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陽?”
周岩到鏢局議事廳,張望嶽般說了大概的人身鏢狀況。
中年男性客商,夫婦丫鬟共計三人,在洛陽接兩人後趕往嶽陽。
蒙古大軍如今拿了中都,兵鋒繼續南移,滄州、保定一線兵荒馬亂,商客給的鏢資很足。
福安接了這趟鏢。
周岩聽來,想起了丐幫大會。
不過按照所知射鵰世界當中一鱗半爪訊息,丐幫大會似是六七月份,定是要錯過。
張望嶽道:“潼關碼頭金剛門伏擊鏢隊的事情,周兄弟不是要對陸少東家說明?”
周岩知其意,“我來走這趟鏢。”
“有勞周兄弟。”
“總鏢頭客氣。”
周岩如是回覆,心想替福安走這開春第一鏢,自嶽陽回來,去趟蔡州楊妙真的山寨,到了中都便對東家、總鏢頭說未來的籌算,辭去鏢頭職務,到終南山看看李莫愁、小龍女,順帶拜訪丘處機,再尋機殺赫連春城父子、尹克西等人。
客商夫婦帶一名丫鬟,穆念慈適合隨行,但好巧不巧,穆念慈和郭靖一道去了嵖岈山看望楊鐵心夫婦。
周岩便讓梁小武點趟子手走鏢。
兩輛鏢局馬車,三名趟子手外加周岩、梁小武合計五人。趟子手途中亦是車伕。
周岩回了趟院落,帶幾套換洗衣服,隨身攜帶兩錠黃金,數十兩白銀,提槍帶劍背弓到了鏢局。
午間時分,便看到客商夫婦三人。
家主姓張,四十上下,溫文爾雅,深有學士之風,婦人年紀略小,觀之知書達理賢惠。丫鬟小家碧玉,甚是清秀。
一看便是富戶家主。
未時為吉,富貴一對。這是鏢局對於吉辰的說辭。
鏢局門樓下掛了鞭炮,鬆香飄在春風裡。
段懷安備了壯行酒。
周岩端碗一飲而儘,東家道:“舉觴望青天,腳下踏山川,去時蛟化龍,回則騰四海。”
東家這話說完,情深意重道:“兵荒馬亂,福安卻是在總鏢頭、周鏢頭等人辛苦下蒸蒸日上,長風能開得分號,福安亦可以,我和總鏢頭喜等你回來”
周岩如何聽不出東家之意,福安要開分號,自己是張望嶽之後的第二個總鏢頭,統管分號。以福安當下實力,確實可開分號。
他有離去之意,不做承諾,道:“多謝東家,定走好這鏢。”
“一路順風。”
“好!”
劈劈啪啪的炮仗聲中,張望嶽、呼延雷、王逵等人送周岩、客商出門,因是人身鏢,不豎鏢旗插三角小旗,梁小武開道,周岩斷後,趟子手駕車,車軸聲聲出中都。
……
周岩穿越而來,初次走荊州鏢,人到保定一線,觸目皆是“孤村落日殘霞,輕煙老樹寒鴉”的淒涼之景。
蒙古南下,中都之戰後再走此路,哀鴻遍野,餓殍載道。
張客商見此景時常忍不住痛罵幾聲,周岩不由得高看對方。
一路走來,無事發生,周岩帶隊過保定出安陽,渡黃河,直達洛陽。
張客商讓鏢隊在郊外等候,他自行帶夫人、丫鬟入洛陽。
馬車停在郊野林間,周岩射殺幾隻野兔,眾人炙烤。
梁小武道:“鏢頭,等隊伍靠近開封府,我先行到振威鏢局找陸少東家?“
周岩拍了拍小武肩膀,讚許想事周全。
兔肉果腹,半個時辰之後。兩輛馬車自城內方向而來。
“會不會是張客商來了?”
梁小武起身翹首觀望。
馬車自遠而近,到了車隊這邊停下來,張客商夫婦下車。
梁小武看著後一輛馬車,問:“先生,這車內便是所接應之人。”
“正是!”
張客商話音落下,自那馬車有白如玉般手腕掀起車簾,人影蹁躚落下。
周岩為詳看麵容,熟悉的聲音響起:“好久不見,周鏢頭彆來無恙。”
春風過柳綠如繰,道路一側垂柳新芽如簾,鵝黃嫩色在春光中若隱若現。
黃蓉揹負雙手,人在柳下,似笑非笑。
“周爺。”
藥童緊隨黃蓉自馬車躍了下來。
“大哥哥”
傻姑落地跑向周岩。
一襲黑衣如鉛雲飄墜,落在地上,梅超風道:“周鏢頭,又見麵了。”
“啊,梅客商,傻姑。”梁小武合不攏嘴。
周岩都有點目瞪口呆,委實不曾料到張客商接應之人竟是黃蓉。
張客商倘若說去開封接四人,他都會有所聯想,但到洛陽接兩人,完全超出所料。
黃蓉看著周岩驚詫神情,頗為得意,心道終有讓你始料不及的時候。
張客商拱手一禮,歉意道:“在下乃歸雲莊管事,這是拙荊,走鏢之事,未曾如實相告,請鏢頭海涵。”
周岩苦笑一聲。
黃蓉揚了揚手中鏢單,開口道:“周鏢頭,我要去嶽陽,這鏢還作數不?”
梁小武也不曾遇到過這種事情,不由得問:“張客商說是接兩人。”
“簡單”黃蓉盈盈一笑,“傻姑、藥童都去歸雲莊,就我和梅若華,算不算是兩人?”
梁小武知對方強詞奪理,但無可辯駁,他看向周岩。
周岩後知後覺,”你怎知鐵掌山在哪裡?”
黃蓉莞爾一笑:“聰明,知道我目的,說來還是要感謝你。如若不是你,我便不識裘千尺,也不知道鐵掌幫。遺書在鐵掌山,自然而然我想到了鐵掌幫,稍作調查,知鐵掌幫上一代幫主乃上官劍南,韓將軍部屬,你說我再猜測出鐵掌山在鐵掌幫總舵,難還是不難?”
真算是領教了黃蓉聰明,周岩內心歎服。
“你說的似也有道理。張先生呢?”
“簡單哦,在開封府時我找了振威鏢局,送一趟信鏢到歸雲莊,他們夫婦帶丫鬟到開封府,我預料管事要說開封府接人,你或許會起疑心,便將地點改在洛陽,然後他們到中都雇鏢。要不要我分析分析為何確定護鏢的人定是你?”
周岩道:“幾輛馬車,鏢局自淮水到嶽陽,舟車勞頓,貽誤時間。定走南陽、襄陽,福安最有把握走這條線路的便是我。”
“如此聰明,你我聯手,無往不利,鏢資已付,信譽口碑當先,你縱然不去鐵掌幫,也要送我到嶽陽。”
“行。”
黃蓉神采飛揚,“那就上路吧,周鏢頭。”
……
兩撥人手分道揚鑣,管事夫婦帶著傻姑、藥童、丫鬟走淮水線路,直去太湖歸雲莊。
周岩、梁小武依舊走鏢,到開封後轉道,再從南陽、襄陽、荊州到嶽陽。
嶽陽距離衡陽五六百裡,裘千仞曾“掌殲衡山派”,料來鐵掌幫總舵就在衡陽範圍。周岩尋思到時讓梁小武等人在衡陽等候,自己隨同黃蓉、梅超風探察鐵掌山,真要取得《武穆遺書》,謄寫一份,回頭給張望嶽、楊妙真。
隊伍前行,梁小武先行趕赴到開封府。
黃蓉、梅超風同乘一輛馬車。
輕車快馬,晚間時分抵達開封府郊外,陸北河已經等候多時。
途中周岩自向黃蓉詢問過城內動態。
黃蓉所知有限。
完顏洪烈遷都,皇宮有歐陽鋒、金剛門的人,黃蓉並冇有冒險找侯通海,不過自黃蓉口中倒知道楊康如今大肆招攬江湖好手。
長風在開封分號已經運營起來,但東家另有其人。
周岩尋思赫連春城、尹克西這是徹底投靠了楊康。
……
相逢意氣為君飲,繫馬高樓垂柳邊。
黃蓉、梅超風再度成為客商,周岩和陸北河相會,自是無礙飲酒。
期間周岩自振威少東家口中得知長風在開封府的分號東家是尹姓胡人。
他猜測是應是尹克西父親。
開封府除了完顏洪烈遷都而來,中都丟失期間氣氛緊張了一陣子,無甚變化。
周岩便也直言,說了黃河潼關碼頭長風買兇,西域金剛門和尚寶能旨在福安鏢隊的事情。
陸北河義憤填膺。
同行相輕,或者惡意誹謗使手段奪鏢,這是常見事情,但設局趕儘殺絕的事情委實超出陸北河想象。
周岩致歉,都說因他而起,陸北河怎會介懷,反倒是相勸無需在意,黃蓉便笑著說周岩往後也莫要當鏢師,行俠仗義,挑了開封府長風鏢局,殺赫連瞻台父子。
黃蓉無邪,周岩聰明,她巴不得周岩一身輕,可以找他玩耍。便在桃花島找周伯通那樣。
周岩嗬嗬一聲,黃蓉或許是玩笑之言,但卻是說中自己心事。
酒儘人散,臨彆時周岩叮囑陸北河小心赫連春城。
長風、振威在開封府定有一爭。
陸北河少年意氣,便說赫連春城要是咄咄逼人,便勸義父效仿楊妙真舉義旗抗金,讓長風的鏢隊出不得開封府地界。
周岩聞言感歎,不愧是狠人陸文龍之後。
……
萬壑千峰次第開,祝融最上勢崔嵬。九江水儘荊揚去,百粵山連翼軫來。
自開封府走來,周岩、黃蓉一行人過長江便悉數騎馬前行,過襄陽不入蛇穀,快馬加鞭,半月後過嶽陽、抵達衡陽城。
天地一蓑煙雨將衡山城籠罩其中,黃昏時分,眾人找了客棧落腳暫且歇息。
周岩推窗遠望,煙雨朦朧中觀衡山,自然而言想到了衡山派。
他對於衡山派的認知源自《笑傲江湖》
瀟湘夜雨,莫大先生,百變千幻衡山雲霧十三式,二胡響兮人斷腸。
陡然之間,周岩視野前方茶樓窗戶破碎,有魁梧漢子翻滾了出來,一道人影刷的自樓內竄出,劍鋒如幻似霧,刺破夜雨。
血花在他視線內濺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