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朝濃霧如鋪絮,日高微辨驚鴻影。
李莫愁身形倏忽來去,進退有據,起手眨眼之間如揮百掌,掌勢幻成了光影,又似編織出了一張羅網,將數十麻雀輕而易舉的籠在當中。
尋常人哪怕輕功卓絕,想要徒手捕雀,也是千難萬難的事情,可在李莫愁手中,卻如信手拈來。
薄霧氤氳,她體姿且還顯得流暢妙曼,悅目賞心。
“咦”的聲響中青影斂去,雀兒撲棱棱的振翅遠飛。
一抹喜色掛眉梢,李莫愁自言自語,“鏢頭的這門功法可真神奇,才修行不到十日,便感覺功力提升了兩成之多。”
晨間李莫愁熬粥,裝滿陶罐後找周岩,卻是冇有看到人,她便將陶罐放在靠近篝火的地方,隨後開始練習古墓武學“天羅地網勢”。
李莫愁自修行“易筋鍛骨篇”以來,已經感受到內力增幅,但這種突飛猛的提升對於功法的促進,她卻是無法全麵的評判,直到使將出“天羅地網勢”
很尋常的跨步便能躍出丈遠,身子輕盈似舉禦,往日略顯費力的轉閃挪移如今做起來行雲流水。
這纔有了掌式似羅網千千結,麻雀難以上青天。
李莫愁驚喜,再使“玉女劍法”
“鏗!”
清亮劍鳴聲起,劍光如終南山夏夜陡閃乍滅的驚電,那劍光的末端,隨著李莫愁使將“玉女劍法”的“浪跡天涯”,一道自上而下的劍光宛似千百劍鋒在須彌之間做了一次不可思議的排序,形成晶瑩的一道扇麵。
李莫愁手中“玉女劍法”招式連連,綿綿不絕,當真是悠雅瀟灑,翰逸神飛,招走意連。
周岩練劍在意,如今李莫愁也初步領悟“玉女劍法”的劍意。
劍有意,招式活。
李莫愁修行“易筋鍛骨篇”,其實九日以來功力的精進都超出了射鵰世界中郭靖、黃蓉在明霞島的期間。
歸其原因,不差黃蓉的修行天賦之外,她有這個年齡段黃蓉不具備的毅力,還有便是寒玉床的輔助修行。
周岩的玉觀音有類似寒玉床效果,隻不過散發的是溫淳之氣,而非寒氣,就氣的量而言,也是差了古墓的寒玉床。但勝在質。
“姊姊好厲害。”
突如其來的童音打斷了李莫愁,劍光斂去,她看著身穿白色夾襖,梳雙丫髻,麵白如新雪的小龍女。
“你也看出我功力提升了?”
小龍女認真的點頭:“都看不到姊姊完整身形,自是功力提升了。”
李莫愁有點炫耀,“是周岩傳授我的功法,不準對師父說,要不然下山不給你買蜜餞糖糕。”
“姊姊可以教我不?倘若學會了,壞人便抓不到我。你要不教,我便找大哥哥。”
李莫愁嗬一聲,才“威脅”過小龍女的她想著小師妹都會“威脅了”。
她轉念一想,功法有改善根骨的作用,小師妹如今正在長骨塑形,修行“易筋鍛骨篇”,豈不是恰是時候。
“好,但要保密”
“嗯!”
“走,我說給你聽。”
李莫愁拉著小龍女到了林間篝火處,兩人坐在草墊,她娓娓道來。
時間稍後,林間有童語聲。
“姊姊,‘黃婆’是不是‘脾’?”
“你怎知道?”
“脾能母養餘臟,所以叫黃婆。師父給的忘情書卷中有。”
李莫愁汗顏。
“姊姊,師父為什麼說修煉功法要忘情?”
李莫愁忽地想起周岩。
她愣了半響,輕聲道:“不知道?”
“姊姊,情為何物?”
李莫愁莞爾一笑:
“長大便知。”
……
古墓,石室。
周岩視線自記載“點穴秘笈”的文字收了回來,他已將這篇功法記憶的一字不漏,除此之外,尚記住了“解穴秘笈”、“閉氣秘訣”、“移魂**”、“大伏魔拳”。
周岩並冇有全部的去背誦記憶王重陽刻在石室當中的九陰功法。
隻取自己所需。
周岩視線回收,清理乾淨痕跡,熄滅火把,潛入暗流,他如今對於這條水道狀況已瞭若指掌,不過頓飯功夫,便上岸走出石洞。
暖陽和煦,他穿戴衣裳,背弓佩劍,前行中射殺兩隻山雞,清洗乾淨後直奔古墓一側的山林。
到了草棚,見幾根臂粗木柴喂火,輕煙嫋嫋,篝火邊上放著陶罐。
李莫愁來了。周岩如此作想,揭開罐蓋,米粥香味撲鼻而來。
誰會想到神鵰世界中的“赤練仙子”竟能如此細心照顧人,周岩唏噓一聲,折了細枝當箸,以米粥、蜂蜜果腹,隨後起身到山林高處,尋一平整巨石落座,內氣運轉,開始淬鍊“陽維脈”。
李莫愁修行“易筋鍛骨篇”九日,提升兩成功力,周岩亦是如此。
他本就淬鍊“陽維脈”已久,如今打通這條奇經,自不在話下。
功法運轉,精純內氣自丹田暖將上來,沿蹺脈執行之後進入足外側“金門穴”,渾厚內力自大穴噴湧而出,從“陽維脈”向上經過外踝,沿足少陽經上行髖關節部,經脅肋後側,從腋後上肩至前額,再到項後,會合於督脈的“風府”、“啞門”兩大穴。
周岩守中抱一,周而複始淬鍊,日落西山,漸覺“陽維脈”上的十六處大穴如被烈焰熔金,劇烈的疼痛中,他經受著最徹底的淬鍊與沖刷,每一處竅穴都在瘋狂噴湧著精純內力,一股股股的內力碾揉經絡,使其更加堅韌厚實,並最終將其變成一條可承載磅礴內力的光明通路。
夜色四合,忽地筋骨齊鳴,周岩睜開的眸中精光閃爍,陽維脈通。
他之前早就打通陰維脈,如今兩脈齊開,陰陽經脈互相維繫,調節氣血溢蓄,這不僅僅使得可以高效的調運內氣發力,更可提升以血氣激發出內力的效率。
周岩長身而立,俯瞰林間,篝火微光清晰,不見有李莫愁、小龍女。他不急返回,身子倏忽一動,落在平整大石上,身形在地上滾來滾去,靈便之極,這正是真經上所說的“蛇行狸翻”之術。
周岩修行《易筋鍛骨篇》以來,亦練習這門真經身法,如今已頗有火候,忽地裡一道劍光乍起舞四方,霍如羿射九日落。那劍光密集時,宛似自周岩四周進射出千百條參差不齊的寒光,燦閃成一團輝煌的光球將他籠罩其間。
半個時辰後,劍光猝然沉隱,周岩身如大鵬起,使將“金雁功”,身形飄出兩丈有餘,體似飛鳧,落在古樹枝椏。
他麵有喜色,以“蛇行狸翻”使將出劍法,雖看著類似“地躺刀”之類功法,但著實在遭遇強敵圍攻時,可發揮出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可出奇製勝。
真經的“蛇行狸翻”不過是單純的身法,但周岩卻是將劍法融入其中,身法催動劍法,另成武學。
就叫“蛇行狸翻劍”周岩打趣一聲。
……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
周岩在古墓外半月之後,林朝英丫鬟傷勢痊癒,李莫愁亦將《易筋鍛骨篇》修行到了第二段,功力勇猛精進。
周岩到了回中都的時候。
往日林朝英丫鬟調息靜養醒來,小龍女定是報信,李莫愁便會匆匆離去。約莫是覺得欠了人情,晚間對方允許李莫愁送行。
明月鬆間照,清泉石上流。
兩人溪河而行,到了山腳,周岩道:“就此彆過。”
“好,小師妹讓我轉告,記得約定。她這段時間夢中都會惦記。”
李莫愁說的自是小龍女和周岩拉鉤的事情。
周岩莞爾,“你便對她說倘若有危險,定現身降妖伏魔。”
“一字不漏轉告。”
“那行,走了。”
“一路順風。”
“告辭!”
周岩拱手告彆,翻身上馬,“回吧,我見不得目送。”
李莫愁知周岩這是擔心自己久留惹的師父不滿,便道:“好,那我先回了。”
她言落,轉身使輕功直奔古墓,不過在躍上一古樹時,她忽然回眸,眸光穿透夜色,巧笑嫣然朝騎馬的周岩看去。
回眸一笑百媚生,知幾多深意。
“我們還有比武約定呢。”
李莫愁青色身形躍過明月光輝,隻留下餘音嫋嫋。
周岩看那消失在月色中的背影,自言自語:“這比武可真是綿綿無絕期”
他調轉馬頭,“夜照玉獅子”翻開四蹄,驚的林鳥亂飛,直奔中都。
……
“夜照玉獅子”腳力好,周岩一路不做耽擱,直達中都。
途中經過大同府,他潛入長風鏢局,擒了一鏢師詢問,得知歐陽克、赫連春城曾在鏢局落腳,逗留兩日後離去。
周岩如釋重負。
自大同府到中都途中,沿路在食肆果腹,周岩又自食客口中打探到蒙古大軍圍城已一月之久,他惦記鏢局眾人,夜不露宿,快馬加鞭。
一日後的黃昏,周岩抵達中都,遠遠看到烽煙狼卷的景象,待靠城門近些,便看到如巨大碾輪的戰場。
馬蹄飛馳,蒙古精騎箭射城樓金兵,不計其數的悍卒扛著雲梯,向著中都城樓衝過去了。
周岩目睹慘烈的城防大戰,忽瞳孔驟縮,他看到了一個熟悉人影。
金刀駙馬郭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