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夜沉沉,浮光靄靄。
周岩自房梁一躍而下,冇入到皇宮的夜色裡。
洪七公整日時間都在沉睡,他則在解析“降龍十八掌”。
降龍掌法招式平平無奇,關鍵之處全在運勁發力,“潛龍勿用”招式使將出來,氣走正經的足厥陰肝經。“雙龍取水”攻勢一分為二,頗類似周伯通自創的雙手互搏。氣自丹田至肩背諸穴,走陰蹺陰維兩脈。就兩招比較,前一式威力的發揮在於正經對於內氣的承載,後一式又涉及奇經。
周岩縱是對於身體奇經八脈、十二正經、彆經瞭若指掌,嫻熟“降龍十八掌”當中“亢龍有悔”等四招,可如今忽的全盤接下另外十四式,也得要花費所有心神解析頓悟,纔不至於遺漏功法諸多運氣法門。
他在梁上的時候,偶爾也會出神思索,如果以九陽內力促動“降龍十八掌”,威力會如何。
嘉明殿再次安靜下來,小太監也如往常那般各自瞌睡。
周岩這才離開禦廚,在宮內搜尋。
洪七公便也在周岩消失出去之後睜開眼睛。他不是向周岩問東問西的性格,喃喃自語:“就這小子武功,宮內不還是龍潭虎穴?我得瞧一瞧,免得他有個意外,那女娃兒在大同府郊外的山神廟等不到人。”
洪七公如此想來,身子飄墜在地,禦廚內酒肉俱全,他酒滿葫,又尋了一些吃食,以油紙包好,身形一晃,落入外麵的夜色中融了進去。
周岩鬥折蛇行,前行漸有水聲愈喧,他繞過一條花徑,隻見喬鬆修竹,蒼翠蔽天,層巒奇岫,靜窈縈深,一道匹練也似的銀瀑從山邊瀉將下來,注入池塘。
周岩看著那山、瀑,對照射鵰世界當中的零星記憶,心道瀑後定有石洞,完顏康、歐陽克尋的便的此處,要不要鑽進去,到時候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這個念頭落下,周岩便笑著將其拋之腦後,自己進入石洞,是可以攻其不備,可反過來也會被對方甕中捉鱉。
郭靖就是在洞內硬接歐陽鋒的掌力遭受重傷。
他笑著離開。
……
暗淡的月光似晃了一下,洪七公出現池塘邊。
他早就將周岩舉動看的一清二楚。
九指神丐駐足片刻,猛地拔起,如龍行天際,身形穿過瀑布落入後方,雙腳落實,有鐵門橫檔,他推門,石洞赫然呈現在眼前。
洪七公晃亮火折察看洞中情狀,隻見地下塵土堆積,顯是長時無人來到,正中孤零零的擺著一張石幾,幾上有一隻兩尺見方的石盒,盒口貼了封條,此外再無彆物。
洪七公笑言:“妙,往後嘴饞,從禦廚拿吃食到此處,吃睡個一年半載都不在話下。”
他如此念來,以內力催動衣袖,忽忽兩下盪開石幾、石盒上的灰塵。
昏暗的空間裡,洪七公側臥麵向水簾,頭枕石盒,身臥石幾,拿酒豪飲,好不逍遙。
……
風清月白偏宜夜,一片瓊田。誰羨驂鸞,人在舟中便是仙。
完顏康便有此感覺。
夜幕落下,西湖邊上燈火延綿,一處處錦樓繡院中笙歌曼舞。
幾艘船樓並靠在一起,如水上行宮。
歌妓琴簫琵琶,曲音婉轉。
舞女身段婀娜,姿態蹁躚。
完顏康在中都生活奢侈,但眼前此景,卻也令他感慨,自己堂堂大金小王爺,論及享樂,遠不及臨安府朝廷小官小吏。
時值當下,蒙古兵強馬壯,兵鋒所向,勢如破竹,然金國雖屢戰屢敗,但地大物博,底蘊猶在。依托險關高城固守,一時間蒙古大軍也奈何不得。
故而臨安府朝廷眼中,金國依舊是強盛無敵天下的存在,對於完顏康自是極力奉承,殷勤招待。
完顏康見眼前此景,右手摺扇敲打著左手掌心,不由得想起扇子上麵的題字
“大柄若在手,清風滿天下。”
“權勢真的很令人上頭。”完顏康如此作想。
“小王爺,這歌妓舞女下酒,感覺如何?”
猛地裡他身邊響起陪同的臨安府朝廷官員殷勤聲音。
“甚好。”
“小王爺性情中人。”
完顏康哈哈一笑,“飲酒。”
稍遠的地方,樂官忙道:“繼續歌舞。”
完顏康落座,看著四周湖麵巡遊快船上的皇城司快行,心道歐陽鋒、歐陽克入宮盜竊《武穆遺書》,定會馬到成功。
……
“梅若華,完顏康就在那邊的大船上。不過我對你講呀,有不少侍衛。”
一艘畫舫行於湖間,依舊女扮男裝的黃蓉對梅超風說道。她的邊上還坐著藥童。
“有多少人?”
藥童:“數不過來。”
“那就慢慢數。”
“知道了。”
藥童如今是梅超風的眼睛,她到哪裡自會帶著,不過自黃藥師暫且寬恕梅超風以來,她心情頗佳,非但不曾指責藥童,還悉心指點武功,藥童倒也收穫不淺。
他如今自也知道梅超風是大名鼎鼎黃藥師弟子,對鐵屍是死心塌地,盼著有朝一日也能拜入桃花島門下。
梅超風數落,藥童掰手指頭數起船樓四周快船上的皇城司快行。
黃蓉帶著梅超風到臨安,她好玩,自要到西湖。
完顏康夜夜笙歌,臨安府朝廷極儘奢華招待,文人獻詩獻詞,西湖邊如舉辦詩會那般熱鬨鼎沸,不僅僅是黃蓉,全真七子都瞧見了完顏康。
梅超風旨在完顏康,黃蓉目標是三頭蛟,隻是半日下來,暮色四合,也不曾看到侯通海,她苦苦尋思對方究竟在圖謀什麼。
“梅若華,我要上岸走走。”
“小師妹去哪裡?”梅超風忙問。
“見不得這俗氣一幕。”黃蓉抄起竹篙撐船,畫舫靠岸,躍上到岸上,“我去給爹爹找些奇玩字畫。”
黃蓉如此說來,梅超風便不多問。
臨安城好大的去處,黃蓉兜兜轉轉,到了一處店鋪,黃蓉見門口掛著許多麵具,有鐘馗、判官、灶君、土地、神兵、鬼使等,她想到中都上元節的一幕,笑著拿了土地的麵具。
待要拿錢銀給店家,猛地街道上響起破鈸似的聲音。
歐陽鋒?黃蓉內心一緊,但她卻不回頭,刺耳金屬鏗鏘般的聲音逐漸遠去,黃蓉依稀聽到宮內、翠寒堂這樣的話。
黃蓉恍然大悟,原來三頭鬼、光頭鬼、歐陽鋒這些人是要到皇宮,完顏康在西湖酒宴笙歌,這是掩人耳目。
黃蓉嘻的輕笑一聲,打不過可以搗亂呀。
她付了錢銀,繞道疾趕向皇宮。
……
周岩在宮內尋了一套侍衛服飾穿戴,籍著夜色走向禦廚。
他換裝,自是有一些想法。
在水簾洞藏身,可攻其不備,但也易被甕中捉鱉,想來想去,不如喬裝打扮,等沙通天、歐陽克等人到來,即可以出聲示警,招引宮內侍衛圍殺,還可以趁亂出手,就當是扮豬吃虎。
風穿於林,蔥蘢林間枝葉簌簌作響,周岩輕車熟路的走向嘉明殿。
陡然間林葉倏分,頭戴麵具的白色身影躍出,拇指與食指扣起,餘下三指略張,手指如一枝蘭花般伸出,姿勢美妙已極,拂向周岩身後幾處大穴。
周岩聽到背後風響,反手橫劈,使出“降龍十八掌”的“神龍擺尾”。
他轉念之間迷惑不已,暴露了?冇可能啊。
戴土地菩薩麵具的人影也大吃一驚,自己不過擒拿個侍衛詢問“翠寒堂”在何處,怎宮內一個尋常侍衛都有如此了得身手。
人影不敢迎招,身子向後急仰,脊不沾塵,平行於地,刷的到飛出丈遠。
周岩轉身,殺人滅口,身形猱進,左手上圈下鉤、右手驀地裡右手一伸,使將出“摧堅神爪”扣向對方麵門。
陡然間急促聲音響起:“黃蓉呀。”
刷,五爪斂去,周岩凝形,他視野前方的人影揭了麵具,正是女扮男裝的黃蓉。
周岩迷惑:“傷好了,你怎到了這裡?”
黃蓉的聲音又快又急:“爹爹幫我療傷,早就好了,我和梅若華到臨安,在外麵遇到歐陽鋒等人,聽得他們要到皇宮翠寒堂,便繞路潛了進來,想要拿個侍衛詢問翠寒堂在何處,你怎侍衛扮相?你不是回了中都?”
“此事說來話長。”周岩聽到黃蓉說辭,知歐陽鋒等人即將入宮,便道:“我要對付沙通天、歐陽克等人。”
黃蓉眼珠子一轉便猜測到了周岩想法。
“一道呀,侍衛服飾在哪兒找到。”
周岩何嘗不知鬼靈精怪黃蓉之意。
“你等我。”
“好。”
周岩身形一晃,冇入到花籬林木間。
不過百息左右,周岩偷了把刀、一套乾淨的侍衛頭領服飾過來。
黃蓉心思無邪,也不避嫌,將侍衛服外穿套在白袍上。
尺寸恰好遮了白衣。
黃蓉頗為欣賞周岩心細。
“說說計劃。”黃蓉道。
“你鬨動靜,我暗中出手。”
“好。”
兩人一拍即合,隱入林間。
……
疏星淡月,四下無聲。
歐陽鋒、歐陽克、沙通天、梁子翁及黃河幫的幾名好手兔起鶻落,躍入宮內。
時間稍後,夜色中響起少年的聲音,“大師父、二師父,他們進去了。”
“跟上去,三更半夜闖宮,定是要做不利於我大宋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