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山野,陽光安謐。
歐陽鋒、周岩不再說話。
但心地裡麵的暗戰轉百灣,過千灘。
歐陽鋒自不屑從周岩口中打探洪七公的下落,會不會到終南山。他尋思這小子武功此時怕不弱克兒,是個禍胎,機會難得,此番定要出除去。
周岩如何不知道西毒盤算,爭天下第一不說,還要為歐陽克鋪平路子,射鵰江湖中,郭靖武功日益精進,歐陽鋒數次動過殺心,隻不過被郭靖陰差陽錯的躲了過去,西毒找林朝英丫鬟,應是貪圖古墓的馭蜂術。
白駝山馭蛇術天下獨絕,在鐵槍廟時曾讓東邪都認命在劫難逃,還是熟悉地形的柯鎮惡營救了黃藥師、丘處機等人。
馭蛇術雖獨一無二,可終歸比不得玉蜂來去一陣風。
歐陽鋒這人多疑,如果和李莫愁雙劍合璧,守不住墓口,攻心之下,料來他也不敢深入。
兩人各有盤算,林朝英丫鬟出了古墓。
女子怕蛇是天性。
她看到密密匝匝昂頭的各類蛇蟲,頓覺汗毛倒豎,手腳發涼。
歐陽鋒錚然似鐵敲的說話聲響起:“我侄兒對丫頭鐘情,白駝山莊也不辱冇這世間任何門派,你的蜂兒奈何我不得,你卻應對不了蛇蟲。老夫再且問一句,可原讓女娃兒下嫁。”
周岩笑道:“怕是你還想著怎麼得養蜂馭蜂術,還貪劍法。”
這小子狡詐,心機之深,端是不輸太子。歐陽鋒森然一笑。
“鏗”李莫愁長劍出鞘,道:“我寧願當道姑都不會瞧這登徒子一眼,你好歹也是這天下數一數二的成名人物,竟以武脅迫,好不要臉。”
李莫愁說寧願當道姑這句話時周岩浮想聯翩,忍俊不禁。
林朝英丫鬟麵色一寒,“老身就是拚著和你同歸於儘,都不會讓其得逞。”
“好!”
歐陽鋒一個“好”字兀自還似掛在口上,白色的衣影雲湧般猝然飄舞,看不清他的任何動作,人已如旋風也似的捲了過來。
一抹青瑩的燦燦劍光陡然在歐陽鋒視線內炸開。
周岩豈能不知歐陽鋒心性。
幸虧入門古墓輕功,雖距離嫻熟極致還有不小差距,但丈許範圍內移形換位,已非全真教“金雁功”所能比較。
李莫愁冇料到武道宗師般的歐陽鋒說出手便勢如雷霆,反應不及,可看到周岩出劍,數日時間雙劍合璧的默契,對於周岩擔心,使得的她發乎本能的便遞出一劍。
昔日周岩、李莫愁聯手,都是看過李莫愁練劍的周岩後發製人,雙劍合璧,如今則不然,周岩出招,嫻熟全真劍法的李莫愁意由心生,出招就能相合。
一個使的是全真劍法的“浪跡天涯”,一個使的是玉女劍法的同名招式,前者是全真劍法的厲害劍招,後者則為玉女劍法的險惡家數,雙劍合璧,威力立時大得驚人。
歐陽鋒低沉一笑,雙袖如撐開的鐵扇砸向兩把長劍。
周岩尋思這要被砸中,李莫愁手中劍非得脫手不可,他一招自上而下搏擊,模擬冰輪橫空、清光鋪地的光景。李莫愁立刻呼應,單劍顫動,來回揮削。
歐陸鋒鐵袖落空,暗道這小子用的是全真劍法,丫頭使將的劍法卻不曾見過,雙劍合璧,威力倍增,端是可以好好研究一番。
歐陽鋒如此念來,灌入衣袖的內勁刹那散去,使將“瞬息千裡”身法,身形忽地消失在周岩的麵前,凝實於李莫愁側翼。
李莫愁疾退,歐陽鋒猱進,周岩橫跨一步,長劍一抖前刺,劍光燦亮如電,幻凝成晶瑩的半弧,李莫愁踏步前行,長劍揚空一閃,自右至左,劃了一道圓弧,雙劍一合,合成一道光圈,緊緊一箍,將歐陽鋒籠罩其中。
“咦”
歐陽鋒驚訝,但覺這招如陰陽相合,精妙無比,難以破解,身子倏的飄退,自光圈中躍出,繞向落向李莫愁身後。
他自是看出了兩人雙劍合璧,李莫愁為弱。
說時遲,那時快,周岩擰腰跨步,劍招刺向歐陽鋒,倏地又飛起一片白光,青光白光,互相交織,雙劍再一次籠罩了過去。
這一交手,青白二色劍光,翩若驚鴻,宛如遊龍,忽東忽西,忽聚忽散,滾來滾去,卻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轉眼便是數十招。
“好劍法。”歐陽鋒自有宗師風度,毫不憐惜言辭誇讚一句,出手卻是越發淩厲起來,身形在兩把長劍中穿走迴繞,進退有據,猛地他衣袖刹那硬如鐵板,沉渾的風力迫向周岩,右手尋了間隙,疾扣李莫愁持劍手腕。
李莫愁劍勢才變,歐陽鋒卻在刹那間變爪為拳,手臂如若無骨,忽擊向她左肩,這正是歐陽鋒苦心創作出來的“靈蛇拳”。
“莫愁小心。”林朝英丫鬟大吃一驚,激射出兩枚玉蜂針。
周岩劍式忽沉,勢若銀瓶迸裂,鐵騎突出,挺槍狂撞,那擋者皆碎的氣勢,令歐陽鋒都心聲寒意。
三道人影刹那分開,歐陽鋒拳風帶了李莫愁一下,她便忽的倒飛了出去,隻聽的“嗤嗤”聲響中,歐陽鋒一隻長袖被周岩劍光絞碎。
林朝英丫鬟打出的玉蜂針則被歐陽鋒右手衣袖卷飛。
“走!”
林朝英丫鬟的古墓輕功造詣自飛李莫愁可比較,她身形幽忽幻異的旋掠,接住李莫愁冇入古墓。
明媚的秋光下,周岩一劍刺出,七道劍光如梅綻開,歐陽鋒身形一頓,他便藉機退入古墓。
歐陽鋒看了看光禿禿的在左臂一眼,眼露殺機,逼催過來。
周岩神情冷靜,後退數步。
他的淡定立刻讓歐陽鋒心生狐疑,止步下來。腦子裡麵忽而是林朝英丫鬟那句“寧可同歸於儘,也不會讓其得逞的”話。忽而又是周岩撒石灰的手段。
他看古墓,四周牆麵用青石條堆砌,嚴絲合縫,其內黝黑,不知深長。
歐陽鋒忽的森冷一笑,退出古墓。
“叔叔,如何?”歐陽克趕了過來,遠處匿身在樹林,唯恐玉蜂攻擊的赫連春城、尼摩星、沙通天等人紛紛走了過來。
歐陽鋒道:“這墓道深邃,怕是有險惡機關,待先用毒蛇傷人。”
“叔叔好主意。”歐陽克大喜過望。
歐陽鋒當即拿出竹笛驅蛇,蛇群潮水般蜂擁向古墓。
……
黑暗中竟是沙沙的聲音,被歐陽鋒拳風掃中,肩膀紅腫的李莫愁聞聲大駭,“蛇來了。”
她才點燈盞,忽聽周岩道不可:“不可!”
但見墓口人影倏閃,李莫愁就見周岩手中長劍疾舞如風,“鏗鏗”數聲,有暗器被青鋒劍格擋出去落在石壁,碰撞一溜火光。
侯通海張狂的聲音響起:“小賊,等著被萬蛇噬咬。”
“這如何是好?”李莫愁焦急。
“蛇會避我,你和前輩退後再燃燈盞殺蛇,可有驅蛇蟲藥物?”
“有的!”
“都灑在通道內。”
古墓入口隻能容一人通過,李莫愁是在周岩身後說話,林朝英丫鬟又在自己弟子後方,兩人聞言,一前一後退出。
周岩放大感識,頃刻之後,長劍刷的揮出,十多條毒蛇被切成兩段,他聽聲辨音,使將出衡山五神劍,劍光驟然綿密,如拔絲、如肅繭,短時之內,竟無一條毒蛇通過。
衡山五神劍輕盈靈動,最適合當下殺蛇,但想要做到水泄不通,卻也無這種可能,故而依舊有毒蛇從周岩兩側遊過,向古墓裡麵鑽了進去,好在李莫愁等人還有一道防範,且都有五毒教的丹藥,不畏蛇毒。
周岩揪心的是歐陽鋒到底會驅多少蛇毒過來,真要源源不斷,古墓就要變成蛇窟。
好在幾波過後,再無毒蛇湧進。
墓口那邊,人影綽綽,三名長風鏢局鏢師身先士卒,一前一後謹慎移動進來。
……
空氣中瀰漫著強烈的血腥氣。
長刀護身的鏢師如履薄冰前行,忽地踩踏在地上的死蛇。
“蛇!”
貼著石壁的周岩身形倏動,青鋒劍陡刺忽斂,“咳咳”,喉嚨中劍的鏢師身艱難的吐聲,對方手中長刀落地,雙手捂喉栽在地上。
“走,那小子還活著。”
夾中間的鏢師長刀揮舞,疾聲間後撤,於黑暗中襲來青鋒劍無聲地刺入他胸口。
最後一名鏢師轉身疾奔。
“噗”的聲響中身體被撕裂的感覺蔓延,那鏢師悶哼一聲,撲倒在麵,他脊背處,箭羽微顫。
周岩跨過兩具屍體走來,拔出長箭,身形冇入到黑暗籠罩的古墓。
……
篝火劈劈啪啪的燃燒著。
一大一小,兩處篝火,歐陽鋒叔侄、赫連春城、尼摩星、沙通天圍坐在一起。
尼摩星恨恨道:“那賊子竟然安然無事,要是打了火把,人便成了箭垛,可要抹黑進去,又防不住暗手。”
“主要是通道逼仄,施展不開手腳。”赫連春城道。
歐陽克渾然不在乎以死了三名鏢師,他笑道:”不打緊,終南山有的是毒蛇,多捉拿一些,驅蛇進入,再安排人暗器招呼,還不是要顧此失彼。”
“歐陽公子好主意,我進去插死那兔崽子。”侯通海咧嘴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