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徐彥琛就一直這樣僵著？”羅惜夢將方紫菀拉到院中。
吳媽忙從屋裏拿出兩個粗布坐墊，放了茶水和點心後，去廚房忙碌了。
方紫菀垂著頭沒有言語，手掌不自覺地撫摸上平坦的小腹。
羅惜夢微微嘆了口氣，“聽陳沖說，後日一早徐彥琛就要帶兵出征了。”
方紫菀眉心微皺，“要打仗了嗎？”
“怪我，沒有告訴你，”羅惜夢埋怨自己，隻顧著安胎，鮮少過來走動了，“徐昶瑞和關荷去了總統府，音訊全無。”言下之意，兩人恐怕凶多吉少了。
方紫菀不覺握緊了拳頭，關荷腹中還有孩子呢！
“總統府成立後，一直想拉攏各方軍閥勢力，大帥生死不明，小鬼子在邊界頻頻鬧事，總統府若是不肯施以援手，南疆這次恐怕凶多吉少。”羅惜夢沒有危言聳聽，陳沖多次勸她帶著家眷離開，羅惜夢孕晚期，不適宜長途跋涉，這件事才被擱置下來。
見方紫菀麵色蒼白，羅惜夢忙改口道，“紫菀，你千萬不要聽我在這危言聳聽，南疆這次一定會度過危機，徐彥琛也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方紫菀晦澀一笑，想到徐彥琛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她的心就堵得慌！
“為什麼一定要打仗？同在一個地球，為什麼不能和平共處？為了所謂的權利拚的你死我活，這樣究竟有什麼意義？”
“那些天殺的小鬼子簡直泯滅人性，”羅惜夢憤憤道，“聽說他們在邊境實行三光政策，燒光，殺光，搶光，不把他們趕出去，咱們就沒有一天太平日子。”
羅惜夢自顧自地說著，絲毫沒有察覺到方紫菀眼中氤氳的熱氣。
“雖說打仗是老爺們兒的事，上了戰場那子彈可不長眼，萬一傷了該怎麼辦？”羅惜夢幾次想勸解陳沖留下，看他那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模樣，隻能將話生生嚥了回去。
他是她的男人，她未出世孩子的父親，更是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在家國危難麵前，他會毫不猶豫捨棄小家，他就是那樣的一個人，她當初看中的正是他的擔當。
“你捨得陳衝去戰場？”
“不捨得又能如何？”羅惜夢苦澀一笑，她攔不住他，也不想去攔他，他守國，她就守家。
方紫菀一直覺得羅惜夢嬌縱，甚至有些大小姐脾氣，這一刻她才覺得自己錯了，她並不瞭解惜夢，以前不瞭解，現在也不瞭解。
預產期將近，她卻願意放陳沖離開，甚至沒有一句怨言。
“惜夢，後悔嗎？後悔嫁給他？”
羅惜夢認真想了想，“後悔，後悔沒有早點嫁給他，如果有下輩子，我一定在茫茫人海中早點遇見他，讓他早點娶我。”
兩人相視一笑，看著飄零的桂花陷入了沉默。
下輩子不過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夢。古往今來，秦皇、漢武、唐宗、宋祖，誰有來生？
下輩子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慰言而已，有誰真的走過奈何橋，喝過孟婆湯。
人生，隻有今世，沒有來世，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彌足珍貴。
不要用對來世的眺望，遮蔽了今生窗前真實的月光。
讓今生的愛，飽滿到無需來世補白；讓今生的路，踏實到不問來世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