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狹縫如同巨獸貪婪張開的咽喉,蠕動著將四人吞噬。那縫隙狹窄得令人窒息,郭襄揹著張無忌,幾乎要側身擠壓著冰冷的岩壁才能勉強通過。每一次細微的挪動,岩壁粗糙嶙峋的棱角都刮蹭著她肩背的傷口,帶來一陣陣鑽心的銳痛。張無忌冰冷沉重的身體緊貼著她的後背,那琉璃封印散發出的絲絲寒氣透過衣物直透骨髓,讓她感覺像是揹負著一座移動的冰山。
楊過緊隨其後,他僅存的右臂小心翼翼地環抱著小昭,如同捧著一件隨時會碎裂的稀世珍寶。小昭的頭無力地枕在他臂彎裡,蒼白的麵容在昏暗中顯得毫無生氣,隻有極其微弱的氣息拂在他的手肘麵板上,證明她還活著。洞內逼仄的空間讓楊過不得不佝僂著身體,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既要護住懷中人,又要竭力避免碰撞到前方的郭襄和兩側隨時可能凸出的尖銳岩石。
空氣濃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混雜著岩石陳年的土腥、揮之不去的血腥氣,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彷彿自遠古沉睡至今的、帶著鐵鏽般陳舊威壓的氣息。這股氣息沉重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連呼吸都變得滯澀困難。腳下濕滑冰冷,鋪滿了不知沉積了多少年的碎岩和濕膩的苔蘚,稍有不慎便會滑倒。
“呃……”張無忌在郭襄背上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身體無法自控地抽搐了一下。那冰冷的琉璃封印彷彿活了過來,與這洞窟深處的某種東西遙遙呼應,每一次共鳴都像是在他瀕臨破碎的脊椎深處狠狠釘入一顆冰釘!僅僅是這幾步路的顛簸和洞內無處不在的詭異威壓,就幾乎將他殘存的生命之火徹底吹滅。
“無忌哥哥,堅持住…就快好了…”郭襄的聲音帶著壓抑的哭腔,牙關緊咬,強行穩住身形,不敢讓背後的顛簸加劇。她心中的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不斷上漲,這哪裡是生路?分明是通往更深絕望的甬道!
楊過沉凝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決斷:“襄兒,再往前幾步,空間似乎大些!側身!”
郭襄依言竭力側身,拚著肩膀在尖銳岩壁上狠狠擦過,一股火辣辣的疼痛傳來。眼前豁然開朗!
並非真正的寬敞,隻是相對那逼仄的縫隙而言。這裡像是一個被遺忘的巨大岩石腔室腹地,上方是高聳的、看不清頂的黑暗穹隆。空氣不再那麼凝滯,一股微弱但持續的風不知從何處吹來,帶著更深沉、更古老的寒意。那股無處不在的沉重威壓,在這裡變得尤為清晰和強烈,如同實質的水銀,沉甸甸地瀰漫在每一寸空間,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般的意誌,漠然俯視著闖入的螻蟻。
郭襄幾乎是脫力地將張無忌從背上放下來,讓他靠著冰冷的岩壁。張無忌的身體軟軟地滑坐下去,頭耷拉著,氣息微弱得如同遊絲,麵龐在昏暗中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灰色。郭襄顧不上自己肩膀滲出的溫熱液體,立刻跪在他身邊,顫抖的手再次抵住他後心,將體內僅存的鳳凰真力小心翼翼地輸送過去。
“無忌哥哥!撐住!”她低聲呼喚,聲音帶著泣血的哀求。鳳凰真力如同投入冰湖的微弱火星,隻能勉強維持那絲心跳不滅,卻絲毫無法撼動那琉璃封印分毫。
“此地……”楊過將小昭輕輕放在張無忌身邊相對平坦的一塊岩石上,警惕地環顧四周。他的獨眼在昏暗中銳利如鷹隼,掃過空曠的岩腔。地麵異常平坦,顯然不是天然形成,更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硬生生磨平。岩壁也是光滑如鏡,隻是蒙著厚厚的、不知多少年月的灰塵。整個空間空曠、死寂,隻有他們三人(小昭昏迷)微弱的呼吸聲和風聲,以及那股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壓。
就在這時!
嗡——!
一聲沉悶的、彷彿從地心深處傳來的震動,毫無征兆地席捲了整個岩腔!
郭襄和楊過同時感覺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瞬間傳遍全身!
但更恐怖的變化發生在張無忌身上!
“呃啊——!”原本氣息奄奄的張無忌猛地弓起了身體,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嚎!他背上那拳頭大小、嵌在血肉骨骼中的七彩琉璃封印,如同被點燃的煉獄熔爐核心,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足以刺瞎人雙目的璀璨光華!
七彩流光如同失控的狂龍,在那琉璃晶格內部瘋狂奔湧、衝撞!封印核心深處那點微弱的琥珀色光點,此刻被七彩光芒徹底淹冇、壓製!一股冰冷、暴戾、充滿了絕對毀滅意誌的氣息,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從那封印中爆發出來!
哢嚓!咯嘞嘞——!
伴隨著刺耳的裂響,張無忌後背的衣衫瞬間化為飛灰!那琉璃封印周圍的麵板血肉,如同被無形的巨力撕扯,猛地崩裂開一道道猙獰的血口!鮮血混合著絲絲縷縷被琉璃之力侵蝕後呈現晶化的詭異物質噴湧而出!那封印本身,如同被啟用的邪惡星辰,七彩光芒穿透血肉,將整個岩腔映照得光怪陸離,也映亮了張無忌因極致痛苦而扭曲變形、慘白如鬼的麵容!
“無忌哥哥!”郭襄驚駭欲絕,她抵在張無忌後心的手被一股沛然莫禦的冰冷巨力狠狠彈開!那股力量帶著絕對的排斥,冰冷刺骨,幾乎要將她的手指凍結撕裂!
“糟了!”楊過臉色劇變,一步搶到張無忌麵前。他看得分明,張無忌體內那琉璃封印的爆發,並非自身失控,而是與這岩腔深處某個恐怖的存在產生了強烈的、毀滅性的共鳴!
轟隆隆——!!!
彷彿是迴應著張無忌背上琉璃封印的爆發,整個巨大的岩石腔室猛地劇烈搖晃起來!如同沉睡的巨獸被徹底激怒!
頭頂,無數巨大的鐘乳石如同懸頂之劍,在狂暴的震動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細密的裂紋瞬間爬滿了光滑的岩頂!大大小小的岩石碎塊如同暴雨般砸落!
地麵,原本平坦如鏡的石麵,在劇烈的搖晃中如同水麵般起伏!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漆黑裂痕,如同扭曲的巨蟒,帶著刺耳的岩石撕裂聲,以驚人的速度在佈滿灰塵的地麵上瘋狂蔓延、交錯!
“小心落石!”楊過暴喝一聲,獨臂閃電般探出,九陰真氣化作無數道柔韌堅韌的青色絲線,瞬間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護在張無忌、小昭和郭襄的上方!劈裡啪啦的爆響聲中,無數砸落的碎石被光網擋住、彈飛,碎屑四濺!
郭襄則死死撲在張無忌身上,用自己的身體為他遮擋落石和飛濺的碎片。她看著張無忌背上那如同活火山般噴發的琉璃封印,看著他口鼻不斷湧出的血沫和生命飛速流逝的灰敗氣色,心膽俱裂!
“不行!這樣下去無忌哥哥會直接被這力量撕碎的!”郭襄嘶聲喊道,鳳凰真力不顧一切地再次湧向張無忌,試圖壓製那狂暴的琉璃之力,卻如同螳臂當車,每一次接觸都帶來更劇烈的反噬,震得她氣血翻騰,嘴角溢血。
震動愈發狂暴!如同末日降臨!一道最為巨大的地裂,如同閃電般劈開前方的地麵,帶著驚天動地的巨響,一路延伸向岩腔那深邃未知的黑暗儘頭!這道裂痕足有丈餘寬,深不見底,裂縫邊緣岩石被狂暴的力量熔化成熾熱的暗紅色岩漿,散發出灼熱的氣浪和刺鼻的硫磺氣息!
轟——!!!!!
一聲彷彿能震碎靈魂的巨響從那道巨大裂縫的儘頭傳來!伴隨著這聲巨響,一股無法形容的、混合著亙古洪荒氣息與血腥毀滅意誌的恐怖威壓,如同決堤的滅世洪流,猛地從那裂縫深處噴薄而出,瞬間席捲了整個空間!
楊過竭力維持的九陰光網在這股威壓衝擊下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郭襄更是如遭重錘,眼前一黑,一口鮮血直接噴在張無忌冰冷的胸口!連昏迷的小昭都在這威壓下痛苦地蹙緊了眉頭。
地麵的震動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然後驟然停止!
煙塵瀰漫,碎石如雨點般落下的聲音漸漸稀疏。
當震盪的餘波終於平息,當塵埃稍稍落定,郭襄顫抖著抬起頭,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水和灰塵,目光順著那道巨大的、邊緣還在流淌著暗紅熔岩的地裂,望向它的儘頭——
她全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在那猙獰地裂的儘頭,在翻湧的、尚未冷卻的灼熱氣息之中,一根巨大的柱狀物體,如同地獄深處的魔爪,從撕裂的大地中猙獰地探出!
那柱子通體漆黑,材質非金非石,冰冷得彷彿能凍結靈魂。其粗壯無比,需數人合抱,表麵並非光滑,而是佈滿了一道道深邃、扭曲、如同用凝固的鮮血書寫的詭異符文!這些符文密密麻麻,覆蓋了每一寸柱體,在昏暗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不祥的暗紅色幽光!它們並非靜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微微蠕動、流轉,散發著滔天的怨毒、憎恨與一種被強行束縛了億萬年的瘋狂毀滅**!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這根龐大不祥的血符黑柱上,纏繞著一條同樣巨大、但早已斷裂的鎖鏈!鎖鏈呈現出一種暗淡沉重的暗金色澤,斷裂處參差不齊,彷彿是被某種無法想象的巨力生生扯斷!而在斷裂的鎖鏈末端,懸掛著一個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的碎片。
那碎片……晶瑩剔透,純淨無瑕,內部流轉著七彩的霞光!
琉璃!
一塊散發著與張無忌背上封印同源氣息、卻更加古老、更加純粹、彷彿蘊含著某種本初法則的琉璃碎片!
此刻,這塊倒懸的琉璃碎片,隨著黑柱的現身,正緩緩地、如同擁有生命般旋轉著。它內部七彩光芒流轉,映照出四周扭曲翻滾的灼熱氣流和瀰漫的煙塵。
而在那七彩光芒流轉的核心,在碎片光潔如鏡的表麵——
清晰地映照出一張痛苦到極致、扭曲變形、卻無比熟悉的臉!
張無忌瀕死的麵容!
彷彿被這殘酷的碎片捕捉、定格,成為了這煉獄封印柱上最觸目驚心的點綴!
“那……那是……”郭襄失聲驚呼,巨大的恐懼和一種宿命般的冰冷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張無忌背上爆發的琉璃封印,竟真的引動了這深埋地底、被血符和斷鏈封印的恐怖之物!
楊過死死盯著那根破地而出的血符黑柱和倒懸的琉璃碎片,獨眼中精芒爆射!那股毀滅性的共鳴源頭找到了!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沉重如山的壓力!這柱子散發出的氣息太古老、太邪惡了!那血符如同億萬生靈的怨念凝結,那斷裂的暗金鎖鏈訴說著曾經鎮壓它的存在是何等強大,而那塊倒映著張無忌瀕死麪容的琉璃碎片……更是將一切指向了絕望的宿命!
“咳咳……呃……”張無忌在郭襄懷中劇烈地咳嗆起來,每一次咳嗽都帶出大股混合著晶屑的暗紅鮮血。他背上琉璃封印的光芒在那血符黑柱完全出現後,非但冇有減弱,反而變得更加刺目和狂暴!彷彿那柱子和碎片是磁石,而他體內的琉璃法則就是被吸引的鐵屑!封印晶格內七彩光芒如同沸騰的熔岩,瘋狂地衝擊著內部的琥珀光點,每一次衝擊都讓張無忌的身體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生命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流逝!
“不行!必須斬斷這聯絡!”楊過當機立斷!他一步踏出,擋在張無忌和那恐怖黑柱之間,僅存的右臂高舉,五指併攏如刀!一股前所未有的淩厲劍氣瞬間在他指掌間凝聚!那不是獨孤九劍的無招破有招,而是將畢生對劍的理解、對破滅的感悟、以及此刻守護至親的決絕意誌,儘數熔於一爐的——至強一擊!
錚——!
一聲清越無比、彷彿能切開時空的劍鳴響徹岩腔!一道純粹由凝練到極致的破滅劍意形成的、近乎透明的淡青色劍罡,撕裂空氣,無視了空間的阻礙,帶著斬斷因果、破滅萬法的決絕意誌,狠狠斬向那連線著血符黑柱與張無忌之間無形的法則共鳴之線!
這一劍,是楊過傾儘全力的巔峰!是他以自身元神為引,斬出的斷絕之力!
然而!
就在那淡青色劍罡即將斬中那無形共鳴之線的瞬間——
嗡——!
那塊倒懸的、映照著張無忌瀕死麪容的琉璃碎片,猛地爆發出比之前強烈百倍的七彩霞光!
霞光並非攻擊劍罡,而是如同水波般瞬間盪漾開來,形成了一層看似薄弱卻蘊藏著無儘玄奧的七彩光膜,恰好籠罩在無形共鳴之線的前方!
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楊過那足以斬斷神兵、破滅虛空的至強一劍,在接觸到那七彩光膜的瞬間,如同陷入了粘稠到極致的琥珀之中!淩厲無匹的速度驟降!劍罡上蘊含的絕世鋒芒,那足以撕碎鋼鐵的破滅劍意,在與七彩光膜接觸的刹那,竟被一種無法理解的方式快速分解、消融、同化!
彷彿那七彩光膜並非能量的屏障,而是……規則的具現!是構成這片天地最本源法則的一部分!楊過的劍意再強,終究是“此界”的力量,又如何能斬斷世界自身的法則之線?
“噗——!”楊過如遭雷擊!劍罡被硬生生消解的瞬間,一股無法抗拒的反噬之力如同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元神之上!他身體劇震,臉色瞬間變得慘金,猛地噴出一大口滾燙的鮮血!那鮮血濺落在冰冷的地麵,竟隱隱帶著一絲被琉璃之力侵蝕後的七彩光暈!他高大的身軀踉蹌後退數步,每一步都在堅固的岩石地麵上踩出深深的裂痕,方纔勉強穩住身形,那隻獨臂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指掌間凝聚的劍意早已潰散無蹤。
吼——!!!
一聲充滿了無儘痛苦和暴戾的嘶吼,如同受傷垂死的洪荒巨獸最後的咆哮,猛地從那根血符黑柱深處爆發出來!這聲音並非響在耳畔,而是直接轟擊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隨著這聲靈魂嘶吼,那倒懸的琉璃碎片光芒再盛!七彩霞光如同實質的觸手,猛地延伸、纏繞,更加緊密地“抓住”了那與張無忌體內琉璃封印共鳴的無形之線!
“呃啊啊啊——!!!”張無忌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擊中,身體猛地向上彈起,幾乎掙脫了郭襄的懷抱!他後背的琉璃封印發出刺耳欲裂的尖嘯,七彩光芒如同失控的火山,瘋狂噴湧!那封印周圍的麵板血肉,在極度的高溫和法則力量的侵蝕下,竟開始肉眼可見地……晶化!呈現出一種詭異冰冷的琉璃色澤!他的生命氣息,如同被開啟的閘門,以更加恐怖的速度流逝!麵板迅速失去最後一絲血色,變得如同半透明的蠟像,灰白中透著死寂!
“無忌哥哥!不——!”郭襄看著張無忌背上那不斷蔓延的琉璃晶化,感受著他飛速流逝的生命,如同萬箭穿心!她不顧一切地撲上去,緊緊抱住他冰冷僵硬、正在發生恐怖變化的身體,滾燙的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砸在他逐漸失去溫度的臉上。鳳凰真力如同涓涓細流,不要命地湧入他體內,試圖阻攔那晶化的蔓延,卻如同冰雪遇到熔岩,瞬間被湮滅!
絕望!徹底的絕望如同最沉重的黑暗,將郭襄徹底吞冇!連楊過大哥拚儘全力、玉石俱焚的一劍都失敗了!還有什麼能阻止這宿命的掠奪?她抱著張無忌,如同抱著一個正在快速變成冰冷琉璃雕塑的軀殼,巨大的悲痛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楊過拄著膝蓋,劇烈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肺腑的劇痛,鮮血不斷從嘴角溢位。他看著張無忌身上發生的恐怖晶化,看著那倒懸琉璃碎片中映照出的、越發清晰也越發死寂的麵容,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寒意攫住了他。這力量……超越了凡俗武學的認知!那是……神的枷鎖?還是魔的詛咒?
就在這絕望的深淵吞噬所有人的瞬間!
一道極其微弱、卻異常堅韌的暖金色光芒,如同劃破永恒黑夜的晨曦,毫無征兆地亮起!
光芒的來源,並非楊過,也非郭襄!
而是……躺在張無忌身邊、一直昏迷不醒的小昭!
準確地說,是她蒼白眉心深處!
一點細小如米粒、卻散發著純淨、溫暖、如同生命初始之光的暖金色印記,在她眉心麵板下悄然浮現!這印記形狀古樸而神聖,如同燃燒的火焰,又似跳動的星辰,正是波斯明教總壇聖女代代相傳、源自遠古聖火傳承的聖火本源印記!
此刻,這枚沉寂的印記,在張無忌體內琉璃法則被徹底引動、瀕臨崩潰、生命本源即將被琉璃封印和那黑柱完全吞噬的至暗時刻,被那狂暴的琉璃之力與毀滅氣息所刺激,終於甦醒!
嗡……
一聲微弱卻清晰的、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火焰躍動之音,在小昭眉心響起!
那點暖金色的聖火印記猛地一跳!光芒驟然強盛!
一股溫暖、浩大、充滿了無儘生機與淨化之意的暖金色光流,如同沉默億萬年後甦醒的熔岩,瞬間自那印記中噴薄而出!
這股暖金光流並非攻擊,而是帶著一種天然的、彷彿能撫平一切創傷、淨化一切汙穢的神聖氣息,如同擁有生命般,瞬間鎖定了張無忌背上那狂暴噴湧、即將徹底吞噬他生命的琉璃封印!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投入冰水!
那熾熱、狂暴、帶著毀滅意誌的七彩琉璃光芒,在接觸到這暖金光流的瞬間,竟發出了劇烈的、如同冰消雪融般的嗤響!一股濃鬱到令人作嘔的、混雜著法則碎片和死亡氣息的黑煙,從接觸點上猛地升騰而起!
這聖火本源之力,竟真的對那恐怖的琉璃法則產生了強力的抑製和淨化效果!
“咦?”楊過和郭襄同時震驚地看向小昭!
隻見小昭依舊雙目緊閉,但她的身體似乎承受著巨大的力量衝擊,微微顫抖著。眉心的聖火印記如同真正的火焰在燃燒,散發出的暖金光流源源不斷地湧向張無忌的後背,死死地抵住那琉璃封印噴湧的七彩光芒!
那瘋狂蔓延的琉璃晶化速度,在這股暖金光流的沖刷下,竟然……肉眼可見地減緩了!
張無忌瀕臨熄滅的生命之火,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清泉,雖然依舊微弱,但那飛速流逝的勢頭,竟被奇蹟般地遏製住了!他那因痛苦而扭曲的麵容,也似乎稍稍舒緩了一絲。
“是聖火本源!小昭姐姐的聖火本源在保護無忌哥哥!”郭襄驚喜交加,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好!天不絕人!”楊過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光!他強忍傷勢,立刻盤膝坐下,雙手虛按於身前,口中唸唸有詞。這一次,他不再試圖斬斷那無形的法則之線,而是全力調動體內殘存的九陰真元,配合小昭眉心湧出的聖火暖金光流,化作一股精純渾厚的守護之力,如同柔軟的絲繭,一層層覆蓋在張無忌身上,尤其是那琉璃封印所在的後背!
淡青色的九陰真元與暖金色的聖火本源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相對穩固的守護屏障,暫時抵禦著琉璃封印的狂暴侵蝕和來自血符黑柱的毀滅吸力。
然而,這守護異常脆弱!
血符黑柱感受到了來自聖火本源的威脅,柱體上那些暗紅的符文驟然亮起刺目的血光!如同億萬隻怨毒的眼睛同時睜開!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汙穢的毀滅意誌混合著粘稠如實質的黑色魔氣,如同決堤的洪流,猛地從那黑柱斷裂的鎖鏈處噴湧而出,狠狠撞向小昭!
小昭的身體猛地巨震!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眉心的聖火印記光芒劇烈地閃爍起來,如同風中殘燭!那湧向張無忌的暖金光流瞬間變得黯淡、斷斷續續!她蒼白的小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之色,嘴角滲出一縷暗紅色的血絲!那不僅僅是身體的創傷,更是靈魂層麵的衝擊!陽頂天臨死前那惡毒的詛咒烙印,在受到黑柱魔氣的激發後,如同甦醒的毒蛇,在她靈魂深處瘋狂噬咬!
“小昭!”郭襄驚呼,心如刀絞。一方是無忌哥哥急速惡化的琉璃封印和生命流逝,一方是小昭姐姐承受著詛咒反噬和魔氣衝擊!兩邊都是命懸一線,卻都危如累卵!
“撐住!襄兒,穩住無忌心脈!我來助小昭!”楊過厲喝,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焦急。他分出一股九陰真元,如同堅韌的藤蔓,纏繞向小昭的身體,試圖幫助她穩定那搖搖欲墜的聖火印記。
三方角力!在這陰森古老的岩石腔室中,在血符黑柱毀滅氣息的籠罩下,一場無聲卻更加凶險的戰爭在生死邊緣展開!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張無忌體內,琉璃法則的暴動被強行壓製,但代價是小昭的靈魂正承受著詛咒和魔氣的雙重蹂躪。她那點剛剛甦醒的聖火本源,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掙紮的小船,隨時可能傾覆!
就在這脆弱的平衡即將被打破之際,郭襄的目光無意間掃過那巨大地裂邊緣的岩壁。在翻騰的灼熱氣流和瀰漫的煙塵中,她似乎看到了一些異樣的痕跡。
“楊大哥!你看那裡!”郭襄強忍著心中的恐慌,指向地裂靠近黑柱一側的岩壁。
楊過順著她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隻見在那片被巨大力量撕裂、又被高溫熔岩灼燒過的岩壁上,厚厚的灰塵和熔融痕跡覆蓋之下,隱約露出了一部分……色彩!
那不是岩石本身的顏色!
是壁畫!
極其古老、極其巨大、被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壁畫!
在楊過九陰真氣的拂拭下,覆蓋的灰塵簌簌落下,露出了壁畫的一角。那描繪的景象,讓兩人瞬間倒吸一口冷氣!
壁畫的主體,是一根頂天立地的巨大黑色柱子!柱子上同樣佈滿扭曲的血色符文!隻是壁畫中的柱子,被無數道粗大、閃爍著神聖金光的鎖鏈牢牢捆縛、鎮壓!鎖鏈的另一端,連線著壁畫所描繪的日月星辰,彷彿是以整個天地為牢籠!
而在黑柱的頂端虛空之中,並非倒懸的琉璃碎片,而是懸浮著一輪……純淨無瑕、散發著七彩霞光、如同太陽般巨大的琉璃圓盤!圓盤中心,一點琥珀色的溫暖光芒如同心臟般搏動著。琉璃圓盤的光芒如同神隻的權柄,牢牢壓製著下方的黑柱。
但最讓人心神震撼的,是壁畫中描繪的圍繞著黑柱和琉璃圓盤戰鬥的……“人”!
他們並非普通的人類!
壁畫中的人物形象巨大而模糊,但依稀可見他們身披著如同雲霧織就、流轉著星辰般光輝的奇異甲冑!有人手持巨斧,斧刃纏繞著雷霆;有人彎弓搭箭,箭矢如同熾陽;有人操控著巨大的、由純粹光芒構成的鎖鏈;還有人如同駕馭著風暴,周身環繞著法則的符文……
這些身影,每一個都散發著無比強大的氣息,如同傳說中的神魔!他們與那根黑柱的力量(壁畫中表現為洶湧的、如同實質的黑色潮汐和無數扭曲的魔影)進行著毀天滅地的戰鬥!
壁畫的下方,似乎還描繪著一些跪拜祈禱的身影,他們穿著與波斯風格迥異的古老服飾,簇擁著一座燃燒著聖火的祭壇。祭壇的中心,供奉的並非神像,而是一塊……小小的、散發著柔和琥珀光芒的晶體!那晶體,竟與張無忌體內琥珀光點、小昭聖火本源的氣息隱隱相似!
“以琉璃為鑰……引九天之力……鎮魔骸於永暗……聖火燃燼……薪火終將……重光?”楊過艱難地辨識著壁畫一角模糊褪色、帶著古老韻味的文字痕跡,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擊在他的心頭。他猛地抬頭,目光如電,死死鎖定在那根破地而出的血符黑柱頂端——那倒懸的、映照著張無忌瀕死麪容的琉璃碎片!
再看向黑柱上斷裂的暗金鎖鏈……
一個驚悚而荒誕、卻又無比契閤眼前景象的猜想,如同閃電般劈開楊過混亂的思緒!
難道……
那倒懸的琉璃碎片,並非什麼邪惡的詛咒之物?而是……壁畫中那輪用來鎮壓黑柱的龐大琉璃圓盤,在經曆了無法想象的恐怖戰鬥後……崩碎的一角?!是封印的關鍵“琉璃之鑰”的一部分?!
而張無忌體內那源自黛綺絲、最終融入他血脈和脊椎的琉璃法則,以及那點琥珀本源……是否就是另一部分“鑰匙”?或者……是某種與這古老封印同源的、被稀釋甚至被汙染的法則力量?所以纔會與這碎片產生如此強烈的、幾乎毀滅性的共鳴?!
那血符黑柱……壁畫中這根被無數神魔般的存在以琉璃圓盤和天地鎖鏈鎮壓的……就是所謂的“魔骸”?遠古被封印的滅世之魔的殘軀?!
陽頂天和金輪法王他們追尋的所謂“波斯秘寶”……難道就是這封印鬆動後逸散的力量,或者……就是這根被封印的黑柱本身?!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觸碰的是什麼!
“琉璃骸獄……”楊過喃喃自語,壁畫下方那最後幾個模糊的文字在他腦海中閃過,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這哪裡是什麼秘寶?這分明是被歲月遺忘、即將掙脫樊籠的……滅世之牢!
“楊大哥!你看那柱子!”郭襄的驚叫打斷了楊過的思緒!
隻見那倒懸的琉璃碎片,在與小昭的聖火本源反覆衝突、又被楊過的九陰真元隔絕後,似乎發生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變化!
碎片內部瘋狂流轉的七彩霞光,在接觸到張無忌瀕死狀態下散逸出的一絲微弱、卻無比精純的琉璃法則氣息(源自他脊椎封印的破碎核心),以及小昭聖火本源中蘊含的那一絲淨化萬物的暖金之力時,竟然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
就在這遲滯的萬分之一刹那!
碎片表麵,那些原本渾然一體、光滑如鏡的琉璃晶格上,極其突兀地浮現出幾個極其微小、如同天然紋理、卻又充滿了玄奧道韻的……遠古符文!
這些符文並非血符黑柱上那種充滿怨毒邪惡的魔紋,而是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本源、帶著一種冰冷秩序美感的符號!它們極其微小,若非楊過和郭襄目力驚人且精神高度集中,根本無從察覺!
這幾個微小的古老符文浮現的瞬間,整個倒懸琉璃碎片散發出的光芒猛地一斂!那狂暴的、試圖吞噬張無忌生命的吸力驟然減弱!碎片內部七彩霞光的流轉,也似乎遵循著某種從未顯露的規律,變得……溫和且富有節律了一瞬!
更關鍵的是!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指向性的意念波動,混合著一幅極其模糊的空間座標圖影,如同迴響的漣漪,從那幾個微小符文的位置,瞬間傳遞到了楊過和郭襄極度緊繃的意識之中!
那意念波動斷斷續續,冰冷而古老:
“……西極……聖火源池……琉璃……歸位……法則……補完……”
座標圖影更是模糊不清,隻有幾個扭曲的山脈輪廓、一座燃燒的巨大火炬標記,以及一片浩瀚無垠的海洋一角……
這資訊的出現如同黑夜中的驚鴻一瞥!短暫到幾乎讓人以為是幻覺!
“波斯!是波斯總壇的聖火祭壇!”郭襄失聲叫道!她瞬間認出了那模糊圖影中燃燒火炬的標記!那正是明教總壇聖火永不熄滅的象征!那西極的無垠海洋,分明是西海!
“琉璃歸位…法則補完?”楊過眼中精光爆閃,瞬間抓住了關鍵!這琉璃碎片傳遞的資訊,指向了唯一的生路!張無忌體內失控的琉璃法則,小昭身上源自黛綺絲的琥珀本源,還有這倒懸的碎片……它們很可能本就是一體!唯有將它們帶回波斯總壇的聖火源池,纔有可能讓這破碎的“琉璃之鑰”重歸完整,重新掌控或者徹底修複這瀕臨崩潰的封印!這是唯一能救張無忌、也許還能徹底解決這滅世隱患的辦法!
然而!
就在這資訊傳遞完畢、碎片光芒再次變得狂暴的瞬間——
嘶嘶……嘶嘶……
一陣極其輕微、如同毒蛇在沙地上遊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毫無征兆地……從他們剛剛進入的那個狹窄洞窟縫隙深處傳來!
那聲音由遠及近,速度極快!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冰冷惡意和貪婪!絕非自然之聲!
呼——
一股比岩腔深處更陰冷、更粘稠、充滿了腐朽屍臭和血腥味道的寒風,猛地從狹縫通道中灌了進來!風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卻讓楊過瞬間瞳孔收縮的——狂暴龍象之力殘留的腥氣!
楊過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獨眼之中殺機如同實質的寒冰!他猛地轉頭,那隻僅存的右手瞬間緊握成拳,骨節發出爆響!一股森寒刺骨的殺意如同無形的風暴,轟然鎖定那黑暗的洞口!
“金輪法王……還有他帶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