲害。”
周岩笑著對小龍女道:“等你到了我的年紀,定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嗯,肯定的。”
童言無忌,周岩、李莫愁皆笑。
周岩又道:“我有一套鞭法,說與你聽,不妨先從鞭下手,再練絲綢功法。”
李莫愁倒也不驚訝,如周岩這般的鏢人都是十八般武藝精通。
“多謝鏢頭。”
“無需客氣。”
周岩自古墓密室中記住“白蟒鞭法”,他曾多次看梅超風使用這套武學,又見識過尹克西使鞭,修行一個晚上,雖然臨陣對敵差了些,但傳授李莫愁,已綽綽有餘,將招式、領氣之法說與對方,讓她慢慢修行領悟,再去修煉““綢帶金球”,自是事半功倍。
天光和煦,周岩用了將近一個時辰,將這套《九陰真經》功法說與李莫愁、小龍女。
他此知道小龍女往後也會修行“綢帶金球”,而且技藝精湛,在這套古墓武學中糅合了音律。如今以“白蟒鞭法”輔助修行,加之說了各種勁的使用技巧,料來小龍女在這套武學的上限要遠超出神鵰江湖。
夕陽掛在遠山,鏢人行走天涯。
三人起身,周岩打呼哨,“夜照玉獅子”從林間賓士而來。
“莫愁姑娘,小龍女,後會有期。”
“大哥哥,我和姊姊、師父要有危險,你還要來。”
“好!”
周岩揮手,翻身上馬,馬蹄聲由急漸緩,一馬一人冇夕陽。
李莫愁頓然覺得心空蕩蕩起來。
下次才見,半年之後,將近兩百日呀
“姊姊,走了。”
小龍女拉著李莫愁手道。
“嗯!”
兩人上山進入古墓,李莫愁到林朝英丫鬟這邊。
“師父。”
“鏢頭走了。”
“嗯。”
“為師先前對你說的事呢?”
李莫愁輕微吸口氣,噗通跪在地上,“師父,鏢頭非你老人家所言薄情寡義、花言巧語之輩。”
“為師知道。”林朝英丫鬟麵色稍緩,“我之前對他是有偏見。但繼承古墓衣缽,便不得離開古墓,沾染塵緣。”
“徒兒隻想侍奉師父,照顧師妹?”
“混賬。”
李莫愁身子哆嗦:“師父,你息怒,弟子知錯。”
林朝英丫鬟看李莫愁惶恐神情,想到她聯手周岩力戰歐陽鋒,更久之前自己傷在歐陽克等人手中後悉心照顧的一幕,歎道:“欸!本來無一物,空惹一身塵埃,好好想想。”
“弟子明白。”
“去吧。”
李莫愁退出石室,轉身走去時,拍著胸脯,比上次好了很多,冇關禁閉。
她忽地笑了起來,鏢頭要是多來幾次,或許師父就能放下所有偏見了。
李莫愁心情甚好,到了一處石室,脫去繡鞋上了寒玉床,盤膝而坐,修煉內功。
寒玉床有類似周岩所佩戴玉觀音,輔助修煉內功的效果,可抵消心火,不懼修者走火入魔,內功精進速度遠超常武者按部就班修行。
隻不過李莫愁尚未真正修行《玉女真經》內功,很難體現出效果,如今則不然,她修行“易筋鍛骨篇”,一日可抵十日。
李莫愁最大的念想便是能聯手周岩,雙劍合璧擊敗歐陽鋒,如此以來,師父對周岩印象會更加改觀。
或許便也阻撓交往。
真可謂江湖女兒心事多。
……
周岩自終南山走來,入得中都,便感覺到比較往日,江湖人物多了起來,他走鏢行四方,能聽得出各地口音。
關中的、蜀地、湘西的、廬州的、臨安的,五湖四海江湖客都有,他都暗自稱奇,訊息竟能到蜀地。看來英雄大宴對江湖人物的吸引力著實不少,或許也和華山論劍、金國丟了中等的事件有關係。既然是盛宴,定要計謀一番。
周岩思緒回籠,一路快行。到了鏢局,門口的守值的趟子手欣喜道:“鏢頭回來了。”
周岩問道:“梁鏢師、穆鏢師可到了鏢局?”
“都冇回。”
周岩點頭,段懷安在武威祭祖、養身,冇到中都正常。梁小武如果途中順利,按照腳程,應在回程的路上。
“郭少俠也在。”趟子手道:“是來看望楊鏢師、穆鏢師的。”
“知道了!”周岩將韁繩遞給趟子手,穿過門樓,沿著廊道走向議事廳。
“周兄弟,後個英雄大宴,城內如今好不熱鬨,到時一道去看看霍都整什麼幺蛾子。”路過武場,鏢師王逵、時百川迎了上來。
“好。”
“事情辦得怎樣?”兩位鏢師知道周岩去了終南山。
“妥當。”
“那就好,晚上到鬆鶴樓。”
“好嘞,我先去見總鏢頭。”
“嗯。”
周岩寒暄幾句,穿廊過棟到了議事廳,秋風漠漠,窗戶半開,遠遠便看到郭靖、張望嶽、呼延雷、楊鐵心四人。
亦看到他的郭靖搶先起身迎了出來。
“郭兄,好久不見。”周岩拱手,或許是郭靖如今領兵作戰的原因,比較在中都初見,周岩覺得對方氣質沉穩了很多,身子骨也越發壯實。
“許久未見,甚念周兄。”郭靖奉揖還禮,
“走,到裡麵說話。”
兩人進入廳內,呼延雷已倒了一杯熱茶。
張望嶽道:“周兄弟到終南山的事可處理妥?”
“妥。”
“甚好。”張望嶽:“郭兄弟本遺憾見不到你,不曾想你來的恰是時候。”
周岩問郭靖:“確實好巧,郭兄得閒了?”
“暫且是的,完顏洪烈那狗賊倒也有手段,登基之後走馬換將,整頓士氣,金兵固守大小城關,每打下一城,皆有不小傷亡,大漢傳令讓我等到大漠議事。”
“原來如此!”周岩輕微點頭,他回想射鵰世界的故事線,不出所料,成吉思汗這是要召喚托雷等人回去,商議聯宋攻金的事情。隻是不知道因為郭靖故事線的變動,他會不會和托雷、哲彆等人一道去臨安。
周岩感慨,郭靖的人生變化,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