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大漠孤煙計
戌時三刻,胡楊樹影斜切入使團駐地。黃蓉將駱駝皮囊浸滿馬奶酒,佯裝醉酒的胡商踉蹌穿過轅門。守帳的波斯武士剛欲嗬斥,忽見這腰帶間露出半截金狼紋章——正是西征軍千夫長的信物,忙躬身退入陰影。
帳內飄出混著**的羊膻味,黃蓉指尖輕彈,兩粒九花玉露丸滾入守軍酒囊。待鼾聲漸起,她狸貓般翻上主帳穹頂,倒懸金鉤窺探內中情景。阿爾罕背對帳門,正將襄陽城防圖鋪在火盆上烘烤,圖中漢水防線的墨跡遇熱竟顯出赤色小字——竟是郭靖親筆標註的糧道暗樁!
好個焚經顯影的法門。黃蓉心中暗凜,卻見阿爾罕從懷中取出一枚三寸烏金令牌。那物事通體鐫刻火焰紋,正是明教聖火令的形製。令牌尖端觸到羊皮刹那,忽地綻出幽藍火苗,將暗樁方位儘數烙成焦痕。火舌舔舐處,羊脂竟凝結成西域文字,細看正是怯薛軍行軍路線。
黃蓉袖中玉蜂針將發未發,忽覺頂門生風。十二根青銅柱轟然墜地,籠成八麵囚牢。柱身密密麻麻刻滿反寫的《九陰真經》,手太陰肺經倒轉為足太陽膀胱經百會穴三字竟標在湧泉位置。黃蓉隻瞥一眼,頓覺丹田真氣逆衝檀中——這分明是衝著郭靖的九陰逆脈而來!
郭夫人果然疼惜夫君。阿爾罕笑聲嘶啞如鏽刀磨石,五指扯下麪皮,露出半張青銅澆鑄的臉孔。那道自眉骨斜貫下頜的傷疤,正是當年終南山全真教七星劍陣所賜。活死人墓的毒龍逆鱗,可還認得?霍都左襟猛然撕裂,胸前聖火刺青離體飛出,九條赤鱗火蛇吐著信子淩空撲來。
黃蓉竹棒點地,打狗棒法中字訣化作圓弧,卻見火蛇觸到青竹竟驟然膨脹。蛇瞳中映出十六年前絕情穀景象:公孫止的黑劍正刺向郭芙咽喉,而自己懷中抱著初生的郭襄!這一恍神間,蛇尾已纏上脖頸,灼得肌膚滋滋作響。
好個攝魂幻術!黃蓉咬破舌尖,劇痛中嶽王劍殘片自棒尾彈出。昔年韓世忠親鑄的劍鋒雖隻餘三寸,劍氣卻激起帳中羊皮紛飛。最前兩條火蛇被攔腰斬斷,落地化作兩灘腥臭血水——竟是西域幻人蠱!
霍都獰笑著擊掌,帳外忽傳來駝鈴急響。十八具鑲金棺槨破土而出,棺蓋飛處躍出戴鐐的湘西趕屍匠。他們額貼黃符,手執哭喪棒,將九陰逆脈的穴位歌訣唱得淒厲如鬼哭:百會倒懸通湧泉,氣海翻作閻羅殿...
黃蓉隻覺任督二脈真氣亂竄,心知這九陰屍陣專克逆練功法。竹棒疾點、二穴,身形忽如穿花蝴蝶,在青銅柱間踏出北鬥方位。嶽王劍殘光過處,七具棺槨應聲炸裂,卻見屍匠腔子裡鑽出赤鏈蛇,遇風即燃成碧磷火球。
郭靖此刻怕已在奈何橋頭候你多時!霍都雙掌拍向聖火令,帳中火盆轟然爆裂。烈焰竟凝成蒙哥汗的魂魄虛影,彎刀挾著陰風劈落。黃蓉鬢角青絲瞬間焦卷,情急之下翻出懷中《武穆遺書》,書頁迎風展開,正是一頁火牛陣圖。
說時遲那時快,帳外忽傳來龍象嘶鳴。郭靖單騎衝破轅門,降龍十八掌的勁風將烈焰逼成火龍捲。蒙哥汗虛影在至陽罡氣中扭曲慘叫,霍都見勢不妙,聖火令猛地擲向青銅柱——那刻滿逆經的銅柱竟開始融化,滾燙銅汁在地麵彙成《九陰真經》總綱!
蓉兒小心!郭靖飛身撲來,卻見黃蓉足尖輕點銅汁,淩空寫下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金戈鐵馬的筆勢正是黃藥師親傳的落英神劍體,熾熱銅汁遇字成冰,將霍都雙足凍在原地。嶽王劍殘片破空而至,穿透他咽喉時竟發出鐘磬之音——原來這霍都早已是青銅傀儡!
晨光微熹中,使團駐地已成修羅場。黃蓉撫著頸間灼痕,忽見那羊皮城防圖的灰燼中,隱約現出半幅桃花島的海圖...
(本章完)
——————————————————————第六回日月重光
四更梆子敲到第三響時,漢水突然漲起黑潮。郭靖伏在蘆葦叢中,眼見三十丈外的波斯寶船亮起幽幽綠火,船頭站著的白袍人正用胡語吟唱《往世書》。他耳廓微動,辨出錨鏈起落的聲響裡藏著七輕八重的呼吸——那三百具鑲金聖火棺中,分明有活物!
乾坤倒轉,龍戰於野。郭靖默運九陰總綱,雙掌赤紅如烙鐵。江風忽變向的刹那,降龍掌力化作十八道罡風破空而去。首當其衝的青銅棺應聲炸裂,碎屑紛飛中,一具纏滿聖火紋白布的屍身竟淩空翻身,枯指並劍直取膻中穴。郭靖側身避讓時,屍身腕底忽翻出七點寒星——正是全真教鎮派絕學七星同歸!
馬道長!郭靖驚見屍身麵容,竟是二十年前仙逝的玉陽子。那劍勢陡轉之際,屍身天靈蓋突然迸出三寸透骨釘,釘頭赫然刻著郭破虜癸未年甲子月寅時三刻。郭靖隻覺氣海翻湧,九陰真氣竟順著劍勢逆衝經脈。
寶船桅杆上忽傳來金鈴急響。十二名波斯幻師結印作法,江麵升起紫黑霧氣。郭靖靴底觸到甲板時,忽覺腳下木紋遊動如活蛇,細看竟是數以千計的赤鏈蛇盤成船板!白袍屍劍鋒掃過處,蛇群昂首噴出毒煙,將降龍掌力腐蝕得嘶嘶作響。
靖哥哥,坎位生門!黃蓉的傳音入密混著打狗棒破風聲。郭靖應聲倒踩北鬥,卻見妻子足尖點著浮屍躍來,竹棒挑起江麵油花淩空畫符。火龍竄起的瞬間,十二道青銅錨鏈自江底沖天而起——每根鏈頭拴著的毒龍逆鱗,竟與活死人墓寒玉床下的齒痕完全吻合!
嶽王劍殘片突然自黃蓉袖中飛出,劍吟聲激得江水倒豎。殘劍刺入江心漩渦時,整條漢水忽如蛟龍翻身,浪濤間浮出蒙漢雙文的玄武石碑。郭靖一掌震退白袍屍,瞥見碑上光明頂代重陽宮的契丹小字,猛然想起周伯通曾說過的江湖秘辛:活死人墓底藏著條冇角的龍,當年王重陽和林朝英...
小心逆脈!黃蓉竹棒疾點他後心大椎穴。郭靖回神時,發現白袍屍的劍勢暗合九陰逆脈走向,自己每招每式都似在助其貫通經脈。馬鈺屍身的天靈蓋突然迸裂,透骨釘帶著腦髓飛向石碑,蒙哥汗的虛影自碑文裡凝形而出,彎刀直劈郭靖眉心。
黃蓉咬破指尖,在嶽王劍殘片畫出血符。劍身遇血即鳴,竟喚出韓世忠的英靈虛影。韓王槍法第七式還我河山出手時,整條漢水騰起十丈水牆,將蒙哥汗虛影衝回碑中。石碑表麵裂紋密佈,忽顯出桃花島特有的九宮算數圖。
蓉兒,震三兌七!郭靖降龍掌力轟向石碑東北角。碑身應聲炸裂,露出中空石室——室內竟擺著郭嘯天的靈位,靈前香爐插著三支逆時針旋轉的線香!黃蓉竹棒挑起靈牌,背麵密密麻麻刻著楊康生平,最末一行小楷令人毛骨悚然:康兒,若見破虜生辰透骨釘,速歸白駝山莊。
江心突然傳來嬰兒啼哭。二人循聲望去,隻見波斯寶船桅杆頂端吊著個繈褓,月光照出繈褓上的血字:郭破虜百日賀。郭靖目眥欲裂,梯雲縱踏浪而起,卻見船身突然解體,三百聖火棺順流而下。每具棺蓋上都浮出歐陽鋒的蟾蜍刺青,吞吐著蛇形毒霧。
黃蓉擲出打狗棒擊碎主桅,繈褓墜落瞬間,江底突然升起寒玉床。活死人墓的機關獸馱著小龍女冰雕破水而出,冰雕掌心托著的正是《玉女心經》殘卷。經書遇水顯形,竟是一幅光明頂密道圖,圖中標註的出口赫然寫著重陽宮地宮。
晨光刺破江霧時,蒙古水師的號角聲自十裡外傳來。郭靖抱著假繈褓中的蛇嬰,見黃蓉正用嶽王劍拓印石碑殘文。劍鋒劃過處,石屑聚成首殘缺的《武穆遺書》口訣,末句墨跡猶新:...驅虎吞狼,當借明教聖火。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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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破曉抉斷
子時三刻,襄陽都督府地牢。
郭靖的鎖鏈在青磚上拖出暗紅血痕,他盯著三丈外青銅澆鑄的囚徒。那具自稱阿爾罕的軀體自寅時起便不再動彈,胸口的聖火刺青卻隨月光流轉變幻——此刻正呈現出終南山活死人墓的輪廓。
靖哥哥,你聽。黃蓉突然按住丈夫手腕。地牢深處傳來金石相擊之音,似有人用鐵筆在岩壁上刻寫《九陰真經》。郭靖凝神細辨,驚覺那節奏竟與當年歐陽鋒逆練經脈時的吐納聲一般無二。
青銅麵具突然軟化如蠟。阿爾罕的喉結上下滾動,發出男女混音的怪誕腔調:劍塚非塚...光明頂纔是...話音未落,七竅突然湧出青銅汁液。那些液態金屬遇風即凝,在地麵鋪展出活死人墓的全新暗道圖。黃蓉竹棒輕點重陽遺刻處新增的光明頂標記,發現其紋理竟與波斯商團進獻的金匣分毫不差。
風師叔?!郭靖突然暴喝。青銅麵具徹底融化後露出的,竟是三十年前華山論劍時風清揚的麵容!隻是這麵孔年輕得詭異,唇角還殘留著當年被獨孤九劍反噬的疤痕。
黃蓉忽覺懷中金匣發燙。那匣麵浮雕的波斯火神像正緩緩轉頭,眼眶裡嵌著的紅寶石突然激射而出,嵌入暗道圖的星宿方位。整張青銅圖應聲浮起,將地牢牆壁映照得纖毫畢現——青磚縫隙裡滲出黑血,漸漸凝成蒙哥汗親筆書寫的和約條款。
小心!郭靖旋身將妻子護在背後。嶽王劍柄還我河山四字突然滲出血珠,落地即生根發芽。情花毒藤攀著鐵柵瘋長,帶刺藤蔓間垂落的羊皮卷軸上,蒙漢和約的硃砂印鑒竟裂開瞳孔——那血目映出的景象令郭靖如遭雷擊:東海情花海中,郭襄正背對月光解開髮髻,雪白後頸上的聖火令刺青泛著妖異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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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劍魔遺禍
風清揚的青銅軀體突然直立,關節發出機括轉動的哢嗒聲。他左手並指為劍,使出半招破槍式,指尖劍氣卻裹著西域火蛇;右手化掌為刀,劈出的竟是降龍十八掌的亢龍有悔。郭靖以盾牌格擋時,盾麵銅獸吞口突然活化,反咬住他手腕經脈。
他不是風師叔!黃蓉竹棒挑飛銅獸,這是白駝山莊的傀儡術!
話音未落,風清揚天靈蓋迸出七枚透骨釘。那些釘子尾部拴著金蠶絲,絲線另一端冇入地牢穹頂。郭靖順絲線望去,驚見梁上倒懸著三百具湘西屍匠,每具屍身都長著楊康年輕時的麵容!
康弟...郭靖一時恍神,被劍氣劃破肩甲。黃蓉疾拋九花玉露丸,藥香激得情花毒藤驟然開花。花瓣紛飛中,她瞥見羊皮卷軸背麵顯出小楷:情花海下有寒潭,潭底冰封著真正的郭破虜。
風清揚的青銅軀體突然自爆,碎片中飛出七十二枚聖火令殘片。每枚殘片都刻著《武穆遺書》的篡改版,其中圍魏救趙被改為焚城滅跡以逸待勞驅虎吞狼。郭靖降龍掌力震開殘片時,一片碎刃劃過他眉心,血珠濺上蒙哥汗的瞳孔幻象。
霎時間,整個地牢開始坍縮。青磚化作流沙,鐵柵扭曲成《九陰真經》的逆行經脈圖。黃蓉扯下發間金環,環內暗藏的桃花島海圖突然活化,指引他們躍入正在形成的流沙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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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東海幻境
墜落持續了整整一炷香時間。當郭靖再度睜眼時,鹹澀海風裡混著情花甜香。眼前景象令他血脈僨張:十八歲的郭襄正在花海中沐浴,聖火令刺青在她後頸遊動如活物。更可怕的是,她身周漂浮著七盞青銅燈,燈芯竟是全真七子的本命金丹!
襄兒彆動!郭靖吼聲未落,郭襄忽然回首嫣然一笑。那笑容與黃蓉年少時一般無二,眸中卻流轉著霍都的陰鷙神色。她指尖輕彈,情花海頓時沸騰,無數毒刺化作小週天劍陣襲來。
黃蓉丟擲打狗棒,棒身機關展開成八卦陣圖。她咬破舌尖,將血霧噴向陣眼:離火克金,巽風助火!情花毒刺遇血即燃,火海中浮現出寒潭倒影——冰層下封凍的男嬰胸前,赫然烙著郭破虜的契丹文刺青!
郭靖正要踏浪取子,潭底突然升起十二具鑲金棺槨。棺蓋飛處躍出的,竟是身著蒙古服飾的江南七怪!柯鎮惡的鐵杖點向他丹田,韓寶駒的鞭影纏住黃蓉腳踝。最詭異的是張阿生,他胸口插著郭靖當年所贈的匕首,刀柄上繫著楊康的錦囊。
師父們...得罪了!郭靖含淚使出降龍掌,卻發現掌力如泥牛入海。韓小瑩的越女劍刺穿他肩胛時,劍身突現小字:殺郭靖者,賞襄陽城主印。
黃蓉突然長嘯,嘯聲引動海潮。她撕開外衫,露出貼身軟甲上的桃花島秘紋。月光照在紋路上,竟在寒潭表麵投射出黃藥師的手書:情花非花,破虜非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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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光明真相
郭襄的幻象突然發出厲嘯,聖火令刺青離體飛出。那刺青在空中展開成光明頂密道圖,圖中重陽遺刻的位置插著半截嶽王劍。郭靖福至心靈,反手將手中殘劍擲出。雙劍合璧的刹那,寒潭冰層轟然炸裂。
真正的郭破虜隨冰瀑升起,嬰孩眉心嵌著枚青銅鑰匙。黃蓉飛身接住孩子時,發現鑰匙紋路竟與活死人墓寒玉床的機關鎖完全契合。她猛然想起,當年小龍女產子時,墓中確實傳出過嬰兒啼哭...
蒙哥汗的瞳孔幻象突然實體化,彎刀架在郭襄脖頸:用寒玉床換你女兒!郭靖正要答話,忽見假郭襄後頸的聖火令刺青開始遊走,最終在鎖骨處凝成小字:癸未年甲子月寅時三刻——正是青銅棺中透骨釘記載的時辰!
原來如此!黃蓉竹棒點向潭底。嶽王劍影過處,潭水向兩邊分開,露出深埋海底的活死人墓。墓門前的王重陽雕像手托《九陰真經》,經書缺頁處正好插入郭破虜眉心的鑰匙。
蒙哥汗的彎刀突然調轉方向,劈向自己眉心。鮮血噴湧中,他的軀體化作三百隻聖火蟲,每隻蟲翼都刻著篡改版的和約條款。郭襄幻象發出最後一聲慘叫,消散處浮現出小龍女的冰雕,雕座底部刻著令人膽寒的預言:光明頂現,重陽宮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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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幕:抉斷時刻
朝陽刺破海霧時,真正的郭襄從情花海深處走出。她手中捧著完整的《武穆遺書》,書頁間夾著楊過留下的玄鐵劍碎片:郭伯伯,光明頂的聖火已點燃終南山。
黃蓉輕撫寒玉床上的郭破虜,發現嬰孩掌心攥著枚蛇形金鎖。鎖芯內藏的羊皮上,歐陽鋒的親筆信令人毛骨悚然:康兒,待襄陽城破之日,此子即白駝山新主。
郭靖突然揮劍斬向海麵。降龍掌力激起十丈狂濤,濤聲中隱現華山論劍的盛況。當浪峰落下時,他手中嶽王劍已刺穿蒙漢和約的瞳孔幻象,劍尖挑著枚青銅齒輪——正是控製風清揚傀儡的樞機。
去活死人墓,還是光明頂?黃蓉望向丈夫。海天交界處,波斯寶船的殘骸正隨洋流漂向桃花島方向。郭破虜忽然睜眼,瞳仁中映出兩個倒轉的《九陰真經》梵文符咒。
郭靖將玄鐵劍碎片嵌入嶽王劍缺口,劍身突然浮現出韓世忠的遺訓:驅虎吞狼,當借明教聖火。他反手割裂衣襟,布條在晨風中展開成血色戰旗,旗麵正是活死人墓暗道圖與光明頂密道的重疊影像。
去這裡。他劍指東海深處正在形成的漩渦眼,當年五絕沉劍之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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