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
冷謙拚儘最後的氣力衝入這幾乎化為廢墟的光明洞,帶進來的卻隻有更深的絕望。他半邊身體呈現出死寂的青黑色,如同被墨汁浸透的朽木,拄著斷劍的手抖得如同風中殘燭,每一步挪動都在冰冷的地麵拖曳出一道粘稠刺目的血痕。他那渾濁的雙眼艱難地掃過徹底崩毀、隻剩下滿地青銅碎片的玲瓏局,最終死死落在倚靠在巨大聖火圖騰下、那具乾枯得如同風化了千年的遺體——陽頂天。
巨大的悲痛如同無形的重錘砸下,砸得他本就油儘燈枯的身軀猛地一晃,幾乎當場栽倒。渾濁的老淚瞬間湧滿了溝壑縱橫的眼眶,卻被他死死咬住牙關,硬是嚥了回去。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他猛地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楊逍和張無忌的方向,用儘胸腔裡殘存的最後一絲氣流,嘶吼出聲,那破風箱般的聲音帶著令人心碎的急迫和血腥氣:“快…快走!蝠王…發瘋了…他在吃…吃那些怪物…他…他變了…衝…來了!”
這耗儘生命的警告,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瞬間砸碎了洞窟中短暫的死寂!
“蝠王?!”楊逍瞳孔驟然收縮,心臟被一隻冰冷的鬼爪狠狠攫住!韋一笑?那個昔日輕功冠絕天下、性情雖陰鷙卻始終忠於明教的青翼蝠王?他…吞噬怪物?變異?
幾乎冇有任何思考緩衝的時間。
嗷吼——!!!
洞窟入口處,那非人的咆哮如同萬噸沸騰的岩漿混合著億萬冤魂的慘嚎,轟然衝擊而來!洞壁劇烈戰栗,碎石簌簌如雨點般砸落。那聲音裡蘊含的純粹瘋狂、無邊痛苦和一種令人作嘔的食慾,瞬間攫住了洞內所有人的心臟!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如同地獄戰鼓的擂動,每一次落下都像是巨錘砸在眾人鼓膜上,帶著碾碎一切生靈的狂暴意誌,迅速逼近!整個洞窟入口方向的黑暗,被一股更加粘稠、更加汙穢的黑暗所吞噬、扭曲!
來了!
死寂被徹底撕碎,濃的化不開的死亡氣息如同實質的毒瘴,洶湧地灌滿了這殘破的光明核心之地!
楊逍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決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拖拽!
“走!”他喉嚨裡迸發出一聲沙啞到極致的狂吼,如同受傷的孤狼!全身殘存的內力不顧一切地爆發,灌注在抓住張無忌胳膊的那隻手上!力量之大,幾乎要將張無忌的手臂骨骼捏碎!他要把這個陷入絕望泥潭、眼看著就要撲進生死門送死的小教主拖離這即將降臨的地獄入口!另一隻手,則閃電般抓向距離他稍近、同樣被那逼近的恐怖驚得臉色慘白的趙敏!
然而,太遲了!
就在楊逍爆發力量拖拽的同一刹那——
轟!!
一道龐大、扭曲、散發著無儘惡意的黑影,如同一座移動的血肉山巒,攜裹著腥臭到讓人靈魂凍結的濃烈血氣,猛地撞破了洞窟入口處那些尚在飄散的塵埃和零星的符文武器碎片,蠻橫地擠入了光明洞!
那…那還是韋一笑嗎?!
曾經精瘦的身軀如同吹脹的、腐爛的皮囊,膨脹到了駭人的地步,麵板青黑泛紫,佈滿暴突的、如同蚯蚓般蠕動的粗壯血管。頭顱猙獰地扭曲變形,下頜撕裂般張開,露出參差不齊、掛著暗紅肉絲的獠牙,滴滴答答淌下粘稠的、散發著硫磺和腐肉混合氣味的涎水。最恐怖的,是他那雙眼睛——原本屬於人類眼白的位置,此刻徹底被一種粘稠的、彷彿燃燒著地獄之火的漆黑所取代,兩點猩紅的、充滿貪婪和毀滅**的光芒在其中瘋狂地跳動、燃燒!
而他背後高高揚起的——那根本不是人類的肢體!那是兩片由無數血肉、骸骨、甚至還能辨認出部分被他吞噬的怪物肢體強行糅合、增生而成的巨大蝠翼!翼骨粗壯扭曲,覆蓋著一層黏膩的、半透明的暗紫色肉膜,肉膜上佈滿了潰爛的膿瘡和抽搐的觸鬚,每一次扇動,都帶起一陣令人頭暈目眩的腥臭狂風!
魔化的韋一笑!一個由昔日明教護教法王轉化而成的、隻知吞噬和毀滅的深淵爪牙!
他那雙燃燒著深淵之火的猩紅瞳孔,瞬間就鎖定了洞窟內散發著生命氣息的三人!喉嚨裡滾出低沉、嗜血的咆哮,涎水如同瀑布般從他撕裂的下顎淌落,在焦黑的地麵腐蝕出滋滋作響的黑煙。
他動了!
冇有輕功的飄逸,隻有純粹**力量帶來的恐怖爆發!龐大的身軀幾乎在原地留下殘影,快得超越了視覺捕捉的極限!目標,正是距離他最近、剛剛被楊逍拖拽著離開生死門邊緣、此刻幾乎毫無防備的——張無忌!
那巨大的、覆蓋著膿瘡肉膜的右翼猛然高高揚起,翼骨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如同地獄行刑的鍘刀,帶著碾碎山嶽的巨力,朝著張失魂落魄、身體極度虛弱的張無忌頭顱狠狠劈砸而下!翼緣撕裂空氣,形成肉眼可見的黑色真空裂縫!
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張無忌!
“無忌——!!!”
這一聲撕心裂肺、彷彿要嘔出血來的狂吼,並非來自楊逍,而是來自那個幾乎被遺忘在角落的身影——冷謙!
這個渾身浴血、半邊身體已被黑氣侵蝕、本該油儘燈枯的五散人,在看到魔化韋一笑現身、揮動蝠翼斬向張無忌的刹那,那雙渾濁絕望的老眼,驟然爆發出一種無法形容的、玉石俱焚的決絕光芒!那是一種超越了**極限、燃燒靈魂最後一縷殘焰的瘋狂!
他動了!不是躲閃,不是防禦!而是絕命的反撲!
“還我蝠王來——!!!”
冷謙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尖嘯,早已被黑氣侵蝕得麻木的半邊身體,此刻被他殘存的內力猛地催動!這無異於飲鴆止渴,加速了黑氣對他生命的侵蝕,但他根本不在乎!他瘦小的身體如同被強弓射出的毒矢,帶著一股慘烈的、有去無回的氣勢,朝著魔化韋一笑龐大身軀的中段——那血肉增生最為密集、似乎也是最核心的胸腹位置,合身撞了過去!
速度,快如電光石火!
而在撞擊的半途中,冷謙那隻尚算完好的左手,猛地從腰間一個早已被汙血浸透的皮囊裡,掏出了數顆顏色詭異、散發著刺鼻辛辣氣息的藥丸!他看也不看,甚至連同皮囊碎裂後粘在藥丸上的血肉碎末,一股腦地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這是冷謙壓箱底的劇毒!是他畢生鑽研毒術、用於絕境同歸於儘的最後手段!藥丸入口即化,狂暴的毒性瞬間如同無數燒紅的鋼針,瘋狂刺入他本就殘破的經脈!劇痛讓他的臉部瞬間扭曲變形,七竅同時湧出漆黑的毒血!但他眼中卻隻有一種近乎解脫的瘋狂快意!
“噗——!”
在身體狠狠撞上魔化韋一笑那黏膩腐爛的胸腹的瞬間,冷謙拚儘最後殘存的生命力,將體內被劇毒徹底點燃、混合著自身大半精血和五臟六腑碎末的毒血,如同高壓水槍般,朝著剛纔塞入口中那些融化藥丸的位置——自己身體內部早已被劇毒侵蝕得千瘡百孔的腹腔——猛地引爆!
轟!
一道粘稠、漆黑、散發著濃鬱腥甜惡臭、內部卻又閃爍著詭異幽綠火星的血柱,如同地獄深處噴射出的汙穢噴泉,從冷謙身上一個爆裂開的巨大傷口中傾瀉而出!
這不是普通的血!這是融合了冷謙畢生劇毒造詣、以自身生命和精血為引、蘊含著他玉石俱焚滔天恨意的——毒血之刃!
“滋啦——!!!”
這蘊含著恐怖毒性、帶著驚人腐蝕和能量爆破特性的毒血,結結實實地澆淋、並深深貫入了魔化韋一笑胸腹那層最厚、防禦最強的增生肉甲之上!
如同滾燙的烙鐵按在了腐爛的脂肪上!令人牙酸的劇烈腐蝕聲瞬間爆發!魔化韋一笑那堅韌的、佈滿血管和鱗片的皮肉,如同遇到烈陽的初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塌陷下去!冒著濃烈刺鼻的青煙!那巨大的蝠翼斬擊動作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和衝擊力硬生生打斷!
“吼嗷——!!!”
魔化韋一笑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痛苦咆哮!那聲音不再是純粹的瘋狂,而是摻雜了被螻蟻重創的暴怒和難以置信!猩紅的瞳孔瘋狂閃爍,死死盯住那個如同破布袋般掛在自己胸前、身體正以恐怖速度被體內劇毒和深淵黑氣雙重反噬而急速消融、隻剩下一口氣的冷謙!
“蝠…王…清醒…啊…”冷謙的身體已經不成人形,毒血和黑氣交替吞噬著他最後的生機,但他殘留的意識仍執著地發出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喚,渾濁的眼中帶著最後一絲渺茫的期盼。
然而,迴應他的,隻有那雙猩紅瞳孔中更加狂暴的毀滅**!
“嗤啦!”
魔化韋一笑一隻巨大的、覆蓋著粘稠肉膜的前爪猛地探出,如同抓取一隻擋路的蟲子,輕易地刺穿了冷謙那脆弱的、正在消融的胸骨!冰冷的爪尖透背而出,帶出一蓬混合著內臟碎塊和毒血的黑霧!
冇有咀嚼,冇有撕咬!魔化韋一笑似乎對冷謙體內爆發出的恐怖劇毒也感到了本能的厭惡,他隻是張開那張撕裂到耳根的巨口,喉嚨深處發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呼——!”
如同巨鯨吸水!冷謙那殘破不堪、佈滿劇毒的身軀,連同他最後一絲微弱的意識,如同被投入漩渦的稻草,瞬間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扯離了爪尖,化作一道扭曲的黑影,徑直被吸入了魔化韋一笑那深不見底的恐怖巨口之中!
咕嚕!
一聲令人頭皮炸裂的吞嚥聲!
魔化韋一笑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體表那些被毒血腐蝕出的巨大傷口,邊緣的肌肉和血管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糾纏!無數細小的肉芽如同蛆蟲般從傷口深處鑽出,汲取著剛剛吞噬的養料!殘存的劇毒與深淵黑氣在他體內激烈衝突,爆發出陣陣悶雷般的轟鳴!青黑色的麵板下,力量如同潮汐般湧動、膨脹!那被短暫打斷的蝠翼,不僅瞬間恢複,翼展似乎又詭異地膨脹了一圈,覆蓋的肉膜顏色變得更加暗沉,膿瘡和觸鬚也顯得更加活躍猙獰!
吞噬!進化!
冷謙以生命和劇毒為代價的絕命一擊,不僅冇能重創這魔物,反而成為了它更進一步的恐怖養料!
那雙猩紅的、燃燒著深淵之火的瞳孔,再次鎖定了驚駭欲絕的三人!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更加冰冷的、俯瞰食物的漠然!它背後的巨大蝠翼再一次高高揚起!
這一次,不再是單一的劈斬!兩片遮天蔽日的恐怖肉翼,如同地獄的磨盤,帶著碾碎空間的沉重威壓和撕裂一切的尖嘯,一左一右,向著楊逍、趙敏以及被他護在身後的張無忌,狠狠拍擊而來!翼風壓得人幾乎窒息,腥臭的風暴幾乎要將人從地麵上掀飛!要將他們三個如同碾碎三隻渺小的蟲豸般,徹底拍成肉泥!
“退!!!”
楊逍目眥儘裂,發出絕望的狂吼!乾坤大挪移心法被他催動到極致,殘餘的、帶著內傷淤血的內力瘋狂湧出雙臂!青紅色的光芒在他身前急速勾勒、扭曲,試圖構建出一道能稍稍抵擋這毀滅拍擊的力場屏障!同時他身體爆退,雙手更是死死抓住張無忌和趙敏,要將他們拖離這滅絕性的攻擊範圍!
但是,魔化韋一笑吞噬冷謙後帶來的力量膨脹,遠超他的預估!
那巨大蝠翼拍擊的速度和力量,也遠超他後退的速度!
轟!!!
力場屏障如同紙糊般瞬間破碎!青紅光芒被蝠翼攜帶的恐怖黑氣和純粹的力量洪流瞬間湮滅!
死亡的陰影,冰冷地覆蓋下來!翼風壓得楊逍幾乎喘不過氣,眼看那覆蓋著膿瘡和觸鬚的巨翼邊緣,就要像拍蒼蠅一樣將他連同張無忌、趙敏三人徹底覆蓋、拍碎!
千鈞一髮!生死一線!
楊逍眼中閃過一瞬間的瘋狂決絕!冇有思考的餘地!完全是來自無數次生死搏殺的本能!一股狂暴的內力猛地從他丹田炸開,他拚著經脈撕裂、丹田受損的巨大風險,將最後殘存的乾坤大挪移之力,不再用於卸力防禦,而是全部灌注於雙腳!
砰!
地麵被他硬生生踩出蛛網般的裂痕!藉助這股爆發性的反衝力,他拖著張無忌和趙敏的身影,竟在蝠翼臨身的最後一刹那,硬生生向後拉出了三尺!
就是這救命的、用自傷換來的三尺!
噗嗤!!
令人牙酸的、血肉被利刃切割的恐怖聲音響起!
那巨大的、力道萬鈞的蝠翼邊緣,如同燒紅的烙鐵切入牛油,狠狠地拍擊在楊逍為了強行退後、而未能完全避開的左臂之上!
冇有骨骼碎裂聲,隻有一聲沉悶的撕裂!
楊逍的左臂,連同肩膀一部分的血肉,如同被最鋒利的鍘刀瞬間斬過!整條手臂瞬間離體,被那巨大的蝠翼拍擊的力量帶著,如同破敗的玩偶般遠遠地甩飛出去,重重砸在遠處的洞壁上,留下一道刺目的猩紅!
鮮血!滾燙的、屬於明教光明左使楊逍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他斷臂的巨大創口中狂湧而出!瞬間染紅了他半邊身體,也濺射了被他死死護在身後的張無忌和趙敏一身一臉!
滾燙!腥鹹!
“呃啊——!”楊逍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野獸瀕死的痛哼!身體猛地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豆大的冷汗和鮮血混合著從他額頭滾落!斷臂處傳來的劇烈痛楚如同海嘯般衝擊著他的神經,幾乎讓他當場昏厥!但他依舊死死咬住牙關,牙齒深深陷入下唇,鮮血直流!他冇有倒下,隻是身體劇烈地搖晃著,用殘存的右臂,依舊死死撐著身後的張無忌和趙敏,不讓他們倒下!
“楊左使——!”趙敏失聲驚呼,臉色煞白!眼前噴濺的熱血和那斷臂的慘烈,讓她大腦一片空白!這個狡黠聰慧的郡主,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直觀、如此慘烈的死亡衝擊!
那滾燙的鮮血,帶著刺鼻的鐵鏽味,濺在張無忌的臉上、唇上。
他空洞的、如同死灰般的眼神,在這一刻,猛地被這鮮血的溫度和楊逍那壓抑到極致的痛哼狠狠刺痛!
芷若墜落生死門前那冰冷的、嘲諷的眼神,陽頂天枯槁的遺體,冷謙瞬間被吞噬消融的慘烈,楊逍此刻斷臂噴血的壯烈……一幕幕畫麵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被絕望凍結的心上!
“不——!!!”一聲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夾雜著無邊痛苦和滔天怒火的咆哮,從張無忌的喉嚨深處炸開!那聲音嘶啞變形,卻帶著一種要將天地都撕裂的瘋狂!
劇烈的情緒風暴,如同最狂暴的雷霆,狠狠劈入他瀕臨枯竭的識海!
嗡!!!
就在張無忌心神劇震、瀕臨崩潰的邊緣,他那緊貼著胸口麵板的位置——那曾被聖火圖騰石雕射出的純白光束注入的地方,猛地爆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燒劇痛!彷彿有一塊燒紅的烙鐵,被硬生生按進了他的皮肉、烙進了他的骨骼深處!
“呃啊——!”張無忌身體猛地弓起,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他下意識地撕開胸前早已破爛的衣襟!
隻見他胸膛正中,赫然出現了一個清晰的、如同剛剛烙印上去的聖火圖騰印記!那印記此刻正瘋狂地閃爍著白金色的光芒,如同在燃燒!印記周圍的麵板瞬間變得焦黑、碳化,青煙滋滋冒出,散發出皮肉焦糊的惡臭!難以想象的高溫從印記中爆發出來,如同在他體內點燃了一個熔爐!
這股來自聖火的灼燒,帶來的並非純粹的痛苦!它更像是一點火星,點燃了張無忌體內那本已耗儘、僅存一絲微弱火苗的九陽真元!
轟!!!
被聖火印記強行點燃的九陽真元,如同被澆灌了無窮火油的火山,轟然噴發了!狂暴無匹、灼熱焚天的力量瞬間沖垮了張無忌本就脆弱不堪的經脈!這力量失去了控製,如同億萬頭暴怒的野馬在他體內瘋狂衝撞、肆虐!
張無忌的眼睛瞬間被純粹的金色火焰所吞噬!麵板之下,無數道由失控九陽真元和聖火之力共同構成的金色紋路瘋狂凸顯、蔓延、燃燒!他整個身體如同變成了一個即將爆炸的人形熔爐!麵板寸寸龜裂,金紅色的火焰從裂縫中噴射而出!
“啊——!!!”他發出非人的嚎叫,身體被狂暴失控的力量支配著,猛地掙脫了楊逍和趙敏的攙扶,如同一個失去了所有理智、隻剩下毀滅本能的火焰魔神,朝著剛剛拍出一擊、正在收回蝠翼、猩紅瞳孔中似乎也因楊逍斷臂和聖火爆發而閃過一絲驚疑的魔化韋一笑,狂衝而去!
冇有招式!冇有技巧!隻有最原始、最暴虐的憤怒和力量!
他那燃燒著金焰的拳頭,裹挾著足以熔金化石的恐怖高溫,無視了那扇剛剛拍斷楊逍手臂、此刻正橫亙在前、覆蓋著膿瘡和觸鬚的左側巨大蝠翼,狠狠地、毫無花哨地砸了過去!
“無忌!不可硬拚!快退!”楊逍忍著斷臂劇痛,嘶聲狂吼,想要阻止這自殺般的衝擊!
趙敏也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她看到張無忌身上噴射的金焰,感受到那股焚儘一切的狂暴能量,這絕非人力所能掌控!
魔化韋一笑猩紅的瞳孔中,那絲驚疑瞬間化為暴戾的嘲弄!一個被力量撐爆的蟲子,也敢主動挑釁?它那巨大的左側蝠翼,帶著更加沉重的力量和濃鬱的深淵黑氣,如同拍蒼蠅般,迎著張無忌狂衝而來的身影,狠狠反抽過去!翼風帶起尖銳的音爆!
轟!!!
燃燒著失控金色烈焰的拳頭,與覆蓋著深淵黑氣、佈滿膿瘡觸鬚的巨大蝠翼,如同兩顆隕星,在光明洞這片焦土之上,轟然對撞!
無法形容的能量風暴瞬間炸開!
金紅色的烈焰、粘稠汙穢的黑氣、恐怖的衝擊波如同海嘯般瘋狂向四周席捲!地麵被生生颳去一層,無數玲瓏局粉碎的青銅碎片被掀飛,撞擊在洞壁上爆出大蓬火星!
噗!
張無忌如遭萬鈞巨錘轟擊,鮮血混合著碎裂的內臟碎片狂噴而出!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向後倒飛!他那隻與蝠翼硬撼的右臂,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皮肉瞬間焦黑碳化,金焰繚繞的手臂軟軟垂下!
然而!
“嗷吼——!!!”
魔化韋一笑同樣發出了驚天動地的痛苦咆哮!那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怒和一絲…源自本能的驚恐!
它那隻巨大的、蘊含著恐怖力量的左側蝠翼,在與張無忌那燃燒著失控九陽聖火的拳頭碰撞之處——那覆蓋著暗紫色肉膜、堅韌無比的地方——
嗤啦——!!!
竟被硬生生撕裂開一個巨大的、邊緣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破洞!破洞周圍,粘稠的肉膜和粗壯的翼骨如同被投入熔岩般瘋狂焦黑、碳化、崩解!金色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沿著裂口瘋狂地向蝠翼內部蔓延、焚燒!深淵黑氣與九陽聖火激烈交鋒,發出滋滋的爆響和令人作嘔的焦糊惡臭!
劇痛讓魔化韋一笑龐大的身軀第一次出現了踉蹌!它瘋狂地甩動著那隻燃燒的蝠翼,試圖撲滅那可怕的火焰,猩紅的瞳孔死死鎖定著砸落在地、渾身浴血、右臂軟垂、身上金焰開始急劇黯淡下去的張無忌,裡麵除了毀滅的**,第一次染上了一絲深沉的忌憚和暴虐的殺機!
這個渺小的、被力量撐爆的蟲子,竟然傷到了它!
楊逍和趙敏徹底驚呆了!看著張無忌倒飛的身影,看著他那隻冒著黑煙、軟垂的焦黑手臂,再看向魔化韋一笑左翼上那個燃燒著金焰的巨大破洞,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徒手撕裂魔化蝠翼?!這…這真的是人力所能達到的嗎?!聖火圖騰的那道光,還有張無忌體內失控的力量…到底是什麼?!
而就在張無忌砸落在地、金焰開始消退、體內失控的能量洪流消退後留下的是更加刻骨銘心的劇痛和深入骨髓的虛弱,而魔化韋一笑的暴怒反擊即將再度降臨的瞬間——
一直靠在洞壁邊緣、臉色慘白、眼神卻死死盯著那翻滾不息生死門漩渦的趙敏,眼中猛地掠過一道極其銳利、彷彿下定某種決心的光芒!
她動了!
冇有衝向張無忌,也冇有試圖攻擊魔化韋一笑。她猛地轉身,朝著那散發著無儘死亡氣息、不斷吞噬著周圍光線的生死門黑暗漩渦,如同撲火的飛蛾般衝了過去!
“郡主!”楊逍驚駭欲絕,不明白她要去做什麼!
在衝到距離那沸騰黑暗僅有一步之遙的刹那,趙敏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那白皙的手腕之上,一道之前被碎石劃破、此刻尚未完全癒合、滲著細微血珠的傷口清晰可見!
冇有絲毫猶豫!她眼中寒光一閃!
右手食指那修剪得宜、卻異常鋒利的指甲,如同最狠辣的匕首,狠狠對著自己左手腕那道尚未癒合的傷痕,沿著原來的軌跡——更深、更狠地劃了下去!
嗤!
皮肉被瞬間割開!殷紅的鮮血,帶著趙敏自身的體溫和氣息,如同斷了線的血珠,瞬間湧了出來!
這自殘般的舉動讓楊逍瞬間失聲!
而趙敏,眼神卻死死盯著那翻滾著無數痛苦麵孔和扭曲肢體的黑暗漩渦,口中用一種極其古老、冰冷、彷彿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音節,念出了兩個字:
“血…匙…”
隨著這冰冷音節落下,她左手手腕猛地向前一甩!
滴答…滴答…
那幾滴剛剛湧出、還帶著她生命溫熱的殷紅鮮血,脫離了手腕,如同擁有生命般,精準地落向了生死門那深不見底、吞噬一切的黑暗漩渦中心!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殷紅的血珠,在接觸到那純粹黑暗漩渦表麵的刹那——
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也冇有被瞬間吞噬。
那翻滾的、充滿絕望和死亡的黑暗,彷彿被投入了一顆滾燙的、擁有奇異力量的石子,陡然一滯!
緊接著,在血滴落下的那一點黑暗漩渦中心,一圈極細微、卻又清晰無比的漣漪,無聲地盪漾開來。
漣漪之中,那粘稠如墨的黑暗,竟奇異地變得…“透明”了一瞬!
而在那短暫“透明”的黑暗漣漪深處——
一雙眼睛!
一雙純黑的、冰冷死寂、彷彿能吞噬世間一切光明的眼睛,驟然顯現!
正是周芷若被深淵徹底侵蝕後,墜入漩渦前,最後望向張無忌的那雙眼睛!
冰冷!嘲諷!帶著俯瞰螻蟻的漠然!
那雙眼睛在黑暗深處一閃即逝,如同幽深古潭裡被驚鴻一瞥的黑色水影,旋即被更加洶湧、更加汙濁的黑暗再次吞噬、掩蓋,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趙敏看到了!她死死盯著那雙眼睛消失的地方,臉色在洞窟昏暗的光線下,瞬間褪儘了最後一絲血色,變得比聖火圖騰的石雕還要蒼白。她的身體如同風中落葉般晃了一下,嘴唇無聲地開合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隻留下一個冰冷的、彷彿確認了某種最壞猜想的眼神。
“嗬…”
一聲如同來自九幽地底、混合著無儘痛苦和詭異滿足的沙啞呻吟,卻在這時,從那隻被張無忌撕裂燃燒、正瘋狂甩動撲滅金焰的魔化韋一笑口中傳出!
它那巨大的頭顱猛地轉向生死門的方向!猩紅燃燒的瞳孔,如同嗅到了絕世美味的餓鬼,死死鎖定了趙敏!
確切地說,是鎖定了趙敏那剛剛劃破、正滴滴答答流淌著殷紅鮮血的手腕!
那鮮血的氣息…竟讓這隻深淵魔物,暫時忘卻了翅膀上的灼痛,露出了比之前更加貪婪、更加狂熱的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