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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冰崖暖閣藏蛇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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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連環莊那兩扇厚重的黑漆大門,在張翠山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撞響門環後,帶著沉悶的“吱嘎”聲緩緩開啟。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雪夜裡拖得很長,如同一聲疲憊的歎息。門縫裡首先探出的是一盞被風吹得搖曳不定的氣死風燈,昏黃的光暈隻照亮了門前一小片覆雪的青石地麵,隨即便被門內更亮的燈光吞冇。

一個頭戴厚氈帽、裹著臃腫棉袍的壯碩門房探出半個身子,臉上帶著被攪擾清夢的不耐煩與警惕。他眯縫著眼睛,上下打量著門外幾乎與周圍雪色融為一體的狼狽身影——一個幾乎被冰雪覆蓋、衣衫襤褸的男人,凍得青紫的臉上胡茬結了冰淩,背上馱著一個裹在厚重皮裘裡、毫無生氣的女子,胸前還緊緊護著一個同樣裹得嚴實、隻露出小半張蒼白小臉的嬰孩。三人身上都散發著濃重的寒氣與一種瀕死的衰敗氣息。

“什麼人?!深更半夜……”門房粗聲粗氣地開口,手已下意識地按在了腰間的短棍上,眼神銳利如鷹隼,掃過張翠山背後那柄樣式古樸的長劍。

“武當……張翠山……”張翠山的嘴唇凍得麻木,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封的肺腑裡擠出來,“拙荊重傷……幼子染病……懇請……借寶地……暫避風雪……求……求莊主……救命……”他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幾乎要栽倒,全靠一股意念死死支撐著門框。

“武當?張……”門房臉上的不耐煩瞬間凝固,轉為驚疑不定。武當七俠的名頭在江湖上如雷貫耳,他自然聽過。眼前這人雖狼狽至此,但那身破舊道袍的樣式,背上那柄古意盎然的長劍,以及此刻強行挺立時流露出的那股沉凝氣度,都隱隱透著名門正派的風骨,絕非尋常江湖騙子可比。尤其那嬰孩,隔著包裹都能感覺到一股異樣的冰冷死寂,絕非普通風寒。

門房眼中的警惕迅速褪去,換上了幾分鄭重。“請……請稍候!容小人稟報莊主!”他不敢怠慢,匆匆對張翠山說了一句,反身便往燈火通明的內院飛奔而去,連大門都未曾掩上,任由冰冷的夜風呼號著灌入院內。

張翠山靠在冰冷的門框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背上的殷素素依舊冰冷僵硬,懷中的無忌體溫也低得不正常。時間在等待中變得格外漫長,每一息都像是在煎熬。他隻能竭力運轉體內僅存的那一絲絲純陽真氣,如同嗬護風中殘燭,微弱地護住自己和懷中妻兒的心脈,抵禦著從骨髓深處透出的寒意和巨大的暈眩感。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隻是一瞬,又彷彿過了半生。一陣急促而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一個醇厚溫和、帶著急切與關切的聲音穿透風雪而來:

“快!開門!請張五俠進來!點燈!準備暖爐!叫醒劉大夫!快!”

聲音的主人已出現在門內光影裡。來人身材高大魁梧,穿著寶藍色團花錦緞長袍,外罩一件玄狐皮裘,麵如冠玉,三縷墨黑長髯飄灑胸前,氣度雍容華貴,正是莊主朱長齡。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震驚、焦急與悲憫,目光飛快掃過門口如同冰雕雪塑的一家三口,尤其是在張翠山背後毫無聲息的殷素素和他懷中氣息奄奄的張無忌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異樣光芒,旋即被更濃烈的“關切”取代。

他幾步搶到門前,竟不顧身份和地上的冰雪,親自伸手攙扶住搖搖欲墜的張翠山,那力道沉穩而溫暖,帶著渾厚的內家勁氣,恰到好處地穩住了張翠山的身形。

“哎呀!張五俠!怎地……怎地遭此大難!快請進!快請進!外頭風雪大,莫要再凍壞了嫂夫人和令郎!”朱長齡的聲音充滿了江湖豪俠的誠摯與痛惜,動作更是冇有絲毫作偽,一手穩穩托住張翠山的手臂,另一手已示意身後跟上的幾名精壯家丁上前小心地接過殷素素和張無忌。

“朱……朱莊主……”張翠山心頭一熱,喉頭哽咽,連日來的絕望、疲憊與此刻得救的慶幸交織在一起,幾乎讓他落下淚來。朱長齡的熱情與名不虛傳的俠義心腸,在此時此地,無異於黑暗中的明燈。

“莫要多言!救人要緊!一切安置妥當再說!”朱長齡果斷地揮手,阻止了張翠山道謝的話語,語氣斬釘截鐵,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力。“快!送張夫人和公子去西暖閣!那裡最暖和!劉大夫再不來,就給我架過來!”他的命令清晰有力,莊丁們立刻行動起來,小心翼翼卻又動作迅捷地抬起殷素素,抱過張無忌,簇擁著張翠山,快步向莊園深處走去。

朱長齡親自引路,步履生風,不時回頭焦急地催促:“小心!輕些!莫要顛簸!”那份發自肺腑般的擔憂,讓心力交瘁的張翠山更是感銘五內,最後一絲警惕也在這“雪中送炭”的溫暖中悄然融化。他隻覺得緊繃了數日的心絃驟然鬆弛,強撐著的一口氣泄去,眼前陣陣發黑,腳步愈發虛浮,全靠朱長齡有力的手臂支撐著,纔沒有倒下。

西暖閣,名副其實。

一踏入那垂著厚厚錦簾的門內,一股混合著上好獸炭暖意與名貴熏香的馥鬱熱氣便撲麵而來,將門外的嚴寒風雪徹底隔絕。屋內燭火通明,亮如白晝。地上鋪著厚厚的暗紅色波斯絨毯,踩上去柔軟無聲,吸儘了所有雜音。紫檀木的傢俱泛著溫潤的光澤,牆上掛著意境深遠的山水畫,博古架上陳設著精美的瓷器玉器,處處透著富貴與精心。

殷素素被安置在一張寬大柔軟的雕花拔步床上,身上蓋著錦被。張無忌則被放在旁邊一張鋪著厚厚貂絨的小暖榻上。暖閣中央,兩個巨大的青銅火盆裡,無煙的銀霜炭燒得正旺,散發著源源不斷的熱力。

張翠山被朱長齡扶著在一張鋪了軟墊的太師椅上坐下,幾乎癱軟。立刻有伶俐的侍女奉上滾燙的薑湯,帶著濃濃的人蔘藥香。朱長齡不由分說地將溫熱的瓷碗塞到他凍僵的手中:“張五俠,快喝下去,暖暖身子!嫂夫人和令郎吉人天相,必能逢凶化吉!”

幾乎是張翠山剛喝下兩口滾燙的薑湯,一股暖流從胃裡升起,稍稍驅散了四肢百骸的僵硬麻木時,門外便傳來一陣雜遝的腳步聲。一個揹著沉重藥箱、鬚髮皆白的老者被兩名健仆幾乎是半架著拖了進來,正是被連夜從熱被窩裡揪起來的莊上供奉名醫,劉大夫。他顯然驚魂未定,氣喘籲籲,但看到朱長齡嚴厲而催促的眼神,立刻強打精神,不敢有絲毫怠慢。

“快!劉大夫,先看看孩子!”朱長齡指著暖榻上的張無忌,語氣不容置疑。

劉大夫定了定神,走到暖榻邊。當他解開包裹著張無忌的棉衣,手指觸碰到那小小的身體時,立刻如同被針紮般猛地縮了回來,臉上瞬間佈滿驚駭:“嘶——!這……這體溫……怎會如此之低?簡直……簡直不似活人!”他難以置信地再次小心翼翼地將手指搭上張無忌細小的手腕寸關尺。脈象微弱、沉遲、至數不清,彷彿被一股極寒之力死死壓製著,在冰層下艱難搏動。更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寒死寂之氣,順著他的指尖絲絲縷縷地滲入,讓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手臂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這絕非尋常寒症風寒!”劉大夫臉色發白,聲音都變了調,他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脈象,這寒意彷彿是從嬰兒的骨髓血脈深處透出來的!“寒氣入髓,直侵心脈……此乃……此乃絕症之相啊!”他抬頭看向朱長齡和張翠山,眼中充滿了無能為力的惶恐。

“絕症?!”朱長齡失聲驚呼,濃眉緊鎖,臉上滿是痛心疾首,彷彿承受噩耗的是他自己的骨肉,“劉大夫,你再仔細瞧瞧!張五俠乃武當高弟,嫂夫人也是名門之後,這孩子豈會是福薄之人?!定要想法子!用最好的藥!不惜一切代價!”他的話語鏗鏘有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和彷彿能扭轉乾坤的決心。

“是,是!小人……小人儘力!”劉大夫被朱長齡的氣勢所懾,連聲應諾,額角冷汗都冒了出來。他不敢再下斷言,連忙開啟藥箱,取出金針,準備先施針護住嬰兒微弱的心脈,又吩咐旁邊的侍女速去煎煮他開出的幾味大熱大補的吊命湯藥。

朱長齡又親自走到殷素素床邊,俯身檢視。當他的手指同樣感受到殷素素體內那股深邃、枯寂,彷彿連魂魄都要凍結的寒意,以及那微弱到幾乎無法捕捉的生命氣息時,他濃眉下的眼眸深處,那抹異樣的幽光再次一閃而過,快得無人察覺。他直起身,對著守在床邊的侍女沉聲道:“好生看護!湯藥要溫著,隨時準備喂服!”

做完這一切,朱長齡才轉向臉色慘白、眼神絕望空洞的張翠山,臉上迅速換上沉重而溫和的安撫之色,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低沉而充滿力量:“張五俠,吉人自有天相!嫂夫人和令郎暫時性命無礙,便是大幸!我已命人去請方圓百裡最好的幾位名醫,天明之前必定趕到!我朱武連環莊雖然僻處西陲,但該有的人蔘、雪蓮、老山參這些吊命續氣的珍品藥材,庫房裡總還有些。隻要有一線希望,朱某必定傾儘全力!”他的話語擲地有聲,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豪氣與擔當。

張翠山抬起頭,看著朱長齡那張寫滿誠摯與關切的臉,看著他為了自己妻兒忙碌奔波、發號施令的身影,心中那巨大的悲慟與絕望,似乎真的找到了一絲可以倚靠的支柱。在這冰天雪地的絕境之中,這朱武連環莊的溫暖與朱長齡的俠義,就像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喉頭滾動,千言萬語的感激堵在胸口,最終隻化作嘶啞的一句:“朱莊主……大恩……張翠山……粉身難報!”

“張五俠言重了!江湖救急,分內之事!切莫再言謝字,折煞朱某了!”朱長齡連忙擺手,神情懇切,“你一路勞頓,心神俱疲,嫂夫人和令郎有劉大夫和下人照料,你且在此稍事歇息,喝口熱湯,暖暖身子。我這就去親自盯著藥房,務必讓他們把藥熬到火候!”他說著,又對屋內的侍女仆人沉聲吩咐:“好生伺候張五俠!若有半點差池,唯你們是問!”這纔對張翠山重重一點頭,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暖閣,厚重的錦簾在他身後落下,隔絕了內外的光影。

暖閣內暫時安靜下來,隻剩下炭火偶爾發出的輕微劈啪聲,劉大夫撚動金針時細微的聲響,以及侍女們輕手輕腳準備湯藥、更換熱水的動靜。

張翠山靠在太師椅寬厚的椅背上,手中捧著那碗溫熱的人蔘薑湯,卻感覺不到多少暖意。目光在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妻子和暖榻上同樣毫無知覺、體溫異常冰冷的兒子之間來回移動。劉大夫那句“絕症之相”如同冰錐,反覆刺穿著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巨大的恐懼和無助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將他淹冇。他隻能緊緊地握著那隻溫熱的瓷碗,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彷彿那是唯一能抓住的實物。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那碗熱湯和暖閣的溫度終於起了作用,又或許是緊繃到極限的精神稍稍鬆弛,一股無法抗拒的、如同山崩海嘯般的疲憊感猛烈地衝擊著他的神智。連日亡命奔波的睏倦,內力幾近枯竭的虛弱,加上目睹妻兒瀕死的巨大精神壓力,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他的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鉛,眼前的燭光開始模糊、旋轉,劉大夫的身影、侍女的走動都變成了晃動的影子。手中的瓷碗滑落,“哐當”一聲摔在厚厚的地毯上,滾燙的湯汁浸濕了一小塊暗紅的絨毯。

旁邊的侍女低呼一聲,連忙上前收拾。張翠山卻已顧不上了,他隻覺得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傾倒,意識如同退潮般迅速沉入無邊的黑暗深淵。

“……五俠?張五俠?”侍女驚慌的聲音彷彿從極遠的地方傳來,越來越模糊。

他最後殘存的意識裡,隻閃過殷素素蒼白的麵容,無忌青灰的小臉,還有朱長齡那張寫滿“俠義”的麵孔,便徹底失去了知覺,歪倒在太師椅中,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

夜更深了。

朱武連環莊宛如一頭蟄伏在崑崙雪穀中的巨獸,大部分割槽域都陷入了沉睡的黑暗,隻有巡夜護衛手中燈籠的微光,如同幾點飄忽的螢火,在曲折的迴廊、高聳的碉樓下緩緩移動,偶爾傳來幾聲壓抑的咳嗽和低沉的交談,很快又被無邊的寂靜吞冇。

然而,莊園深處,那間位於西暖閣不遠、同樣奢華卻更顯陰柔的閨房內,卻依舊亮著燈。燭光透過薄薄的霞影紗窗欞,在地麵的積雪上投下一片朦朧曖昧的光暈。

朱九真並未入睡。她換上了一身更加輕便貼身的素白絲綢寢衣,烏黑的長髮隨意披散在肩頭,襯得肌膚更是欺霜賽雪。她斜倚在窗前的貴妃榻上,手裡把玩著那個溫潤的羊脂玉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盒蓋上繁複的雕花紋路。玉盒裡,那隻紅腿黑寡婦似乎也安靜了下來,但隔著玉壁,彷彿仍能感受到它那令人心悸的邪惡生命力。

白日裡暖閣中的一幕幕,尤其是那嬰孩張無忌身上散發出的、令劉大夫都駭然色變的恐怖寒意,如同毒藤般纏繞著她的思緒。那絕非尋常的寒冷!在父親朱長齡那憂心如焚的“俠義”麵具之下,她捕捉到了與她此刻心中翻湧著的、同樣冰冷而充滿探究慾唸的幽光。

“先天寒毒……與生俱來……冰火相激……”她無聲地咀嚼著父親轉述的那神秘僧人的話語,每一個字都讓她眼底的幽芒更盛一分。能瞬間冰封崑崙派高手、甚至讓父親都感到一絲忌憚的寒毒……如果……如果能瞭解它、掌控它,甚至……引為己用呢?這個念頭如同毒蛇,一旦鑽入腦海,便瘋狂滋長,帶來一種扭曲而刺激的興奮感。

那個叫張翠山的男人,武當七俠……還有他背上那柄劍……以及父親言語間隱晦提及的“謝遜”和“屠龍刀”……這些都像是一盤巨大而誘人的棋局。而那個身負詭異寒毒、命懸一線的嬰孩,此刻在她眼中,不再是一個可憐的病患,而成了一個絕佳的、獨一無二的試驗品!一個能讓她窺探那禁忌力量的鑰匙!用自己精心培育的毒物去試探那先天寒毒的深淺,還有比這更完美的碰撞嗎?

朱九真嘴角緩緩勾起,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與玩味。她輕輕掀開玉盒的蓋子。那隻通體漆黑、紅腿猙獰的黑寡婦蜘蛛似乎感受到了外界氣息的變化,不安地動了動細長的腿。

她伸出纖細如玉的食指,指尖離那劇毒之物不過寸許。黑蜘蛛感受到活物的氣息和溫度,立刻變得焦躁起來,口器開合,發出極其細微卻尖銳的“嘶嘶”聲,尾部微微抬起,隨時準備將致命的毒液注入獵物體內。朱九真卻毫不在意,眼中反而閃爍著一種近乎癡迷的光芒,彷彿在欣賞一件稀世珍寶的躁動。

就在這時,門外走廊上傳來一陣極輕微、但絕瞞不過她這等習武之人耳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目標似乎正是西暖閣方向。

朱九真眸光一閃,迅速合上玉盒,身形如同冇有重量的幽靈般飄然掠至門邊,將耳朵貼在冰冷的門板上。腳步聲在暖閣門口略作停頓,隨即傳來她父親朱長齡刻意壓低的、充滿“關切”的聲音:

“劉大夫,裡麵情況如何了?”

接著是劉大夫疲憊而恭敬的迴應,聲音同樣壓得很低:“回莊主,張夫人情況……極差,寒氣已侵五臟,若非有一股極精純的陽氣吊住心脈一線,恐怕早已……唉。至於那孩子……脈象古怪,非寒非熱,那股陰毒之氣蟄伏極深,老朽……老朽實在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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