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客廳，暖黃的燈光照亮了奢華的內飾，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牆上掛著價值不菲的星際畫作。
薑昊天正坐在主位沙發上，滑動著新聞光屏，目光卻沒真正落在上麵，而是一目十行地隨意掃著。
聽到腳步聲，他抬了抬眼，視線第一時間就落在薑然身上，眼底有絲激動。
畢竟自從薑然去白塔上學，他們父女倆已經有段時間沒見麵，平時也就發個資訊保持聯絡，要不就給薑然打點錢到賬戶裡。
前些天聽說她在小行星遇到星盜，薑昊天夜裏就沒睡安穩過，坐立不安地在客廳踱了半宿。可他顧忌著秦淩羽的心情，不能表現得太過在意。這次薑然回來也隻能讓薑宇去接，自己則守在家裏等。
“回來了。”薑昊天開口簡單地說了一句，目光在薑然身上上上下下掃了好幾遍，確認她氣色尚可、沒帶傷，緊繃的下頜線才稍稍柔和了些。
秦淩羽則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手裏端著一杯紅酒，妝容精緻，笑容得體，卻透著幾分疏離：“薑然回來啦？一路辛苦，快坐。”
她的眼神在薑然身上隻停留了兩秒，就轉向了薑宇。
薑然點點頭，輕聲說了句“爸，秦阿姨”，便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知道，秦淩羽作為後媽，能做到這種表麵功夫，已經算是給足薑昊天麵子。
畢竟，她是薑昊天婚前的私生女，名不正言不順，秦淩羽沒給她臉色看，就已經謝天謝地。
“晨晨呢？怎麼沒一起回來？”薑昊天隨口問道，目光卻還黏在薑然身上，顯然是想找話跟女兒說。
薑宇皺了皺眉，解釋道：“白塔那邊管理嚴格，沒有特殊情況不準請假外出，晨晨這次沒能回來。”
薑昊天沒再多說什麼，隻是叮囑薑宇：“回頭給晨晨打個電話，讓她在那邊好好照顧自己。”
“知道了，爸。”薑宇應道，餘光瞥見薑然悄悄鬆了口氣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瞭然。
薑然確實鬆了口氣。她跟薑晨不對付，若是薑晨回來了，這頓飯恐怕不會這麼平靜，萬一吵起來，薑昊天和薑宇夾在中間，幫誰都不是，左右為難。
她不想看到那樣的場麵，也不想在這個所謂的“家裏”受氣。
秦淩羽這時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她今天特意趕回家，本就是想看看一雙兒女，如今薑晨沒回來，她的興緻瞬間少了一半。
不過她還是轉身去了廚房，很快端出來一個九寸大的蘋果派，放在餐桌上，金黃的酥皮還冒著熱氣，香氣四溢。
她走到薑宇身邊，又摸了摸薑宇的頭：“這是我親手給你做的蘋果派。最近精神海怎麼樣？有按時注射舒緩劑嗎？要不我待會給你做個精神疏導？”
“唔……我沒事。”薑宇不想在薑然麵前被母親當成小孩子照顧，撥開母親的手，“薑然上次給我做的精神疏導很好，最近精神海都很平靜。”
秦淩羽聞言，對薑然的態度倒是真切了不少。
“是嗎？那真是多虧了薑然。看來白塔的課程沒白學，以後宇兒的精神海，說不定還要多麻煩你費心。”
“應該的，秦阿姨。”薑然輕聲應道，心裏卻沒什麼波瀾。
餐桌很快被擺滿了精緻的菜肴，清蒸星魚、碳烤異獸排、水晶蝦餃……
家宴的氛圍看似融洽，卻總透著幾分微妙的尷尬。
薑然低頭默默吃飯，沒怎麼說話，薑昊天想說什麼又顧忌著秦淩羽，薑宇夾在中間沒話找話。
對薑然而言，她回來不過是給薑昊天親眼看到自己沒事，好歹是出錢出力的監護人，這種流於表麵的家庭團聚，隻要次數不多，她願意配合。
用完餐，秦淩羽想留薑宇在家住一晚，卻被他婉拒了：“我明天一大早還有訓練，就不留在這了，順路送薑然回白塔。”
秦淩羽也沒強求，隻是叮囑了幾句“注意安全”，便看著兩人離開了。
懸浮車重新駛入夜色中的亞特蘭，回去的氣氛輕鬆了不少。
薑宇開著車，目光偶爾掃過副駕的薑然，沉默了半晌，還是忍不住開口，試探道：“那個淩霄教授，對你好像挺不一樣的。”
薑然握著安全帶的手指緊了緊，心裏咯噔一下——該來的還是來了。她知道薑宇護短，對所有想靠近她的哨兵都沒什麼好感。
這也是為什麼之前她去科學院做實習生，薑宇明明自己訓練任務重，忙得要死，還要抽時間接送她的原因。
“他是我的老師，這次小行星任務，多虧了他保護我。”薑然含糊地解釋，避開了核心問題。
“老師？”薑宇挑眉，不置可否，“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看學生那麼簡單。”
他頓了頓，側頭看了薑然一眼，眼神認真了不少，“薑然，我不是要乾涉你，隻是想問問，你對他，到底是什麼心思？”
薑然沉默了，細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座椅。
她對淩霄的感覺很複雜，有感激，有敬佩，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每次對上他深邃的紅棕色眼眸，她都會心跳加速，看到他練格鬥練得渾身痠痛，她也會心疼……這些情緒，騙不了自己。
猶豫了半晌，她還是老實交待：“我……對他有一點好感。”
聽到這話，薑宇倒沒生氣，隻是輕輕嘆了口氣：“有好感是正常的，淩霄確實很優秀，2S級哨兵，科學院首席，不管是能力還是身份，都配得上你。”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但薑然，你聽我說，就算真的喜歡他，也別著急跟他去匹配中心測相容性，更別輕易確定關係。你現在才白塔一年級，應該多享受自由時光，好好做你喜歡的事。”
薑然愣了愣：“為什麼？”
“因為嚮導和哨兵不一樣。”薑宇的聲音沉了沉，“一旦嚮導被哨兵標記，身體裏會產生一種臣服性本能，到時候滿心滿眼都是對方，很容易失去自我，連自己的愛好和追求都會拋在腦後。我不想看到你變成那樣。”
??其實我覺得戀愛腦就像被標記了似的，滿心滿眼都是對方，還是要保持點獨立的追求，不能完全失去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