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騎黃驃馬,手提镔鐵槍,腰跨青鋼劍,身背鐵胎弓。邊上青驄馬的梅超風一身黑衣,手拿軟鞭,墨發飛揚。
兩人抵近賊匪,他迅速觀察。
百餘人規模,三十多騎,有數騎策馬圍繞著鏢車形成的防禦在射箭,箭法不俗,給振威鏢局的鏢師、趟子手造成了極大威脅。
馬下賊匪也凶悍,很少有賊匪單獨持刀衝殺,都是三五人組合在一起,兼顧左右的凶狠出刀,竟還有賊匪手持大槍捅刺。
周岩自當趟子手開始走南闖北的押鏢,經驗豐富,一眼就看出來這股賊匪非尋常走投無路山民聚義而起,胡打亂纏的烏合之眾。
他在這股賊匪身上看到了荊州那股張三槍麾下教徒的影子,還有一些軍士的風格。有十多騎賊匪冇動,為首一人手持狼牙棒,應該是頭目。
“跟著我,賊首的兵器是狼牙棒。”周岩對梅超風說道,他相信對方能聽聲辨認出兵器來,混戰中一旦和對方遭遇,以便殺賊先殺王。
“知道!”梅超風人狠話不多。
賊匪冇人注意到兩人的靠近,周岩距離鏢車不到一百五十個大步,對方在鐵弓的射程之內。
“刷!”镔鐵槍被他插入地上,他掀了弓囊。
朦朧的晨光中,鐵弓被拉開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
……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氣,煙塵飛揚。
一名騎馬的賊匪張弓搭箭瞄準手持雙槍的少年郎。
“小子,看你能囂張多久。”馬賊嘴角有猙獰的笑意。
尖銳的鏑音刹那間在耳邊爆開,“噗”的聲響,破空而來的箭鏃輕而易舉的撕開馬賊的後腦從麵骨洞穿了出來。
巨大的貫穿力帶著對方自高頭大馬飛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不過一瞬間,箭似流星,例無虛發,周岩馬背十三箭,將馬上、地下十名弓箭手射殺,有三名卻是看到同伴被箭射,反應機警,“鐙裡藏身”躲過致命箭射。
手持狼牙棒的賊首循聲看過去的時候,周岩、梅超風已經掀起了衝勢。
身形似鐵塔的賊首好不惱怒。
“殺了這對狗男女。”
他身側馬賊呼嘯衝向周岩、梅超風。
距離拉近,先於周岩镔鐵槍飛出去的是梅超風的軟鞭,那鞭筆直進擊,抵到當前馬賊胸口,鞭梢昂起,便如一條假死的毒蛇忽地反噬,呼嘯而出,向那馬匪麵門點去,鞭梢未到,所挾勁氣已令對方一陣氣窒。那馬賊急用鋼刀擋架,鞭刀相擊,一震之下,馬賊手中長刀脫手飛了出去。
鞭梢“啪”的如碎瓦罐那般點開對方麵門,紅色血液、黑色頭髮迸濺入空中。
周岩的前方,一名馬賊馳騁中將精氣神蓄到頂點後凶猛提槍就是一刺,周岩坐馬背的身子斜側,彎臂夾住長槍,右手镔鐵槍點出,“噗”的刺穿對方頭顱。
他抽槍,黃驃馬疾馳間已經衝入對方馬隊,簡樸淩厲的一招“嶽家槍”“孤山萬裡”筆直遞出,槍頭“鏗”撞在前方馬賊斬馬刀上,竟然彎曲出一個磅礴弧線。
周岩稍微收勁,鐵槍反崩成一字,順著槍身震過去的力道將對方手中斬馬刀崩上天空。
“噗”大槍自臂力驚人馬賊胸口穿透了進去,透背而出。
周岩並不拔槍,黃驃馬馳騁向前。
清亮的劍鳴聲響起,他右手拔出青鋼劍,一劍刺出,一招變三招,一劍化三清。側翼的馬匪但見視線內劍光閃爍,虛實難定,馬匪哇呀呀吼叫,憑個魚死網破鋼刀砍向周岩。
“噗噗噗”三聲,馬賊手肘、胸口、麵門同時中劍。
周岩跨下黃驃馬從兩名馬匪中間衝將了過去,他的左側,高頭大馬馱著已經冇有氣息的馬賊衝了過去,周岩探身,一把自對方後背抽出镔鐵槍。
槍刺、劍殺,抽槍,不過電光火石之間的事情。
鏢隊的那邊,手持雙槍的少年郎看的熱血沸騰,他頓覺血脈僨張,雙槍揮舞,左手槍點、紮、挑、刺,右手槍掃、砸,如龍蛇在走,敲碎、挑穿前方賊匪的頭頸手腳,明媚的春光下,道道血光隨槍鋒的推進飛灑旋轉,那少年郎竟如同身處在血色漩渦中。
“好槍法。”周岩由衷的讚歎一聲。
周岩、梅超風一個回合便將衝過來的馬賊收拾乾淨。
鐵屍的軟鞭揮舞起來,方圓丈內,無人能進,那鞭子劈劈啪啪的抽出一道道白色氣團,梅超風轉眼之間將攻勢延展向賊首。
那賊首剽悍,但也知好歹,眼見得力手下死傷殆儘,來者狗男女武功卓絕,自知難以抵擋,呼哨一聲策馬逃竄。
如何來的及。
梅超風攻出去時,周岩已經做了攔截,斜向裡衝出去的黃驃馬距離對方還有四五丈時,他忽地投擲出镔鐵槍。
“錚”的一聲,鐵槍被狼牙棒擊飛,周岩卻已經籍著黃驃馬的飛馳躍了出去,“飛龍在天”掌勢籠罩向對方。
賊首來不及揮狼牙棒,暴嗬一聲,棄棍,雙手使“天王托塔”架住周岩一掌。
雙掌交接,賊首頓覺順著周岩掌心壓下的力量如山崩,無堅不摧。
喀喇一聲,賊匪手臂已斷,跨下高頭大馬“轟”的如坍塌的矮牆砸在地上,那賊匪才翻滾起身,猱進的周岩驀地裡右手一伸,噗的一響,五根手指直插入對方腦門。
賊首立時氣絕。
樹倒猢猻散,周岩、梅超風聯手先是擊殺賊首得力手下,再斬賊首,餘下的蝦兵蟹將自潰不成軍,被少年郎帶領的鏢師、趟子手殺成了倒卷之姿。
梅超風對擊殺小嘍囉不感興趣。
她蹲在賊首身側,觸控著被周岩以“摧堅神爪”插出指孔的賊首頭顱,臉上有迷惑神情,以周岩境界,冇道理將“九陰白骨爪”如此之快的練成呀。
梅超風百思不得其解,最終一掌拍下去,震碎頭顱,隨召喚過來青驄馬,躍上離去。
梅超風知好歹,曉得一旦自己暴露身份,對於周岩有害無益,走為上策。
周岩看著毀屍滅跡離去的梅超風,唏噓一聲,都知道為彆人著想了。
……
空氣中瀰漫著嗅之作嘔的血腥氣,伴隨的還有受傷趟子手、賊匪的呻吟。
少年郎白袍血跡斑斑,他將雙槍交給身側一名鏢師,快步走到周岩麵前:“在下振威鏢局陸北河,敢問少俠如何稱呼?”
周岩走人身鏢,不穿鏢服,自報家門的陸北河當然識不出身份。不過周岩也有迷惑,振威鏢局的東家姓韓,陸北河白袍雙槍,這和鏢人的裝束有點出入。
看對方武功,按道理最低也是鏢頭,走這樣的物鏢,當身穿鏢局雲錦鏢服纔對。
他拱手回道:“福安鏢局鏢頭周岩。”
陸北河驚訝一聲:“原是福安周鏢頭,失敬失敬,多謝鏢頭仗義相助,待回了開封府,在下定將此事報於義父,攜禮到中都酬謝。”
原來陸北河是振威鏢局東家的義子。周岩客氣道:“無需如此,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輩本分,況且福安、振威都是鏢局為業,相互扶助不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周岩這話說的客氣,但內心實則波瀾起伏,長風、福安、振威、龍門四大鏢局,長風的少東家赫連春城行事張揚,狼貪虎視。
龍門鏢局不好直接評價,但襄陽遭遇對方鏢隊,從那少年鏢頭行事作風判斷,端稱得上飛揚跋扈,料來也很難為善相處。
振威鏢局的少東家陸北河英氣,談吐得體,都是同行中人,但也落了那句“一樣米百樣人”的話。
“原來是振威少東家,幸會。“
陸北河道:“不提這虛名,周鏢頭也是押鏢?”
“嗯,去太湖。”
陸北河如數家珍:“去太湖自濟南府南下,路線最優,鏢頭轉到新野一線,自是因為那邊的戰亂。”
“確實如此,振威這鏢是走哪裡?”
“荊州。”
周岩輕微吐口氣,心道果真如猜測,這些騾馬也是送入軍營。
“可知這夥賊匪來曆?”
“周鏢頭這邊說話。”
“好!”
兩條走遠一些,陸北河撩衣袍坐在地上,周岩隨坐。
振威鏢局的少鏢頭道:“鏢頭可知大齊?”
周岩知,但卻是穿越而來後得自原主的資訊。
金國劃黃河以南為大齊統治,用來應對臨安府朝廷,不過後來因不滿皇帝劉豫麵對臨安朝廷軍隊屢戰屢敗,也無法消滅境內的反金義軍,後廢黜劉豫。
“略知一二。”
“這夥人就是大齊餘孽,流竄到伏牛山、桐柏山一帶,打家劫舍,無惡不作。”
“原來如此。”
“不止於此,如今荊襄一帶頗不太平,還活躍著一股自江西而來的馬賊,福安鏢局倘若走這條線路,切記謹慎。”
陸北河言落,恨恨說道,“振威鏢局身在開封府,在新野、南陽、襄陽一帶也算是有威名,鏢隊出行,山寨幫派都要給個薄麵,那知道對方賊膽包天,竟然利用鏢隊晨間啟程間隙攻將過來,打了個措手不及。”
振威少東家這話落下,忍不住又稱讚:“周鏢頭和同行鏢頭擒賊先擒王,端是妙手。鏢頭走太湖鏢,返程倘若過開封府,定要到鏢局做客。”
長風能吞併四海鏢局對付福安,周岩自可以遠謀,連橫振威應對長風,他便道:“一定。”
“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在下還有一事相問。”
“但說無妨。”
周岩道:“福安年前也走過一趟荊州的鏢,騾馬為主,貨主是名呂客商。”
陸北河道:“巧了,振威這趟鏢也是。”
“少東家可知呂客商去向?”
“不知,義父自不便發問。”陸北河若有所思,“鏢頭是擔心呂客商去了中都,福安再走鏢到荊州。途中遇到大齊餘孽、江西馬匪。”
“確實如此。”
陸北河沉思後道:“這樣好了,我差遣一名趟子手快馬加鞭到開封府將此事告之義父,鏢局另遣趟子手到中都送信。”
“不如我托少東家走一趟到中都福安的信鏢如何?”
陸北河哈哈一笑:“周鏢頭心細如髮,可!”
振威的少東家當即召喚趟子手拿筆墨紙硯,周岩書信一封,對方打上火漆,鏢資信到結算。周岩、梅超風擊退賊匪,有的是遺落下來的高頭大馬。
陸北河派遣一名鏢師牽兩馬,徑直快馬加鞭北上。
一個是福安鏢頭,一個振威少東家。
少年意氣,惺惺相惜。
陸北河邀約周岩回程途徑開封府時一聚,周岩應允,遂拿了長箭,作彆對方,回車隊彙合梅超風、黃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