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聽聞洪七公在石盒中放了一堆骨頭,忍俊不禁。
他知道歐陽鋒之所以幫助完顏洪烈,除了幫歐陽克得趙王府青睞重用,且有貪圖嶽家武學的意圖。
滿懷希望,開啟石盒,看到雞骨頭、豬腳等,約莫真的會七竅生煙。
“前輩現在去哪裡?”周岩問。
“自是看歐陽鋒醜態,老毒物自負的很,如此機會,怎能錯過。”洪七公言落,叮囑道:“此地不宜久留,你小子儘快抽身。”
“好。”
“參仙老怪替金人賣命,死有餘辜,你小子言而有信,謝啦,大同府見。”
洪七公言落,忽的飛了出去,身形瞬間不知道跨越了多少距離,眨眼消失在周岩視線。
……
宮中上下驚惶,黑夜之中也不知是皇族圖謀篡位,還是臣民反叛作亂。宮衛、禦林軍、禁軍無不驚起。
其中自有好手。
歐陽鋒武功登峰造極,他要奔將起來,自無人能追及,可黃河幫好手、侯通海等人想要擺脫,卻也非易事情。
夜色中,追殺聲綿延。
黃蓉穿著侍衛頭目服飾,有極度擅長輕功,在歸雲莊得黃藥師以自身修為舒筋活絡,以蛇膽提升內力,功力大增,出宮自是不難。
她匿身在樓宇等候周岩,如沸水般追喊聲由遠及近,黃蓉瞧見歐陽鋒如一隻大鳥般自宮牆飛了出來,緊隨其後便是歐陽克、靈智上人、沙通天等。
夜色中竟還有聲音傳來。
“師兄,你的胳膊,啊,我要擰下那侍衛腦袋。”
“住口,走。”
“我不甘心。”
黃蓉瞧見垂著胳膊的沙通天迅速遠去,侯通海發狂追了上去,幾名黃河幫好手相續躍出宮牆,猛地那宮牆處又有灰白色人影飄出,偶爾出現,偶爾又隱匿在鱗次櫛比建築間,不緊不慢的隨著歐陽鋒一行人。
黃蓉如今自認得最後那人就是丐幫幫主。眼見一行人即將遠去,等不到周岩,又不願錯過看熱鬨機會。她料來以周岩聰明脫身不會有任何問題,黃蓉身形倏動,輕似燕飛,追了上去。
……
“黃兄弟。”
黃蓉從未在周岩麵前以女兒身露相,出了宮內的周岩便喊她為黃兄弟。
四下無迴應,宮衛前赴後繼追趕出來,他尋找一番不得,人影冇入到街巷。
周岩的身影在黑暗的風裡時隱時現,過街走巷到了客棧,從容上樓。
客房油燈漾出微微光芒,他拿出自梁子翁身上搜來武功秘笈、藥方。
翻看了下秘笈,是關外的一套“大擒拿手”,有一些獨到之處,但和《嶽氏散手》比較起來差了太多,可帶回鏢局,讓梁小武等趟子手練習。
他翻看藥方,麵有喜色。
滋養氣血等的秘方之外,一張秘方記載的是利用丹砂、蔘茸等奇珍藥物的養蛇秘笈。
周岩尋思可捕幾條菩斯曲蛇,依照次秘方飼養,以蛇穀大蛇的靈性,飼養個一年半載,怎麼說都比自然生長有藥效。
他笑了起來,殺梁子翁,沙通天的左臂約莫也是被廢了,還得了養蛇秘笈,不虛此行。
風颯颯過窗,燭光搖曳,周岩尋思既從丘處機口中知道了牛家村,傻姑也在那邊,要不走一趟,黃蓉定還會尋自己,到時候穿針引線讓傻姑歸桃花島。
畢竟黃藥師傳授過自己武學,且還有救命之恩。
……
長街傳來宮衛搜尋過去的鬧鬨哄聲音。
歐陽鋒、歐陽克等人進入客房。
沙通天麵色陰沉的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王爺要的《武穆遺書》得手,往後王爺、小王爺揮師南征北戰,正是自己大展拳腳,壯大黃河幫的好時候,可自己卻是栽在一名狗賊手中。
他為人精明,自想到了高手冒充侍衛,隻是周岩使用的是“暴雨梨花槍”殺招,一時半會,也難以確定身份。
沙通天內心又歎倒黴透頂,如果梁子翁在,對方精通醫療,或許手臂還可恢複一些,如今看來多半是要廢了,那狗賊的大槍可是自“曲池”而入,挑斷經脈。
歐陽鋒卻是心情甚好,他將石盒放在桌上,心道裡麵如果是載有精妙的武功法門,完顏康到來之前,自己定能記得滾瓜爛熟,倘若隻是行軍打仗的兵法韜略,便交給克兒,讓他送給對方。
歐陽鋒開石盒,受傷的沙通天等都圍了過來。
眾人目光一齊射入盒內,突然之間,人人臉色大變,無不驚訝異常,做聲不得。
但見裡麵雞骨頭、啃過的豬腳一堆,哪裡有什麼《武穆遺書》
歐陽鋒麵色鐵青,怒髮衝冠。
猛地客棧對向的房樓上傳來大笑聲,”老毒物機關算儘,石盒破爛一堆骨。”
洪七公臥身屋頂,骨嘟骨嘟的喝了幾口,眉飛色舞。
“老叫花子,原是你搗鬼,拿書過來。”
歐陽鋒前一刻還在客棧內的身影下一刻已經出現在了洪七公臥身的房頂,九指神丐哈哈大笑,身形飛過長街落在更遠處屋脊。
兩道人影一前一後,如飄飛的大鳥迅速遠去。
“歐陽先生,我們該怎辦?”靈智上人問。
僧人這話才落下,黃蓉落在洪七公曾駐足過的屋頂,大聲道:“刺客在這裡,眾侍衛還不拿人。”
一隊自長街趕過去的宮內侍衛瞧見黃蓉身著頭領服飾,呐喊一聲,包圍向客棧。
“我捅死了他。”侯通海暴跳如雷。
“還不走。”沙通天怒喝一聲,奪門而出,歐陽克、靈智上人等破窗的破窗,走門的走門,呼嘯逃竄。
“僧人、光頭、頭有肉瘤、拿扇子白麪老兒,捉住他們。”
自負風流的歐陽克狠狠看了一眼黃蓉,心道我記住你了,竟說我是白麪老兒。
黃蓉看著狼狽逃竄的一行人,好生得意,自離開桃花島,從未如此好玩開心過。
她緊隨歐陽克等人,招呼宮衛攔截追拿。這一番追殺,黃河幫逃出來的幾名好手悉數被宮衛、禁軍或殺或擒,歐陽克等人如喪家之犬,翻出城牆逃入郊野,黃蓉這才作罷,然後七竅玲瓏的她嘀咕,“也不知有意思的周鏢頭住在哪家客棧。”
……
晨煙曙色草花新,鳥語鬆風溪水吟。
這時正是江南春意濃極的時光,道旁垂柳拂肩,花氣醉人,田中禾苗一片新綠。
周岩騎“夜照玉獅子”出城,一路打探,不廢吹灰之力到了牛家村。
他記得射鵰世界中,曲靈風的酒館是在村頭,直接上門。
天光明媚,周岩視線內卻是破敗不堪入目的酒館,簷下襬著兩張板桌,桌上蒙灰。
他將“夜照玉獅子”放入山林食草,隨後到酒館敲門。
“咯吱”聲響,門開後自堂內走出蓬頭亂服,發上插著一枝荊釵的十七八歲少女。
“你好姑娘。”周岩溫和招呼。
“我叫傻姑。”
“嗯,知道了。”
周岩徑直向前走去,傻姑也問他作甚,笑嘻嘻的跟上。進得堂內但見到處是塵土蛛網,鑊中有些冷飯,床上一張破席。
周岩唏噓一聲,同為桃花島弟子,陸乘風是歸雲莊莊主,陸冠英統領太湖水寨英豪,曲靈風卻客死他鄉,傻姑生活淒涼。
知道傻姑身世,周岩無需問來問去。
他柔聲道:“傻姑,大哥哥帶你離開這裡好不好?”
“嘻嘻,有吃的不?”
“想吃什麼都行。”
“肉呢?”
“冇問題。”
“傻姑跟著大哥哥吃肉。”
“好。”
“傻姑等我。”
“嗯,傻姑聽大哥哥話。”
傻姑言落,走到門檻那邊坐了下來,口中唱道:“搖搖搖,搖到外婆橋,外婆叫我好寶寶,
糖一包,果一包,外婆買條魚來燒……”
“大哥哥,能吃糖、魚不。”
“吃得”
“嘻嘻,大哥哥真好。”
周岩衝著傻姑微微一笑,轉身進入櫥裡。
他開啟櫥門,見櫥板上擱著七八隻破爛青花碗,略作觀察,走到最邊上鐵碗處,他向左旋轉,鐵碗全無動靜,向右旋轉時,忽聽得喀喇喇聲響,櫥壁向兩旁分開,露出黑黝黝的一個洞來。
待空氣通風,周岩找了樹枝紮成火把,進入室屋。
光碟機散黑暗,進入他視線內的是曲靈風骸骨、鐵箱。
周岩知道鐵箱裡麵是曲靈風想重回挑花島,又知黃藥師喜好文玩字畫,自宮內偷盜、掘墓得來的珠寶、古物銅器、書畫卷軸.
周岩不開鐵箱,裡麵寶物到時原封不動送給黃蓉即可。
他再到堂內,取了席子將曲靈風骸骨收拾起來。出室屋尋了一把鋤頭,到酒館外的山崗挖一坑穴,填土埋骨。
周岩去而複返,進入室屋,見地上落有長刀,他拿刀,隻見刀刃上刻著一個“曲”字。
“曲靈風的刀,給傻姑用。”周岩四下搜尋,再無遺物,他持刀提箱便要出室屋。
才走兩步,便聽到聲音自堂內傳來。
一個粗野的聲音喝道:“快拿飯菜來,爺們餓死啦!”
周岩熟悉聲音,他驚訝道,“侯通海,這都能碰上?”
但聽得堂內傻姑嘻嘻一笑。
靈智上人聲音響起:“傻丫頭,這裡冇人?”
“有大哥哥。”
“人呢,還不出來做飯?”
“在裡麵。”
踏踏的腳步聲靠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