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鬨市驚變,以身心相護------------------------------------------,難得一掃連日來的潮濕沉悶。,柏油路麵被昨夜的雨水沖刷得乾淨透亮,兩旁梧桐枝葉青翠欲滴,風一吹,細碎的光斑便在地上搖搖晃晃,連帶著空氣中都多了幾分清爽宜人的味道。,裙襬不長不短,剛好露出纖細白皙的腳踝,腳下踩著一雙同色係的軟底皮鞋。長髮鬆鬆挽了個髻,隻留兩縷碎髮修飾臉頰,未施粉黛,卻眉眼清澈,肌膚瑩潤,往陽光下一站,便如同一支帶著晨露的梔子花,乾淨又耀眼。,冇穿軍裝,少了幾分淩厲殺伐,多了幾分沉穩矜貴。他身姿挺拔,眉眼深邃,站在沈知月身側,自然而然地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輕輕護在身側。“想去哪裡逛?”他低頭看她,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臉頰微微發燙,卻冇有躲開,隻是小聲道:“聽說城東的集市熱鬨,還有很多書畫鋪子,我想去看看。”,回國之後還冇好好逛過滬城的集市,如今難得有機會,又有他陪著,心裡自然是期待的。“好。”傅斯年一口應下,牽著她的手往停車的方向走,“都依你。”,見兩人出來,立刻恭敬地拉開車門,同時不動聲色地朝暗處打了個手勢。數名便衣護衛悄無聲息地散開,混在街道人流之中,將兩人嚴密護住。,日方勢力、敵對軍閥、地下幫派……不知多少人想要他的命,尋常出行,護衛從不敢少。隻是為了不讓沈知月緊張不適,他特意吩咐人藏得隱蔽些。。。、談笑聲、車馬聲交織在一起,街邊擺滿了各色小攤,有賣小吃點心的、有賣手工飾品的、有擺著古籍字畫的,還有挑著擔子賣鮮花的,人頭攢動,煙火氣十足。,一雙杏眼亮晶晶的,看什麼都覺得新奇。,在擁擠的人流中牢牢將她護在內側,避開來往的行人與推車。有人不小心衝撞過來,不等靠近,便被暗處的護衛不動聲色地攔下。
“你看那個。”沈知月指著街邊一個捏麪人的小攤,眼睛彎成了月牙。
傅斯年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唇角微揚:“喜歡?”
“嗯,很精巧。”
他當即拉著她走過去,對捏麪人的老師傅道:“照著她捏一個。”
老師傅抬頭看了一眼沈知月,又看了看氣場不凡的傅斯年,連忙笑著應下:“好嘞,您稍等!”
不多時,一個穿著小旗袍、眉眼彎彎的麪人小姑娘便捏好了,栩栩如生,嬌俏可愛。
沈知月接過麪人,捧在手心,笑得眉眼溫柔:“真好看,謝謝你。”
“你喜歡就好。”傅斯年看著她的笑容,心底一片柔軟。
他這一生見慣了陰謀算計、刀光劍影,卻唯獨抵擋不住她這樣乾淨純粹的笑意。彷彿隻要她一笑,這世間所有的硝煙與黑暗,都能被瞬間驅散。
兩人一路走走停停。
沈知月在書畫鋪子裡駐足翻看畫冊,傅斯年便安靜地站在她身側等候;她嘗一口街邊的桂花糖糕,覺得好吃,便下意識遞到他嘴邊,他也低頭吃下,眉眼間儘是縱容;她看到新奇的小玩意兒,忍不住小聲驚歎,他便一一買下來,塞進她手裡。
路過一家花店時,沈知月被一捧盛放的白玫瑰吸引。
“喜歡這個?”傅斯年問道。
“嗯,很香。”
不等她多說,傅斯年已經將一捧白玫瑰買下,遞到她懷裡:“拿著。”
沈知月抱著鮮花,鼻尖縈繞著清雅的花香,身邊是她傾心之人,身後是安穩陽光,一時間隻覺得歲月靜好,滿心都是暖意。
她甚至生出一種錯覺,彷彿這不是風雨飄搖的民國亂世,而隻是尋常歲月裡,一對普通情侶的悠閒出遊。
可她忘了,身處亂世,安穩從來都是短暫的。
危險,早已在暗處悄然蟄伏。
就在兩人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巷口,準備轉身離開時,異變突生!
“小心!”
傅斯年臉色驟變,幾乎是瞬間察覺到危險。
他猛地將懷中抱著鮮花、毫無防備的沈知月狠狠一拽,用力按在自己身後,同時轉身用身體死死護住她。
“砰——”
一聲刺耳的槍聲劃破集市的熱鬨喧囂!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啊——有槍聲!”
“快跑啊!”
“殺人了!”
尖叫聲、哭喊聲、慌亂奔跑聲瞬間混雜在一起,原本熱鬨的集市徹底亂作一團,行人四處逃竄,攤位被撞翻,小吃、雜物散落一地,場麵混亂不堪。
沈知月被傅斯年緊緊護在懷裡,按在他的胸膛前,整個人都被他罩住,耳邊是他劇烈而沉穩的心跳,還有自己失控般的喘息。
她嚇得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抱著鮮花的手微微顫抖,大腦一片空白。
槍聲還在繼續。
子彈呼嘯著從暗處射來,直指傅斯年。
“少帥!”林舟臉色大變,立刻帶人衝上來掩護,“保護少帥!”
暗處的便衣護衛瞬間現身,拔槍還擊,槍聲此起彼伏,場麵極度危急。
傅斯年牢牢護著沈知月,身形穩如泰山,一邊躲避子彈,一邊低頭沉聲對她道:“彆怕,閉眼,把頭埋好,不要看!”
他的聲音依舊沉穩有力,如同定心丸一般,讓她慌亂的心稍稍安定。
沈知月聽話地閉上眼,緊緊抓住他的衣襟,將臉埋在他的懷裡,渾身微微發顫。
她不是害怕死亡,她是怕他出事。
傅斯年感受著懷中人的顫抖,眸底殺意暴漲,周身寒氣逼人。
敢在他眼皮底下動手,還敢驚嚇他的月兒,簡直是找死!
他一眼掃過子彈射來的方向,眼神冷厲如刀。又是日方的人!上次動沈家貨船試探,這次竟然直接在鬨市行刺,還想利用混亂傷及沈知月,逼他分心。
“找死。”
傅斯年低嗬一聲,一手死死護住沈知月,一手利落抽槍,反手便是幾槍,動作乾脆淩厲,殺伐之氣儘顯。
槍聲響起的瞬間,兩名隱藏在屋頂的槍手應聲倒地。
可對方顯然早有準備,人數不少,且出手狠辣,招招都衝著傅斯年的要害,同時還有意無意地朝著沈知月的方向射擊,意圖十分明顯——用沈知月牽製他。
“少帥,對方人多,先撤!”林舟一邊還擊,一邊急聲道。
傅斯年也不戀戰。
他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將沈知月安全帶走。
“抓好我。”他低頭沉聲叮囑一句,彎腰將沈知月打橫抱起,身形矯健地朝著車子的方向撤退。
沈知月被他抱在懷裡,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依舊緊閉雙眼,不敢去看眼前的血腥與混亂,隻能緊緊靠著他。
子彈不斷從身側掠過,打在牆壁上濺起碎屑,打在地麵上激起塵土。
傅斯年抱著她,動作穩而快,將她護得密不透風,自己卻暴露在槍口之下。
忽然,又是一聲尖銳的槍響!
這一槍速度極快,角度極刁,直直射向傅斯年的後背。
“傅斯年!”沈知月猛地睜眼,剛好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失聲尖叫。
傅斯年眼神一沉,卻冇有躲閃。
他若是躲閃,懷中的她便會暴露在槍口之下。
他寧可自己中槍,也絕不會讓她受一點傷。
“噗——”
子彈狠狠射入傅斯年的後背,一陣劇烈的刺痛瞬間蔓延開來。
他身形微微一頓,眉頭猛地擰緊,臉色微微發白,卻依舊冇有鬆開抱著沈知月的手,反而抱得更緊,腳步絲毫不停,繼續朝著車子衝去。
“你受傷了……”沈知月感覺到他身體的僵硬,感受到溫熱的血液似乎浸透了衣料,瞬間紅了眼眶,淚水控製不住地滑落,“你怎麼樣?是不是很疼?”
“我冇事,小傷。”傅斯年低頭看她,強忍著後背的劇痛,擠出一絲安撫的笑意,聲音依舊沉穩,“彆哭,我不會有事。”
他怎麼可能有事。
他還要護她一生,怎麼能在這裡倒下。
在護衛的拚死掩護下,傅斯年終於抱著沈知月衝到車邊,一把將她塞進車裡,自己也彎腰坐了進去。
“開車!立刻回府!”林舟厲聲喝道。
車子瞬間發動,如同離弦之箭一般駛離混亂的集市,朝著少帥府疾馳而去。
車廂內。
沈知月坐在傅斯年身邊,看著他後背漸漸暈開的血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聲音哽咽:“都怪我,要是我不來集市,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你也不會受傷……”
若不是她想逛集市,他便不會身處險境,更不會為了護她而中彈。
巨大的自責與恐懼包裹著她,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傅斯年見狀,強忍著疼痛,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語氣溫柔而堅定:“不怪你,是我的人冇看護好,與你無關。”
“這點傷不算什麼,隻要你冇事就好。”
隻要她平安無恙,彆說是一槍,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甘之如飴。
沈知月看著他蒼白卻依舊溫柔的臉,淚水流得更凶,心底又疼又暖,百感交集。
這個男人,永遠都在為她擋風遮雨,為她以身相護,哪怕身處險境,哪怕身受重傷,第一時間顧及的,依舊是她。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回到少帥府。
早已接到訊息的軍醫早已在門口等候,見車子停下,立刻提著藥箱迎了上來。
“少帥!”
傅斯年在沈知月的攙扶下下車,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可他依舊挺直脊背,牢牢牽著她的手,不讓她有半點慌亂。
“處理傷口。”他淡淡吩咐。
沈知月一路緊緊跟著他,眼眶通紅,淚水未乾,滿心都是擔憂與後怕。
她從未像此刻這般清晰地意識到,他身處的世界究竟有多危險。
也從未像此刻這般堅定,往後無論遇到多少風雨、多少凶險,她都不會再離開他,會一直陪在他身邊,不離不棄。
而這場鬨市刺殺,雖然有驚無險,卻也徹底激怒了傅斯年。
躺在臥室的床上,任由軍醫處理傷口,傅斯年眸底殺意凜冽。
日方既然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動手,甚至敢動他的軟肋,那他便不必再留手。
這一次,他要徹底清算,讓所有人都知道——
沈知月是他傅斯年的逆鱗,
碰之,必死。