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與小龍女聽聞老者自稱王重陽,皆是心神劇震,難以置信。王重陽仙逝已近百年,此事天下皆知,怎會突然出現在這終南山後山?
那老道見二人驚疑神色,似是看穿他們心思,撫須笑道:“貧道知你二人心中疑惑。且看此物。”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形製古樸,正麵刻有北鬥七星圖案,背麵則是一個“玄”字。
楊過目光一凝,他曾聽丘處機說起過全真教祖師的信物,正與此玉佩描述一般無二。更奇的是,那玉佩上隱隱流轉著一層溫潤光華,絕非尋常之物。
小龍女心思更為細膩,她察覺到老者氣息綿長深遠,竟與古墓寒玉床散發的氣息有幾分相似,皆是至陰至寒,卻又蘊含勃勃生機。她輕聲道:“前輩氣息幽深,似與古墓同源,莫非…”
王重陽頷首:“女娃兒好敏銳的靈覺。不錯,貧道與古墓淵源極深。當年假死脫身,實因參悟《九陰真經》至高心法,需避世靜修,以完滿功果。此事連林朝英亦不知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二人,繼續道:“你二人能來此,想必是看到了地圖上的留字。襄陽…危在旦夕了吧?”
楊過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連忙躬身施禮,將襄陽近日戰況,忽必烈親率二十萬大軍壓境,以及黃蓉推測此地或有轉機之事一一稟明。
王重陽聽罷,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歎道:“天數茫茫,人力難違。然俠義之心,可撼天地。忽必烈此番親征,誌在必得,尋常戰法已難抵擋。”
他站起身,指向山穀深處:“隨我來。”
楊過與小龍女相視一眼,雖心中仍有萬千疑問,但見王重陽神態從容,氣度超然,絕非奸邪之輩,便緊隨其後。
三人穿過一片茂密竹林,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更為開闊的平地。平地中央,矗立著七根石柱,按北鬥七星方位排列。石柱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與圖形,仔細看去,那些圖形竟與《九陰真經》中的運功路線以及黃蓉所佈陣圖頗有相通之處,卻又更為深奧繁複。
“此乃‘天罡北鬥陣’之基。”王重陽肅然道,“此陣並非凡間戰陣,而是引動周天星辰之力,化入武學與兵法之中。昔年貧道與朝英共創‘玉女素心劍法’,其雙劍合璧之理,亦源於此陣。”
楊過聰慧過人,立時明白其中關鍵,道:“前輩之意,是欲將此陣傳授於我們,用以對抗蒙古大軍?”
王重陽卻搖了搖頭:“陣法是死物,人心方為根本。此陣威力浩瀚,若心術不正,或根基不穩者強行催動,必遭反噬,形神俱滅。你二人已得《九陰真經》精髓,又練就玉女素心劍法,心意相通,是為布此陣的最佳人選。然,欲成此陣,需滿足三個條件。”
小龍女道:“請前輩明示。”
王重陽道:“其一,需佈陣者內力同源,陰陽互濟。你二人一練《九陰》,一習《玉女》,本是同根,恰合此理。其二,需有引動星辰之媒介。古墓寒玉床乃天外隕鐵所鑄,內含至陰星力,可為陣眼。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楊過,“需有至情至性,願為蒼生捨身之人,方能引動陣心,發揮其守護之力,而非殺戮之能。”
楊過聞言,心中凜然。他一生漂泊,性情偏激,直至遇上小龍女,方知世間情重,後又曆經磨難,見識家國破碎,百姓流離,心中那份俠義與擔當才愈發清晰。他正色道:“晚輩雖不才,但知大義所在。若能救襄陽百姓於水火,護我華夏一縷血脈,楊過萬死不辭!”
小龍女亦輕輕握住楊過的手,雖未言語,但眼神堅定,心意已表。
王重陽見狀,麵露欣慰之色:“好!好!不愧是能得《九陰》認可之人。既然如此,你二人且在此石柱陣中,依我口訣,運轉功力。”
當下,王重陽便將天罡北鬥陣的運轉心法、步法方位以及種種精微變化,細細傳授給楊過與小龍女。這陣法深奧無比,牽涉到內力導引、方位變換、心神契合等諸多方麵,若非二人武功已臻化境,又彼此信任無間,絕難在短時間內領悟。
隻見山穀之中,七星石柱之間,兩道身影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楊過的玄鐵劍法厚重剛猛,小龍女的玉女劍法輕靈飄逸,此刻在陣法的統合下,竟漸漸融為一體,剛柔並濟,陰陽共生。劍光閃爍間,隱隱引動周圍氣息流動,竟似與天上星辰產生了某種玄妙的呼應,點點微光開始在石柱頂端凝聚。
就在二人潛心演練陣法之際,襄陽城已迎來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忽必烈親率二十萬蒙古鐵騎,如黑雲壓城,將襄陽圍得水泄不通。這一次,蒙古軍帶來了更多的攻城器械,以及從西域征調而來的回回炮,威力巨大,城牆在連續轟擊下,已是搖搖欲墜。
郭靖身先士卒,率領守軍日夜奮戰,黃蓉則運籌帷幄,以奇謀妙計屢次挫敗蒙古軍的猛烈攻勢。她利用之前挖掘的地道,時而派精兵出城偷襲,時而又在夜間以疑兵擾敵,令蒙古軍不勝其煩。
然而,實力差距終究懸殊。城中糧草日漸匱乏,箭矢滾木等守城物資也即將耗儘。更令人憂心的是,連續的高強度作戰,讓守軍士卒傷亡慘重,疲憊不堪。
金輪法王與歐陽克等高手更是時常在陣前挑戰,雖被郭靖、黃藥師以及後來趕到的李莫愁、洪淩波等人勉強擋住,但人人都感壓力巨大。
這日,蒙古軍發動了開戰以來最為猛烈的攻擊。無數士兵如螞蟻般攀附城牆,回回炮丟擲的巨石帶著淒厲的呼嘯聲不斷砸落,城牆上死傷枕籍。
“靖哥哥!東門快守不住了!”黃蓉揮動打狗棒,擊斃一名爬上城頭的百夫長,對身旁的郭靖急道。
郭靖渾身浴血,降龍十八掌剛猛無儔,將數名蒙古武士震下城頭,聞言亦是心急如焚。他舉目四望,但見城外蒙古軍營連綿不絕,旌旗蔽日,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悲涼。
“蓉兒,看來今日,便是你我與襄陽共存亡之日了。”郭靖沉聲道,語氣中帶著決絕。
黃蓉眼中含淚,卻強笑道:“能與你同死,蓉兒此生無憾。隻是…苦了過兒和龍兒,還有這滿城百姓…”
正當城防即將崩潰之際,忽聽蒙古軍後方傳來震天喊殺聲!一支人馬突然從側翼殺入蒙古陣中,為首一將,白袍銀槍,勇不可當,正是此前奉命聯絡各地義軍的趙顯與張無忌、周伯通等人!
他們不僅帶來了四川、兩淮的部分援軍,更關鍵的是,他們帶來了漠北的最新訊息——阿裡不哥雖被忽必烈迅速平定,但其殘餘勢力仍在漠北活動,牽製了忽必烈部分兵力。而且,張無忌利用明教勢力,在蒙古糧道上製造了不少麻煩。
這支生力軍的突然出現,頓時打了蒙古軍一個措手不及。攻城部隊的攻勢為之一滯。
“是趙殿下!張教主!他們回來了!”城頭守軍見狀,士氣大振。
郭靖與黃蓉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立刻組織反擊,終於將攀上城牆的蒙古兵全部清除,暫時穩住了防線。
趙顯、張無忌、周伯通等人奮力殺透重圍,來到城下。城門開啟一道縫隙,眾人迅速入城。
相見之下,皆是感慨萬千。趙顯雖年紀輕輕,但曆經磨難,眉宇間已多了一份堅毅與沉穩。他簡要說明瞭漠北之行的情況,雖然未能促成阿裡不哥與襄陽的長期聯盟,但至少在短時間內分散了忽必烈的注意力。
“可惜,未能請動王重陽祖師留下的後手…”張無忌歎道,他們也曾去終南山後山尋找,卻一無所獲。
黃蓉道:“我已讓過兒和龍兒前去,但願他們能有所發現。”
然而,眼前的危局並未解除。蒙古軍雖暫時後退,重整陣型,但顯然不會放棄。忽必烈的中軍大纛依舊在遠處獵獵作響。
當夜,襄陽府衙內,燈火通明。“複宋盟”的核心人物齊聚一堂,氣氛凝重。
“城內糧草,最多還能支撐五日。”負責後勤的魯有腳澀聲彙報。
“箭矢滾木,已十不存一。”朱子柳補充道。
眾人沉默。五日,若無外援或奇策,襄陽必破。
黃蓉沉吟良久,忽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為今之計,唯有行險一搏了。”
郭靖道:“蓉兒,你有何計策?”
黃蓉走到沙盤前,指著襄陽城與蒙古大營之間的地形道:“蒙古軍連勝之下,驕橫已極。尤其忽必烈親至,其大營守衛看似嚴密,實則重心皆在攻城,後方必然空虛。”
趙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黃幫主是想…直取忽必烈中軍?”
“擒賊先擒王!”黃蓉斬釘截鐵道,“如今硬守已是死路,不如集結所有精銳,趁夜突襲忽必烈大帳!若能成功,蒙古軍必亂,或可解襄陽之圍!”
此計可謂膽大包天!忽必烈中軍必有重兵和高手護衛,成功的希望極其渺茫。但除此之外,似乎已無他路。
“好!就這麼辦!”郭靖首先讚同,“我願為前鋒!”
“貧道亦願往。”黃藥師淡然道。
“還有我老頑童!”周伯通跳起來叫道。
張無忌、李莫愁、洪淩波等人也紛紛表態,願參與此次突襲。
就在眾人決意行險一搏之時,門外忽然傳來一個清冷的聲音:“此計雖險,卻也是唯一生機。不過,還需一物相助。”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楊過與小龍女不知何時已站在門口,風塵仆仆,但眼神明亮,氣息似乎比離去時更為深湛。
“過兒!龍兒!你們回來了!”黃蓉又驚又喜,“可曾找到王真人?”
楊過點頭,神情凝重中帶著一絲興奮:“找到了!而且,我們帶回了可能扭轉戰局的關鍵!”他頓了頓,環視眾人,“天罡北鬥陣!”
他簡要說明瞭在終南山後山的奇遇,以及王重陽傳授陣法的經過。
黃蓉聽得目光連閃:“天罡北鬥陣…引動星辰之力…若真能成,或可創造奇蹟!”她立刻意識到,這陣法與她的智謀、郭靖的剛勇結合,將是刺殺行動的最大保障。
計議已定,人選很快確定。由郭靖、楊過、小龍女、黃藥師、張無忌、周伯通、李莫愁七人,組成天罡北鬥陣的核心。這七人皆是當世頂尖高手,內力屬性各異,恰好暗合北鬥七星之數。黃蓉則坐鎮城中,統籌全域性,並準備在城外接應。
子時三刻,月暗星稀。襄陽西門悄然開啟,七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藉著夜色掩護,直撲蒙古中軍大營!
蒙古哨兵雖發現異常,但七人身法太快,尚未發出警報,便被無聲無息地解決。
然而,就在他們接近忽必烈金色大帳之時,四周忽然火把大亮!金輪法王、歐陽克以及數十名蒙古高手,早已埋伏在此!
“哈哈哈!郭靖,黃蓉!你們果然中計了!”金輪法王大笑,“大汗早已料到你們會行此險著!”
原來忽必烈亦是深通兵法,猜到守軍久困之下,可能鋌而走險,故設下此埋伏。
歐陽克陰笑道:“今日此地,便是你們葬身之所!”
形勢急轉直下!七人瞬間陷入重圍!
郭靖沉聲道:“結陣!”
七人立刻按北鬥方位站定,楊過與小龍女居於“天權”“玉衡”兩位,是為陣眼。七人內力同時運轉,通過陣法奇妙的聯絡,竟彙成一股磅礴巨流!
天罡北鬥陣,啟動!
隻見七人氣機相連,步伐變幻莫測,在金輪法王等眾多高手的圍攻下,竟守得滴水不漏!陣法運轉開來,隱隱有風雷之聲,七人招式威力陡增,且彼此呼應,蒙古高手雖眾,一時竟難以攻破!
更令人驚奇的是,隨著陣法運轉,七人頭頂上方,那夜空中原本黯淡的北鬥七星,似乎明亮了數分,灑下清輝,籠罩陣中。
金輪法王見狀,又驚又怒,金輪揮舞如風,猛攻陣勢。然而他的攻勢一入陣中,便被巧妙分散引導,由七人共同承受,壓力大減。
“這是什麼邪陣?!”歐陽克驚駭道,他的蛇杖攻勢每每被牽引偏移,難以著力。
楊過與小龍女雙劍合璧,在陣法的加持下,威力更是驚世駭俗!劍光如匹練,又如星河倒瀉,將金輪法王逼得連連後退。
“法王!攻他陣腳!”忽必烈竟也站在大帳門口觀戰,他雖不精武功,但眼光獨到,看出陣法運轉依賴於七人站位。
金輪法王聞言,立刻變招,金輪脫手,呼嘯著斬向居於“搖光”位的周伯通!
周伯通嘻嘻一笑,雙手畫圓,空明拳勁發出,竟不硬擋,而是借力打力,將金輪引偏數寸,擦身而過!而與此同時,居於“開陽”位的張無忌九陽神功驟發,一掌拍向金輪法王空門!
這便是天罡北鬥陣的玄妙之處,攻守一體,牽一髮而動全身!
然而,蒙古高手畢竟人多勢眾,且金輪法王武功實在太高,七人雖仗著陣法勉強支撐,但內力消耗極巨,久戰之下,必然不利。
楊過心知必須速戰速決,他長嘯一聲,玄鐵劍法再變,竟將《九陰真經》中一些深奧口訣融入劍招,劍勢變得縹緲不定,卻又蘊含無限殺機。這正是他在生死關頭領悟的,超越原版玄鐵劍法的新境界!
小龍女與他心意相通,玉女劍法隨之而動,如弱柳扶風,卻暗藏淩厲!
二人劍光交織,在陣法的增幅下,竟化作一道巨大的劍氣漩渦,將金輪法王與歐陽克同時捲入!
金輪法王隻覺周身壓力陡增,彷彿陷入泥沼,行動滯澀,連內力運轉都變得不暢!他心中駭然,這陣法竟能影響對手氣機?!
“就是此刻!”楊過大喝!
七人內力通過陣法瘋狂湧向陣眼的楊過與小龍女!集合七大宗師之力,再加上引動的微薄星辰之力,這一劍的威力,已非常人所能想象!
劍氣漩渦猛然爆發!金輪法王與歐陽克如遭重擊,吐血倒飛而出!
忽必烈見狀,臉色大變,在護衛保護下急退。
擒殺忽必烈的機會就在眼前!郭靖、楊過等人精神大振,奮力向前!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再生!
一道黑影如閃電般從斜刺裡掠出,直取忽必烈!此人武功奇高,身法詭異,竟在眾人之前,一掌拍向忽必烈後心!
這一下變故出乎所有人意料!那黑影並非宋人一方,其掌力陰寒歹毒,竟是西域一路的邪派武功!
“護駕!”蒙古護衛驚呼,拚死抵擋。
那黑影一擊不中,立刻遠遁,身法快得驚人,轉眼消失在黑暗中。
這突如其來的刺殺,雖然目標也是忽必烈,卻打亂了郭靖等人的節奏。蒙古護衛變得更加警惕,層層圍攏,再難靠近。
而經過方纔那石破天驚的一擊,七人內力消耗甚巨,天罡北鬥陣的運轉也出現了一絲凝滯。
金輪法王雖受重創,但見陣法出現破綻,強提一口真氣,厲聲道:“變陣!圍殺!”
蒙古高手立刻改變策略,不再強攻陣法整體,而是集中力量,猛攻修為相對較弱的洪淩波所守的“天璿”位!
洪淩波頓感壓力如山,她武功本就不及其他人,此刻在數名高手的猛攻下,已是左支右絀!
“淩波小心!”李莫愁驚呼,拂塵急掃,欲要救援,卻因此使得她所守的“天樞”位露出了空檔!
一名蒙古番僧覷得便宜,金剛杵帶著惡風,直搗李莫愁空門!
眼看李莫愁就要傷在杵下,楊過與小龍女同時出劍,劍氣縱橫,逼退番僧,但也使得陣法運轉更加滯澀。
“不好!陣法要散了!”黃藥師看出不妙,急運彈指神通,連發數道勁風,暫緩攻勢。
但蒙古高手如潮水般湧上,形勢再度危急!
就在這生死一線之間,忽聽遠處傳來一聲清越的鶴唳!隻見終南山方向,一道白光沖天而起,隱約可見一隻仙鶴虛影,展翅翱翔,清輝灑落,竟讓原本有些紊亂的陣法重新穩定下來!
王重陽的聲音彷彿在楊過和小龍女心中響起:“星力已引,陣心已固!切記,此陣之力,在於守護,在於凝聚!心念合一,無堅不摧!”
楊過福至心靈,大喝道:“各位!勿要各自為戰!心意守一,共抗外侮!”
眾人聞言,皆是心神一凜,立刻收斂雜念,將精神完全投入到陣法運轉之中。那一刻,七人彷彿化為一個整體,再無彼此之分。
天罡北鬥陣光芒大盛!七星石柱的虛影竟在七人周圍隱隱浮現!磅礴的力量以七人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衝上前來的蒙古高手,被這股無形巨力一衝,紛紛踉蹌後退,修為稍弱者更是直接委頓在地!
就連金輪法王,也被這股力量迫得再退數步,臉上滿是驚駭與難以置信!
“這…這不可能!”他喃喃道。
忽必烈在遠處看得分明,他知道,今夜的行動已經失敗了。這七人結成的古怪陣法,威力遠超他的預估。
“鳴金收兵!”忽必烈果斷下令。
清脆的鑼聲響起,蒙古高手如潮水般退去,護衛著忽必烈返回大營深處。
郭靖等人也並未追擊,方纔一戰,內力與心神消耗極大,急需調息。
眾人退回城中,雖未能擒殺忽必烈,但重創了金輪法王與歐陽克,挫敗了蒙古的埋伏,已算是取得了難得的勝利。
更重要的是,天罡北鬥陣初顯神威,讓眾人看到了希望。
然而,楊過卻眉頭微蹙,他看向方纔那黑影出現的方向,心中疑慮重重:“那人…是誰?為何要刺殺忽必烈?其武功路數,似乎…”
小龍女輕聲道:“過兒,可是想到了什麼?”
楊過沉吟道:“那掌力陰寒詭異,帶著一股邪氣,與當年…與義父歐陽鋒逆練九陰真氣時的感覺,有幾分相似,卻又更為純粹…”
黃蓉走了過來,她雖未親臨戰場,但通過回報已大致瞭解過程。
“過兒,龍兒,辛苦你們了。”她看著二人,眼中滿是欣慰,“若非你們及時帶回陣法,今夜我等恐已遭不測。”
楊過道:“郭伯母,那突然出現的刺客…”
黃蓉神色凝重:“此事蹊蹺。那人顯然不是我們的人,其目的也難以揣測。或許是蒙古內部其他反對勢力,亦或是…與西域魔教有關?”
眾人聞言,心中皆是一沉。局勢似乎變得更加複雜了。
而此時,蒙古大營中,忽必烈看著受傷的金輪法王與歐陽克,臉色陰沉。
“好一個天罡北鬥陣…好一個王重陽!”他冷哼一聲,“傳令下去,暫停攻城,加固營壘。另外,派人去查,方纔那刺客的來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還有,去請‘玄冥上人’前來!”
“玄冥上人”四字一出,連金輪法王都露出了幾分忌憚之色。
顯然,忽必烈還有後手。襄陽的危機,遠未結束。
接下來的數日,蒙古軍果然停止了大規模攻城,轉而深溝高壘,似有長期圍困之意。同時,小股部隊的騷擾和試探從未間斷。
城內則利用這難得的喘息之機,加緊修複城防,救治傷員。黃蓉更是組織百姓,在城內空地種植蔬菜,並派精銳小隊夜間出城,到漢水捕撈魚蝦,以補充食物。
楊過與小龍女則繼續鑽研天罡北鬥陣,並與郭靖等人反覆演練,力求配合更加默契,發揮出陣法更大的威力。
這日,楊過正在與周伯通切磋陣法變化,忽然有軍士來報,說在城外巡邏時,救回一名重傷垂危的老者,那老者昏迷前,反覆說著“密信…郭大俠…”
黃蓉與郭靖聞訊趕來。隻見那老者衣衫襤褸,身上多處傷口,氣息奄奄。
黃蓉仔細檢視老者傷勢,發現他懷中緊緊揣著一封火漆密信。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信件,展開一看,臉色驟變!
“蓉兒,怎麼了?”郭靖忙問。
黃蓉將信遞給郭靖,沉聲道:“是臨安傳來的訊息…文丞相…殉國了!”
信中詳細記述了文天祥在五坡嶺被俘後,押解至大都,麵對忽必烈的親自勸降,他寧死不屈,最終在柴市口從容就義!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郭靖念著信中文天祥的詩句,虎目含淚,雙手微微顫抖。
這位一生力主抗元的忠臣,最終以生命踐行了他的理想。
訊息傳開,滿城悲慟。文天祥的殉國,如同一記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趙顯更是跪倒在地,痛哭失聲:“文丞相…是顯無能,累及丞相啊!”
一股悲壯的氣氛籠罩著襄陽。文天祥的死,彷彿預示著某種結局,但又激起了眾人心中更為決絕的反抗意誌。
黃蓉擦去眼角淚痕,目光變得無比堅定:“文丞相以死明誌,我輩更當奮力!隻要一息尚存,便絕不屈服!”
然而,現實的困境依然存在。糧草將儘,外援無望。
就在這內憂外患之際,那日行刺忽必烈的黑影,竟於深夜,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黃蓉的書房中!
“你是誰?”黃蓉雖驚不亂,暗中已扣住幾枚金針。
那黑影緩緩轉過身,揭開麵罩,露出一張蒼老而陰鷙的麵容。
黃蓉瞳孔微縮:“是你…玄冥上人!”
玄冥上人,西域魔教耆宿,武功陰毒詭異,數十年前曾與中土武林有過沖突,後銷聲匿跡,不想竟被忽必烈招攬!
“黃幫主,久違了。”玄冥上人聲音沙啞,“老夫此來,並非為敵,而是…談一筆交易。”
“交易?”黃蓉冷笑,“與你這蒙古鷹犬,有何交易可談?”
玄冥上人卻不以為意,淡淡道:“方纔那封關於文天祥的信,是真的。但還有一件事,信中未曾提及。”
“何事?”
“與《武穆遺書》有關。”玄冥上人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或者說,與嶽武穆留下的,另一件東西有關。”
黃蓉心中一動:“另一件東西?”
玄冥上人緩緩道:“當年嶽飛被害前,除了留下《武穆遺書》這部兵書,還曾將一份關係到大宋國運的‘山河社稷圖’,藏於某處。此圖不僅標有各地險要、資源分佈,更暗藏一條可通往外海的密道!乃是宋室最後的退路!”
這個訊息,無異於石破天驚!
黃蓉強壓心中震動,沉聲道:“你如何得知?又為何告訴我?”
玄冥上人陰明一笑:“因為那份圖…如今就在老夫手中!而開啟密道的關鍵…則在郭大俠身上!”
“什麼?!”黃蓉這次是真的吃驚了。
玄冥上人道:“嶽飛曾將開啟密道之法,傳於其部將。而那部將的後人,便是郭靖的先祖!”
“隻要郭靖願以血為引,開啟密道,老夫可保證,讓你們這些核心人物,安全撤離!”
黃蓉目光銳利地盯著他:“條件呢?”
“條件就是…”玄冥上人緩緩伸出手,“將那本《九陰真經》,交給老夫!”
房間內,燭火搖曳,氣氛陡然變得無比緊張。玄冥上人的目的,竟然是《九陰真經》!而他帶來的“山河社稷圖”的訊息,是真是假?這究竟是又一個陰謀,還是絕境中的一絲曙光?
黃蓉心念電轉,她知道,一個更加艱難的選擇,擺在了麵前。是相信這個魔頭,為眾人求得一線生機?還是堅守城池,與襄陽共存亡?
窗外,夜色深沉,星月無光。襄陽城的命運,以及無數人的生死,似乎都繫於她接下來的決斷之上。
(第十七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