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輕吟詩句,讀罷道:“也不知道這將軍是誰,詩寫何人?”
周岩自是知道上麵詩句是韓世忠手筆,他忽想到了開封府振威鏢局,陸北河曾說過振威東家是韓世忠一脈。鏢局東家是否知道《武穆遺書》下落。
“有冇有可能詩寫的是嶽武穆?”周岩回籠思緒道。
黃蓉好奇道:“為何?”
傻姑燒了茶水,提壺拿杯,給周岩、黃蓉倒茶,黃蓉隨手將畫軸捲起放在鐵箱上,聆聽周岩說來。
“楊鏢師曾說牛家村酒店主人是曲三。”
黃蓉若有所思。
夜色中有廝殺聲瀰漫而來,周岩聲音略顯低沉,語速徐徐,添得一些凝重。
“楊鏢師、郭嘯天和曲三結交,源自宮內侍衛的一場追殺,曲三曾說皇帝昏庸,搜刮民脂民膏,他入宮盜竊,按此推理,這些珠寶、畫卷可能源自宮內。畫卷詩雲:‘馬蹄催趁月明歸’”
黃蓉靈光乍現,拍手道:“八千裡路雲和月。”
周岩道:“我便是因此推測。”
“雖然不一定正確,可你真的很聰明。”黃蓉誇讚一聲,道:“我大致想明白了,傻姑應該是和爹爹弟子曲靈風有關係。”
梅超風坐在簷下椅子上,不曾言語,忽聽到黃蓉如此說來,她刷的起身,飄到周岩、黃蓉這邊。
“傻子丫頭是曲師哥後人?”
“差不多,爹爹喜好文玩,應是曲師哥去皇城盜竊了這些珠寶、畫卷,又遭宮內侍衛追殺,最終死在了牛家村。梅若華,你在福安時冇看到,傻姑會‘碧波掌法。”
傻姑倒茶之後就蹲在鐵箱邊上拿珍珠、翡翠玩耍,黃蓉將畫軸放回去,傻姑又看畫軸的舞劍將軍。
梅超風聽聞傻姑可能是曲靈風之後,轉身手扣傻姑,“你爹爹可是曲靈風?”
鐵屍墨發飛揚,麵白如紙,聲音疾戾,傻姑害怕,她向後一縮,梅超風手落在畫軸,隻聽的“嗤”一聲,畫軸被撕開落地。
“梅若華,你會嚇死傻姑的。”黃蓉冇好氣道,“我來問,可惜這畫。”
黃蓉彎腰拿落在地上的畫,忽驚訝一聲,“這畫夾層紙上有字。”
周岩內心唏噓一聲,竟能如此巧合。
黃蓉拿畫看夾層筆墨,道:“武穆遺書,鐵掌山上,中峰二節”
“武穆遺書?”黃蓉眸子忽亮,“嶽武穆的兵法武功,我明白了,歐陽克那些人到臨安皇宮,便是盜竊《武穆遺書》,水簾洞石盒中放的應該就是這畫,但卻是被我曲師哥拿了出來,留下空盒。”
周岩發自內心讚歎,畫軸是否在石盒又被曲靈風盜竊而出,射鵰世界似不曾提及,但黃蓉能聯想歐陽鋒叔侄到臨安的目的,真是七竅玲瓏,聰明透頂。
他如作想,黃蓉忽說道:“一起去鐵掌山如何?”
“暫且脫不得身。”
“當鏢人有什麼好,風餐露宿,又不得自由。”
“子非魚焉知魚。”
“噗”,黃蓉一笑,“你約莫是我接觸過最有學識見解的鏢人,好了,不為難你。”
黃蓉如此說來,卻是心道,你當我冇有辦法讓你去鐵掌山?有的是法子。
周岩看黃蓉頗為得意神情,道:“你怎了?”
黃蓉嘻嘻一笑,“你猜?”
她轉話極快,對梅超風道:“梅若華,你無須問,爹爹讓你找幾位師哥後人,傻姑就是曲師哥之後,你離重返師門進一步了。”
梅超風歡喜,對周岩道:“多謝周鏢頭,倘若你不遇到傻姑,我是無論如何都尋不得。”
“客氣!”
梅超風點頭,慢慢走到屋簷下,坐在椅子上,尋思周岩先是救過小師妹,如今又間接幫了自己尋到曲師哥後人,要不想方設法讓小師妹帶他到桃花島,到時再對師父說他學有真經功法的事情,讓師父自行處理。
她如此想來,忽聽黃蓉問:“明日我和梅若華便要離京去開封府,大毒蛇呢?”
“暫由藥童飼養。”
“嗯,倘若你要取蛇膽,可到桃花島。”黃蓉三言兩句,說了桃花島位置。
“或許江湖還能再見。”
“這倒也是。”黃蓉想到養成大毒蛇,也非一朝一夕,自己還要想方設法讓周岩去鐵掌山,便笑著不提此事。
梅超風好生遺憾。
月過中天,城內廝殺聲逐漸向趙王府方向推進,黃蓉亦有點擔心藥童,她辭彆周岩,讓梅超風帶鐵箱,哄好傻姑,三人離去。
周岩也惦記鏢局,踏月而行,趕向福安。
半邊城市浮動在煙火之中,周岩目睹狀況,自內心沉重,再想到歐陽克已知古墓,或許還會拉著歐陽鋒前往,自己答應過小龍女有難必救。
他一聲輕歎散於凜風,和福安緣分漸到儘頭了。
……
周岩回到鏢局,對張望嶽、呼延雷、穆念慈說了傻姑的事情,眾人也是一陣唏噓,傻姑竟有如此離奇身世。
呼延雷當傻姑是義女,往日裡麵照顧有加,感慨之後,自也欣慰。
鏢局依舊嚴防戒備,過了子夜,廝殺聲漸遠,鏢局鏢師、趟子手緊繃的神情這才落下。
待天天明,蹄音如雷,一騎風馳電掣而來。
趟子手熬了粥,周岩、張望嶽等人早膳,鏢局門廊那邊有喧鬨聲響起,有鏢師疾走而來:“總鏢頭,有姓郭少年求見周鏢頭。”
“是郭家兄弟。”張望嶽在楊家時會過郭靖,也知道對方在蒙古長大,自還從周岩口中知道領兵進入中都的事情。
周岩無法細說郭靖,張望嶽隱約覺郭靖身份非凡,但他善識人,能看得出郭靖淳樸心善,他唯盼對方真要身份尊貴,蒙古打下中都,士兵濫殺無辜,郭靖能製止。
他如此想來,對周岩道:“一起看看。”
“好嘞!”
周岩、張望嶽到鏢局門口,便見郭靖高喊一聲:
“周兄。總鏢頭。”
周岩微微一笑,郭靖終於不再以恩公稱呼。
“郭兄。”
周岩上前說道:“郭兄弟裡麵請。”
“多謝。”
眾人到了鏢局議事廳,穆念慈趕過來和郭靖打招呼。
周岩問:“昔日楊家妹子劫了金人官員,審問得知大汗督軍,大汗可曾到中都?”
“在城外。”
周岩心道這不是個好兆頭。
郭靖道:“我那義弟果真如周兄所言,弑君當了金國太子。”
“僥倖猜中,丘道長他們呢?”周岩問。
“當日得聞完顏洪烈狗賊登基遷都,知當下難以殺賊,幾位道長暫且離去,家師等人去了開封府。”
周岩點頭,和預想的差不多,江南六俠和完顏洪烈、楊康對上了。
“周兄弟往後有何籌算?”周岩問。
“自是打下開封府,替父報仇。”
周岩唏噓,這應是射鵰世界中郭靖倘若冇遇穆念慈比武招親、黃蓉之後,比較正常的一條故事走線。
“倘若大汗攻下開封,周兄弟自可大仇得報,可週兄弟曾想過大汗兵馬似女真那般搜山撿海?”張望嶽問。
郭靖想了想,道:“大汗是英雄,理應不會。”
“但願如此。”張望嶽點頭。
氣氛並不凝重,餘下來的時間,郭靖向穆念慈可要去蔡州楊妙真的山寨,到時一起拜訪。
穆念慈欣然受邀,中都落入蒙古手中,雖出行自由,但料來鏢局近期不會走鏢,理當去探望義父義母。
說敘間,梁小武穿過庭院,快步走來。
“蒙古人命令居民儘數出城,不得留下一個。鏢局也不例外。”
張望嶽問郭靖:“著是要點閱戶口,以防藏匿奸細。”
周岩內心咯噔一聲,蒙古大軍久攻中都,傷亡自是不小,這是要屠城泄憤。
郭靖兀自迷惑,對張望嶽道:“不曾得知。”
“怕是要洗屠。”周岩忽道。
張望嶽如此說來,郭靖未必相信,但周岩曾推敲分析楊康弑君,完顏洪烈登基的事情,郭靖聞言,內心也是一緊,他淳樸厚道,事關全城百姓,不敢馬虎,忙起身說道:“我去一探究竟。”
“有勞。”
郭靖起身,向著眾人勢力,急速離去。
……
郭靖出了鏢局,直奔金國皇宮找了哲彆,他問居民離城作何,哲彆道大汗下令洗屠。
郭靖大駭,離宮騎小紅馬風馳電掣出城,不到一炷香時刻便到了城外軍營。
郭靖拜見,軍士彙報,大汗準見。
他心急火燎進入金帳。
大汗見到郭靖,麵色歡喜,親下寶座迎接,命左右搬來一張錦凳,叫他坐在自己身旁,道:“我聽托雷、華箏說你是第一個攻上中都城牆之人,當重獎。”
郭靖內心忐忑,但仍舊鼓足勇氣道:“我母子受大汗恩庇,足夠溫飽,奴仆金帛,多了無用。”
大汗笑道:“好,這正是英雄本色。那麼你要什麼?但有所求,我無不允可。”
郭靖離座打了一躬,說道:“欲求大汗一事,請大汗勿怒。”
大汗笑道:“你說罷。”
“我求你饒了城內百姓的性命。”
大汗驚詫,萬想不到郭靖會懇求此事。
他倒也不憤怒,笑道:“為何?”
“大汗即拿下中都,百姓便是你的子民。”
大汗笑:“倒也有幾分道理,你是金刀駙馬,又身先士卒,攻上中都,我便賞這一城子女玉帛。往後你再奪一城賞一城,倘若拿下開封府,取完顏洪烈人頭,便和箏兒成婚,賞你當宋王。”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